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j Mental Health Research》:A multi-omics analysis of gut bacteriome, virome, and serum metabolome in bipolar depre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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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物-肠-脑轴(MGBA)在双相障碍(BD)中的参与已被揭示,然而肠道细菌组、病毒组与血清代谢组三者之间的具体相互作用仍有待阐明。研究人员对90例未用药的双相抑郁患者和30例健康对照开展了一项横断面多组学分析。组间肠道细菌α-多样性存在显著差异。非参数检验显
微生物-肠-脑轴(MGBA)在双相障碍(BD)中的参与已被揭示,然而肠道细菌组、病毒组与血清代谢组三者之间的具体相互作用仍有待阐明。研究人员对90例未用药的双相抑郁患者和30例健康对照开展了一项横断面多组学分析。组间肠道细菌α-多样性存在显著差异。非参数检验显示1929种细菌和134种病毒存在显著的组间差异,其中经错误发现率(FDR)校正后249种细菌和7种病毒仍保持显著性(校正后Padjusted < 0.05)。代谢组学分析鉴定出261种显著差异的血清代谢物,富集于70条生物学通路中,经校正后40条通路仍保持显著。数据整合揭示了强烈的跨组学相关性,但仅检测到8对显著的病毒-代谢相关性。经FDR校正后与临床特征的显著相关性仅在差异代谢物与疾病严重程度评分之间观察到,且以负相关为主。临床上,整合细菌组、病毒组和代谢组特征的随机森林模型实现了优于单一组学模型的判别效能(曲线下面积AUC = 0.986;代谢物:0.970;细菌:0.823;病毒:0.732)。该研究展示了双相抑郁患者失调的细菌组-病毒组-代谢组网络,为BD的精准诊断提供了可靠的候选生物标志物 panel。
双相障碍(BD)是一种以能量、情绪和活动水平波动为特征的严重复发性情感障碍,累及全球约2%的人口,通常在青春期或成年早期发病,与显著认知损害、残疾和预期寿命缩短相关。现有证据表明,遗传易感性、宫内感染、童年创伤及肠道生态系统失衡共同参与其病理生理过程,导致神经递质紊乱和神经环路功能障碍。微生物-肠-脑轴(MGBA)是连接中枢神经系统与肠道的双向通讯系统,通过神经解剖、神经免疫和神经内分泌途径维持身心健康。既往研究已发现BD患者肠道微生物组成发生改变,表现为Eggerthella、Lactobacillus、Enterococcus、Flavonifractor和Streptococcus等细菌升高,而Coprococcus、Faecalibacterium和Ruminococcus等细菌降低,这些变化可能损害血脑屏障(BBB)功能并加剧神经炎症。此外,肠道细菌是谷氨酸、γ-氨基丁酸(GABA)和短链脂肪酸(SCFAs)等神经活性代谢物的关键生产者,对调节神经炎症和维持脑功能具有重要作用。因此,针对肠道微生物组的干预措施如粪菌移植(FMT)和益生菌补充在缓解BD症状方面显示出前景。
当前MGBA在BD中的研究主要聚焦于肠道细菌,而对肠道病毒组这一肠道微生物群另一主要组成部分关注甚少。人肠道中病毒与细菌的比例估计为1:1至10:1。先前研究发现肠道病毒基因组编码参与细胞壁合成与降解、碳水化合物代谢及炎症抑制等关键生物学过程的基因,这些病毒群落的改变可能导致免疫紊乱和代谢性疾病。例如,炎症性肠病(IBD)患者表现出Caudovirales噬菌体丰度升高,IBD小鼠模型也显示肠道噬菌体α-多样性增高,伴随肠黏膜屏障受损和血清促炎细胞因子如白细胞介素-6(IL-6)、IL-1β和干扰素-γ(IFN-γ)升高。尽管关于BD肠道病毒的研究较少,但观察到BD患者风疹病毒IgG血清阳性率更高,且肝炎病毒、流感病毒、巨细胞病毒和单纯疱疹病毒感染可能与BD易感性增加相关,这些发现暗示病毒感染与宿主心理健康之间存在密切关联。
除表征BD肠道微生物外,研究还旨在通过检测微生物衍生代谢物来解析功能谱,如微生物色氨酸-犬尿氨酸代谢途径。色氨酸是5-羟色胺的前体,后者是参与情绪调节的重要神经递质。BD患者血清色氨酸、犬尿氨酸、犬尿喹啉酸和黄尿酸水平发生改变,提示犬尿氨酸通路受到干扰。这些证据为外周循环可能介导肠道微生物群与中枢神经系统之间的通讯提供了可资参考的线索。事实上,研究已报告BD患者与健康个体血清代谢组存在差异,包括特定氨基酸、碳水化合物、SCFAs等通路的变化。尽管药物治疗可能诱发这些代谢改变,但未经用药患者的类似发现表明这些变化是BD病理生理学的固有特征。
