综述:Hsp90 C端抑制剂的演变:从新生霉素到潜在的临床候选药物

《Cell Stress and Chaperones》:The Evolution of Hsp90 C-terminal Inhibitors: From Novobiocin to Potential Clinical Candidat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08日 来源:Cell Stress and Chaperones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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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休克蛋白90(Hsp90)是一种高度保守的分子伴侣,可调节多种客户蛋白的成熟。大多数治疗研究集中在Hsp90 N端抑制剂上,但由于诱导热休克反应引起的剂量递增毒性限制了其应用。Leonard Neckers发现新生霉素(novobiocin)作为Hsp90

  
热休克蛋白90(Hsp90)是一种高度保守的分子伴侣,可调节多种客户蛋白的成熟。大多数治疗研究集中在Hsp90 N端抑制剂上,但由于诱导热休克反应引起的剂量递增毒性限制了其应用。Leonard Neckers发现新生霉素(novobiocin)作为Hsp90 C端抑制剂,揭示了一种替代性的Hsp90抑制模式,并将C端结构域(CTD)确立为治疗靶点。本综述重点介绍了Hsp90 CTD抑制的最新进展,并总结了基于新生霉素的C端抑制剂的演变历程。文中讨论了构效关系(SAR)研究,展示了药物化学优化如何产生具有选择性抗增殖或神经保护活性的CTD调节剂。
1. 引言
Hsp90是细胞内最丰富的热休克蛋白之一,在正常细胞中约占细胞总蛋白的2-3%,而在癌细胞中这一比例上升至3-7%。这种高表达与癌症中的蛋白质稳态(proteostasis)需求增加有关,即所谓的“致癌成瘾”。Leonard Neckers的开创性工作表明,FDA批准的抗生物质——新生霉素,能够结合Hsp90 C端结构域(CTD)中一个先前未被识别的位点,从而揭示了区别于N端ATP竞争性抑制剂的作用机制。这一发现不仅挑战了抑制仅限于N端Bergerat折叠的认知,也为开发避免诱导热休克反应的替代疗法奠定了基础。
2. Hsp90的结构与生物学功能
Hsp90存在四种主要的细胞亚型:胞质中的Hsp90α(可诱导型)和Hsp90β(组成型表达)、内质网中的葡萄糖调节蛋白(Grp94)以及线粒体中的肿瘤坏死因子受体相关蛋白1(Trap-1)。所有亚型均以同型二聚体形式存在,包含三个不同的结构域:N端结构域(NTD)、中间结构域(MD)和C端结构域(CTD)。NTD包含一个ATP结合口袋,具有独特的Bergerat折叠;MD负责与客户蛋白及辅助伴侣相互作用并调节ATP酶活性;CTD则负责Hsp90的同型二聚化,含有一个变构调节NTD中ATP酶活性的核苷酸结合位点(但不水解ATP),并具有保守的Met-Glu-Glu-Val-Asp(MEEVD)末端序列,对结合含有四肽重复序列(TPR)结构域的辅助伴侣至关重要。Hsp90通过复杂的蛋白质折叠循环发挥作用,在此过程中,辅助伴侣和免疫亲和素协助将客户蛋白加载到Hsp90二聚体上。ATP在NTD的结合和水解驱动了构象变化,促进客户蛋白的成熟与释放。当抑制剂结合NTD或CTD时,该循环终止,导致客户蛋白通过泛素-蛋白酶体途径降解。
3. Hsp90抑制剂的发现
3.1. N端Hsp90抑制的局限性