通过整合粪便宏基因组测序与血清代谢组学分析,研究人员对未经用药的抑郁发作期BD患者的肠道细菌组、病毒组和血清代谢组进行了表征,并研究了它们之间的相关性,旨在增进对双相抑郁MGBA的理解并识别潜在临床生物标志物。
该研究作为CLASS-BD(NCT05480150)的一部分,纳入90例当前抑郁发作的BD患者和30例来自同一地理区域(中国浙江省)的健康对照(HCs),由至少两名经培训的精神科医师通过迷你国际神经精神科访谈(M.I.N.I.)依据《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4版》(DSM-4)标准确诊。所有参与者在筛选前1个月内未使用抗生素、益生元或益生菌,无慢性严重心脑血管或代谢疾病、急慢性炎症疾病、烟酒成瘾,非妊娠或哺乳期。临床信息包括人口学资料和HAMD-24、MADRS、HAMA及YMRS评分。粪便样本采集后30分钟内分装入含1×无菌PBS-20%甘油的冻存管,立即置于干冰上速冻后保存于-80°C。62例患者和28例HCs的空腹静脉血(5 mL)于清晨6-7时采集于肝素抗凝管,3000 rpm离心10分钟后分装保存于-80°C待LC-MS分析。
粪便DNA采用OMEGA-soil DNA试剂盒提取,经DNase-free RNase孵育去除RNA污染后,通过Illumina NovaSeq平台进行2×150 bp双端测序。使用fastp预处理原始数据(参数:-l 100 -g -W 6 -5 -q 20 -u 30),包括去除接头序列、窗口法质量扫描(窗口大小6 bp,平均质量值<20则截断)、去除截断后长度<100 bp的序列及宿主序列污染。采用MEGAHIT进行宏基因组组装,QUAST评估组装结果。使用MetaGeneMark识别编码区,MMseqs2去冗余构建Unigeneset,Bowtie2比对计算基因丰度。基于Bray-Curtis距离矩阵进行β-多样性分析,采用vegan包计算α-多样性(Observed Species、Goods Coverage、Shannon指数、Simpson指数、Chao1丰富度)。差异分析采用DESeq2(Padjusted < 0.05且|log2(FC)| > 1)和非参数检验(P < 0.05且|log2(FC)| > 1)。
血清样本经80%甲醇提取后,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质谱联用(LC-MS)进行分析。原始数据转换为mzXML格式后,使用XCMS包进行峰检测、过滤和校准(信噪比1.5)。代谢物鉴定参考HMDB、KEGG及LC-Bio Technology公司专有代谢组数据库。采用metaX软件处理数据,排除低质量峰后进行样本中位数归一化,缺失值以最小值法填充。通过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PLS-DA)进行主坐标分析(PCoA),7折交叉验证200次置换验证模型稳健性。差异代谢物判定标准:FC≥1.2或FC≤1/1.2,P < 0.05,VIP≥1。功能注释和通路分析基于KEGG数据库,采用ReporterScore富集分析(ReporterScore≥1为显著)。基因集富集分析(GSEA)用于评估重叠通路的功能一致性。
统计学分析中,欧氏距离用于聚类分析,Spearman相关系数用于非正态分布数据的相关性计算,FDR校正采用Benjamini-Hochberg法(Padjusted < 0.05为显著)。Procrustes分析用于评估组学间一致性,Monte Carlo算法确定P值。随机森林(RF)模型结合留一法交叉验证(LOOCV)识别各组学及整合panel的特征并评估模型效能,单组学保留top 10特征,整合panel保留top 30特征,以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AUC)评价诊断性能。
研究结果显示,90例BD患者和30例HCs纳ω入最终分析,组间年龄和BMI无显著差异。BD患者多数报告精神疾病家族史和既往精神药物治疗史,HAMA、HAMD、YMRS和MADRS评分显著高于HCs(P < 0.05)。
宏基因组测序鉴定出细菌界、病毒界、古菌界和真核界(主要为真菌),以细菌和病毒为主。细菌中Escherichia coli为最丰富种,Bacteroides为最丰富属,Bacteroidaceae为最丰富科;病毒中Caudoviricetes sp.为最丰富种,Aurodevirus为最丰富属。α-多样性分析显示,总体微生物群和细菌组的OBS和Chao1指数存在显著组间差异,病毒组呈下降趋势但无统计学意义;FDR校正后仅细菌组的OBS和Chao1差异显著。β-多样性分析未检测到显著组间差异。
非参数检验显示1929种细菌和134种病毒存在显著组间差异,FDR校正后249种细菌和7种病毒仍显著,包括Siphoviridae sp. ctAvK3、Siphoviridae sp. ctk4d14、Siphoviridae sp. ctHjy10、Siphoviridae sp. ct57T16、Myoviridae sp. ctgsk7、Myoviridae sp. ctq9w2和Birpovirus hominis。DESeq2分析鉴定出2545种差异细菌和294种差异病毒,两者方法交集显示333种细菌和52种病毒,主要隶属于Actinomyces、Clostridium、Streptococcus、Paenibacillus属,Lachnospiraceae科,Firmicutes门及Siphoviridae科。KEGG通路功能注释显示细菌109条通路和病毒50条通路显著富集,以代谢相关通路为主,碳水化合物代谢的KO丰度最高。
血清代谢组PLS-DA显示BD患者、HCs和QC样本形成独立聚类。共鉴定261种显著差异血清代谢物,181种下调、80种上调,其中244种经FDR校正后仍显著(75种上调、169种下调)。KEGG分析70条通路显著富集,校正后40条显著,"代谢"分类包含最多差异代谢物,"代谢途径"术语最显著富集。细菌组、病毒组和代谢组差异特征共有的5条通路为:甘油磷脂代谢、磷酸转移酶系统、氨基酸生物合成、双组分系统和ATP结合盒(ABC)转运蛋白,GSEA分析未获显著结果。
跨组学相关性分析显示,7870对细菌-细菌、470对病毒-病毒、3557对代谢物-代谢物存在显著FDR校正相关性。178对细菌-病毒正相关,最强为Clostridium sp. AF46-9NS与Siphoviridae sp. ctk4d14(Rho=0.89)。983对细菌-代谢物FDR校正后显著,最强负相关为Lachnospiraceae bacterium 2 1 58FAA与神经生成和神经信号转化相关的鞘脂SL 11:1;O/12:0(Rho=-0.51),最强正相关为Pseudoclostridium thermosuccinogenes与同种鞘脂(Rho=0.64)。仅8对病毒-代谢物显著相关,均为正相关,涉及Siphoviridae物种。Block PLS-DA鉴定权重最高的特征包括细菌Caproicibacterium sp. BJN0003和Ruminococcus sp. AF25-23LB,病毒Blohavirus americanus和Webervirus IMGroot,代谢物5-脱氧-5'-甲硫腺苷(MTA,嘌呤代谢中间产物)和5-羟基辛酰肉碱(脂肪酸和能量代谢中间产物)。值得注意的是,Blohavirus americanus与Caproicibacterium sp. BJN0003在所有参与者和HCs中均呈正相关,但在BD患者中呈负相关趋势;Ruminococcus sp. AF25-23LB与MTA在BD患者中呈正相关,而在HCs中不存在。Procrustes分析显示所有跨组学配对的后变换距离均显著较高(细菌-病毒M2=0.87,细菌-代谢物M2=0.90,病毒-代谢物M2=0.95,均P<0.05),表明存在非随机的组间形态学差异。
临床特征相关性分析中,327对差异细菌与临床特征显著相关(P<0.05),主要位于HAMA和HAMD评分且多为负相关;192对差异病毒与临床特征显著相关,同样以HAMA和HAMD评分的负相关为主。但FDR校正后细菌和病毒与临床特征均无显著相关性。相反,617对差异代谢物FDR校正后显著相关(Padjusted<0.05),401个为负相关,临床量表评分较年龄或BMI产生更多显著相关,尤其是HAMA和HAMD评分。最强正相关为dioscorine(主要来源于饮食的外源性生物碱)与HAMD评分(Rho=0.63),最强负相关为1,3-二羟基丙酮(甘油-糖代谢中间产物)与MADRS评分(Rho=-0.61)。