Hsp90与超过400种客户蛋白底物相互作用,涉及细胞增殖、代谢、凋亡和转录活性等信号通路,与癌症的十大特征密切相关。早期的N端ATP竞争性抑制剂(如格尔德霉素Geldanamycin和雷公藤红素Radicicol的衍生物)虽能诱导客户蛋白降解并显示出体外抗增殖活性,且有23种已进入临床试验,但其临床发展受到意外并发症的限制。主要问题在于,抑制N端ATP结合位点会导致热休克蛋白(尤其是Hsp90本身)的上调,引发促生存的热休克反应(HSR),从而导致系统性、剂量限制性的毒性(如眼部和心脏毒性),最终导致大多数泛Hsp90抑制剂的临床失败。
3.2. 新生霉素作为首个C端抑制剂的发现
2000年,Neckers团队发现,尽管新生霉素与格尔德霉素和雷公藤红素结构无关,但它能在约700 μM浓度下诱导SKBr3细胞中多种Hsp90依赖性客户蛋白的降解。突变分析和截断实验表明,新生霉素的结合位点位于Hsp90的C端(残基538-728),特别是残基663-676区域,这与N端抑制剂的结合位点空间上截然不同。这一发现提供了首个证据,表明新生霉素可通过不同于N端抑制的机制调节Hsp90活性。
3.3. Hsp90 C端结构域的独特调节特性
CTD表现出独立于N端的伴侣活性及二聚化功能。新生霉素的结合引起构象转换,改变Hsp90/辅助伴侣/客户的相互作用,刺激Hsp90与客户底物的解离。与N端ATP竞争性抑制不同,C端抑制剂通过变构机制调节Hsp90功能,它们在二聚化后结合,阻止N端ATP结合口袋的占据。研究表明CTD内存在一个推定的第二个核苷酸结合位点,部分与二聚化界面重叠,解释了ATP结合、二聚化和镁依赖性寡聚化的耦合。这些独特的性质使得C端抑制成为克服N端抑制局限性的替代策略。
3.4. 新生霉素的构效关系(SAR)见解/研究
由于缺乏小分子与CTD共晶结构,基于新生霉素及其衍生物的广泛SAR研究成为指导设计强效CTD调节剂的关键。新生霉素包含三个模块化区域——苯甲酰胺侧链、香豆素核心和新生糖(noviose),每个部分都被独立修饰以阐明SAR。
3.5. Hsp90在癌症和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作用
Hsp90的客户蛋白包括多种与癌症相关的酪氨酸激酶受体、信号转导蛋白、转录因子和抗凋亡蛋白。肿瘤来源的Hsp90主要以异源蛋白复合物形式存在,其对ATP/抑制剂的亲和力比正常组织中的同源二聚体高200倍以上,这使得靶向Hsp90成为一种类似于联合疗法的独特抗癌策略。相反,在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疾病中,蛋白质稳态的失败导致病理发生,此时诱导热休克反应(如上调Hsp70)具有神经保护作用,可减轻Aβ诱导的细胞毒性和tau蛋白过度磷酸化。因此,C端抑制剂可根据是否诱导HSR,被设计为抗肿瘤或神经保护剂。
4. 用于Hsp90 C端抑制的基于新生霉素的支架
4.1. 香豆素核心的SAR研究
4.1.1. 香豆素C-4和C-7位的替代取代基
早期SAR研究表明,去除香豆素C-4位的羟基(如化合物DHN1和DHN2)可显著提高对Hsp90 CTD的抑制效力,同时大幅降低DNA促旋酶(DNA gyrase)的抑制活性。特别是DHN2在0.1至1.0 μM即可诱导ErbB2和p53的降解。进一步研究发现,在C-4位引入甲苯磺酰基(如4-TCNA)或在C-7位引入乙酰化葡萄糖基团,均能改善抗增殖活性。这表明香豆素核心的C-4和C-7位修饰对活性影响显著,且在某些情况下,若C-4位安装了庞大的基团(如对甲苯磺酰基),则新生糖并非必需。
4.1.2. 替换香豆素支架
由于香豆素骨架不利于后期多样化,研究人员将其替换为其他结构以改善类药性。例如,用喹啉或萘环替代香豆素得到的类似物(如化合物7和8)显示出比新生霉素更强的抗增殖活性。随后,用联苯基(biphenyl)替代香豆素产生了“novologues”(如化合物10和11),其在乳腺癌细胞中表现出纳摩尔级的抑制浓度。在此基础上发展的三苄基环己烷支架(如化合物12)和氨基烷基联苯酰胺(如化合物14)进一步提高了活性。最终,苯基-环己基羧酰胺被发现是目前为止最有效的支架之一,某些类似物(如化合物15)在多个乳腺癌细胞系中表现出亚微摩尔至中纳摩尔级的抗增殖活性(SKBr3 IC50: 0.17 μM; MCF-7 IC50: 0.22 μM)。