生物标志物分析中,随机森林模型显示整合panel诊断效能最优(AUC=0.986),优于代谢物(AUC=0.970)、细菌(AUC=0.823)和病毒(AUC=0.732)单组学模型。整合panel中12个最丰富特征均为代谢物,细菌计数最高为Firmicutes bacterium OM08.11AC(count=11),未选择到病毒特征。MTA在整合panel中计数较高(count=81)。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该研究揭示了当前抑郁发作期BD患者肠道微生物群和血清代谢物的显著变化,涉及特定微生物分类群和代谢通路,提示其在BD病理发生中的潜在作用。微生物与代谢物之间的显著组内和跨组学相关性表明,复杂的相互作用可能破坏MGBA。同时鉴定出具有强诊断潜力的微生物和代谢生物标志物panel,有助于BD诊断和治疗策略的开发。
α-多样性降低主要由细菌驱动,病毒下降趋势与细菌失调一致,但β-多样性未达显著可能与低丰度物种影响有限、物种变化方向相反、统计功效不足及病理生理仅影响特定种群而不剧烈改变整体群落结构有关。这与既往BD患者α-多样性降低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结果一致。相关性分析采用非参数检验结果以确保与后续Spearman和Procrustes分析的兼容性。Clostridium、Ruminococcus和Lachnospira属与BD的MGBA密切相关:Clostridium可能通过影响SCFAs(如丁酸酯)产生参与神经炎症,Lachnospira减少可能损害肠屏障功能,Ruminococcus参与复杂多糖降解影响色氨酸代谢和5-羟色胺生物合成。病毒相关性主要集中于Siphoviridae和Myoviridae科,Blohavirus americanus显示诊断潜力。现有证据表明病毒可能通过触发神经炎症和破坏神经递质系统影响神经环路功能。
血清氨基酸和脂质代谢异常与既往文献一致:谷氨酸和色氨酸代谢相关代谢物尤其受关注,谷氨酸是主要兴奋性神经递质,BD患者血清谷氨酸和谷胱甘肽水平升高;色氨酸经犬尿氨酸通路代谢为多种神经活性化合物,与精神障碍密切相关。脂质作为人脑重要组分,在调节突触活动和神经元发育中起关键作用,磷脂、甘油三酯和鞘磷脂的破坏及ω-3/ω-6比例变化已获报道。嘌呤代谢中,MTA被Block PLS-DA鉴定为主要组分,其作为S-腺苷甲硫氨酸代谢和腺嘌呤产生中间体,与嘌呤池稳态密切相关,既往研究检测到BD、重性抑郁障碍和精神分裂症患者嘌呤代谢改变。
功能注释显示碳水化合物代谢为微生物分类群最富集类别。此外,丙氨酸/脂质代谢等通路与BD病理发生的直接机制联系尚未建立,但研究强调需针对性调查其在CNS信号传导和稳态中的潜在作用。多组学方法日益应用于MGBA研究,该研究虽未能进行中介分析,但鉴定了改变的微生物成员与代谢物之间的关系,并得到生物标志物分析的支持。研究人员推测特定微生物特征如Methanobrevibacter(细菌)、Myoviridae(病毒)及DHA和HMCA(代谢物)可能在肠道氢代谢网络中相互作用,该网络功能失调可能破坏硫化氢和甲烷代谢,进而通过MGBA影响BD病理生理。
研究提出"三方中介模型":肠道病毒组作为上游调节因子作用于细菌组,进而调节代谢组影响宿主表型。在该框架中,差异病毒通过裂解或溶原周期对其特定细菌宿主施加选择性压力,这种病毒介导的调节改变细菌群落结构,从而影响神经活性和免疫调节代谢物的产生,这些代谢物作为功能效应物穿越MGBA调节神经炎症和突触可塑性,最终表现为抑郁症状。
研究局限性包括:仅纳入当前抑郁发作期BD患者,未涵盖躁狂或缓解期;横断面设计无法捕捉治疗后肠道微生物组和血清代谢组的变化;宏基因组测序对极低丰度物种检测灵敏度有限;FDR校正后显著特征大幅减少,相关性分析使用校正前阈值增加假阳性风险;缺乏RNA数据无法进行功能评估;ReporterScore≥1标准可能高估通路影响;RF模型在小样本量下特征签名不稳定;LOOCV方法可能导致误差估计高方差;研究主要为描述性,需大样本、多中心、整合测序和更严格分析来验证。
研究结论:该研究揭示了双相抑郁患者肠道微生物群和血清代谢物的显著改变,突出了特定细菌和病毒属及代谢通路的参与。研究结果强调了MGBA在BD病理生理中的作用,并提示了诊断和治疗的潜在生物标志物。多组学分析揭示了微生物变化与代谢紊乱之间的相关性,表明它们对疾病的集体影响。研究发现提出了新型诊断生物标志物和治疗靶点。未来研究应扩展至更大队列,探索针对这些微生物和代谢相互作用的干预措施,以推进精准精神病学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