4.2. 新生糖的SAR研究
鉴于合成新生糖的挑战,研究者探索了其替代物。用各种环状胺(如1'-甲基哌嗪,化合物16)替代新生糖可增强抗增殖活性。引入环状内酰胺(lactam,化合物17)作为糖的模拟物,由于减少了结合时的熵罚并具有更好的稳定性,表现出亚微摩尔至中纳摩尔级的活性。环己基模拟物(如含哌啶的化合物18)显示出比硼基类似物更高的活性,提示带正电的胺可能与带负电的氨基酸残基形成盐桥。值得注意的是,KU-135(化合物19)因含有乙酰基替代糖,触发了促生存的热休克反应,可作为Hsp90 CTD刺激剂诱导细胞中Hsp70的表达。
4.3. 苯甲酰胺侧链修饰
酰胺侧链是Hsp90 C端抑制剂效力的另一个关键决定因素。缩短侧链得到A4(化合物20),虽然能诱导客户蛋白降解,但在低浓度下会诱导Hsp90表达。研究发现,短链烷基或环烷基酰胺侧链在低浓度下诱导HSP水平,适合作为神经保护剂;而超过五个碳的侧链则将调节剂从神经保护剂转变为抗增殖剂。基于此,开发了具有神经保护活性的KU32(化合物21)和KU596(化合物22),它们能在亚纳摩尔浓度下诱导促生存热休克反应。另一方面,针对抗癌活性,芳基酰胺侧链的修饰产生了强效化合物,如含2-吲哚酰胺的化合物23(SKBr3 IC50: 0.37 μM)和含联芳基酰胺侧链的KU174(化合物24)。进一步的几何优化确定糖/模拟物与酰胺部分之间距离应为7.7至12.1 ?,角度为180°(化合物25)。酰胺键的生物电子等排体研究显示,二级酰胺对于维持正确的几何形状和氢键至关重要,其替换通常会降低活性。
5. 临床状态
基于新生霉素的类似物中,进展最深入的是KU-596(也称为RTA 901或cemdomespib)。作为一种神经保护剂,RTA 901利用KU-596独特的HSR诱导和促折叠活性来治疗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DPN),成为首个进入临床试验的Hsp90 C端抑制剂。该化合物在临床前模型中显示出良好的安全性,Reata Pharmaceuticals已推动其完成I期临床试验,并于2021年底进入II期试验(NCT05895552)。然而,目前尚无CTD抑制剂进入抗癌适应症的临床试验。尽管体外抗增殖活性强,但缺乏CTD与小分子结合的共晶结构仍是阻碍理性药物设计的主要障碍。
6. 结论
抑制Hsp90 C端结构域(CTD)提供了一套独特的调节特征和潜在的治疗优势。C端配体能够区分神经保护活性和抗癌活性,在不诱导N端抑制相关热休克反应的情况下,选择性降解致癌客户蛋白。本综述总结了Hsp90 CTD的结构和功能作用,并全面回顾了基于新生霉素的C端调节剂的演变,从Neckers的开创性发现开始,到随后的药物化学努力将新生霉素从弱效天然产物转化为优化的CTD调节剂。尽管缺乏共晶结构带来了挑战,但在阐明SAR和推进CTD调节剂作为化学探针和治疗先导物方面已取得实质性进展。
未来展望与潜在应用
未来研究可能受益于增强靶标参与度的替代策略,例如开发利用CTD内反应性半胱氨酸残基(如Cys598)的共价抑制剂。同时,继续获取Hsp90 CTD与配体结合的高分辨率共晶结构将极大地促进结构导向的方法。CTD抑制剂在癌症(如乳腺癌、前列腺癌、非小细胞肺癌等)和非癌症适应症(如神经退行性疾病、炎症性、代谢性和病毒性疾病)中均显示出广泛的应用潜力,强调了其作为治疗药物和化学工具的多功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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