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TS》:Distinct sex differences in the production of steroids and neuropeptides in the adult zebrafish brain–pituitary–gonadal ax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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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马鱼是研究人类疾病、环境毒理学和生殖生物学的宝贵模式生物。然而,尽管基因突变研究表明雌性和雄性存在差异性效应,性激素产生的性别差异却鲜有研究。新兴生殖肽分泌神经素(secretoneurin, SN)尚未在任何物种中进行过性别间比较。研究人员利用新型提取和液
斑马鱼是研究人类疾病、环境毒理学和生殖生物学的宝贵模式生物。然而,尽管基因突变研究表明雌性和雄性存在差异性效应,性激素产生的性别差异却鲜有研究。新兴生殖肽分泌神经素(secretoneurin, SN)尚未在任何物种中进行过性别间比较。研究人员利用新型提取和液相色谱-质谱联用(liquid chromatography–mass spectrometry, LC-MS)方法,同时定量了脑、垂体和性腺中的5种类固醇和13种肽。睾酮(testosterone, T)和11-酮睾酮(11-ketotestosterone, 11-KT)在雄性组织中较高;雌酮(estrone, E1)和雌二醇(estradiol, E2)分别在雌性垂体、卵巢和脑中升高。雌三醇(estriol, E3)在睾丸中更为丰富。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Gnrh2和Gnrh3在睾丸中显著更高。催产素(isotocin, Oxt)和加压素(vasotocin, Avp)在雌性脑和睾丸中升高。Kisspeptin 1(Kiss1)和Kisspeptin 2(Kiss2)在睾丸中更高。SNa和SNb在雌性脑和垂体中更丰富,且在睾丸中显著高于卵巢。几种较小的SN片段在低水平被检测到,其模式提示性别特异性酶促加工。这些发现揭示了经典和新兴生殖激素中显著的性别差异,并将SN肽家族确认为脑-垂体-性腺轴的新组分。该数据集为跨组织性别差异化神经肽功能研究提供了基础。
本研究旨在系统阐明成年斑马鱼脑-垂体-性腺(brain–pituitary–gonadal, BPG)轴中类固醇激素与神经肽产生的性别差异,并特别关注新兴的分泌神经素(secretoneurin, SN)肽家族。脑-垂体-性腺轴通过协调释放激素来调控雌性和雄性的卵巢与睾丸功能,从而决定脊椎动物的繁殖能力。生殖激素包括经典的垂体糖蛋白促黄体生成素(luteinising hormone, Lh)和促卵泡激素(follicle-stimulating hormone, Fsh)、性腺类固醇,以及多种参与调控垂体激素释放的下丘脑神经肽和神经递质。在哺乳动物中,下丘脑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gonadotropin-releasing hormone, Gnrh1)神经元投射至高度血管化的正中隆起,以性别特异性模式将该十肽释放入门脉循环以调控垂体功能。例如,雌性出现触发排卵的Lh surge,而雄性则表现为脉冲式Lh释放伴平行睾酮产生。性腺类固醇继而通过下丘脑和垂体水平的反馈作用精细调控两性的Lh产生。其他神经肽如kisspeptin和强啡肽(dynorphin)可调制Gnrh释放或具有其他作用。在硬骨鱼类中,众多神经肽同样调控垂体功能,但与哺乳动物不同,硬骨鱼在进化过程中失去了正中隆起,因此雌性和雄性均表现广泛的垂体前叶直接神经支配,此外还有经典的垂体后叶神经支配。
显著的性别差异存在于生殖和非生殖生理中,常体现为激素产生模式的差异。然而,雌性在研究中长期代表性不足,十余年前多个资助机构才强制要求将性别作为生物医学研究变量。硬骨鱼内分泌系统的性别差异已在金鱼和青鳉等物种中有所研究,近年来也发现了斑马鱼中tachykinin1神经元对Gnrh3神经元支配的性别差异,以及鱼类性腺和脑中基因表达的性别差异。但直接比较成年性成熟雌雄硬骨鱼脑、垂体和性腺中激素产生的研究仍然稀缺。这一空白凸显了激素水平性别差异的重要性被低估,其对水产养殖、环境科学和进化生物学具有广泛影响。
为填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以斑马鱼为模型,利用新开发的同步提取和液相色谱-质谱联用方法,同时定量检测了单个脑、垂体和性腺样本中的5种性激素和13种神经肽。除经典激素外,研究还评估了两种新兴生殖肽——分泌神经素A(secretoneurin A, SNa)和分泌神经素b(secretoneurin b, SNb),它们分别由前蛋白转化酶(prohormone convertase)选择性切割分泌颗粒蛋白2a(secretogranin-2a, Scg2a)和Scg2b前体蛋白产生。这些肽备受关注,因为携带双份scg2a/2b移码突变的斑马鱼配对中仅十分之一能产卵,且SNa注射可强力激活下丘脑-垂体-性腺(hypothalamic-pituitary-gonadal, HPG)轴并诱导排卵。
样本来源于渥太华大学水族核心设施饲养的AB品系斑马鱼,6-9月龄性成熟个体,雌性和雄性各12尾,分开饲养至少2周以同步周期并消除异性间信息素及视觉触觉交互的急性影响。取样时间在上午10:00-11:00,避开夜间围排卵期以减少性腺周期性变异。组织经冰浴麻醉处死、脊髓横断后解剖获取脑、垂体和性腺,采用90%甲醇、9%水和1%醋酸的混合缓冲液进行超声匀浆,离心后上清经固相萃取(solid phase extraction, SPE)纯化,随后通过纳升级液相色谱-串联质谱(nano-HPLC-MS/MS)系统进行检测。该系统由Agilent 1100毛细管液相色谱仪和Thermo Fisher LTQ Velos Pro Orbitrap Elite质谱仪组成,采用100 mm × 50 μm C
18柱,流速300 nL/min,以2.5 kV纳电喷雾电离引入,傅里叶变换质谱分析仪在150-1500 m/z范围内以60000分辨率采集数据。目标化合物通过保留时间(相对标准偏差≤2.5%)、MS1(10 ppm质量精度)和MS2(0.5 m/z质量精度)进行鉴定,以峰面积结合外标曲线计算原始样本中分析物浓度。所有肽由实验室采用标准Fmoc/tBu化学法合成并经高效液相色谱纯化(>95%),类固醇购自Sigma-Aldrich。统计分析采用Shapiro-Wilk检验评估正态性,性别间的形态学差异采用双尾Student's t检验,激素水平差异采用双尾Mann-Whitney U检验,并通过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进行多变量模式探索。
研究结果首先揭示了性激素水平的性别差异。雌性体重约623±203 mg,为雄性的1.4倍;雌性性腺指数(gonadosomatic index, GSI)为14.46±3.34,显著高于雄性的1.09±0.15;而脑体质量比则以雄性略高。雄性激素方面,脑和性腺中T水平存在性别差异,睾丸T水平约为卵巢的315.8倍;11-KT在所有组织中均为雄性偏高,脑中高7.8倍,垂体中高14倍,睾丸中高10.8倍。T/11-KT比值在雌性脑和垂体中更高,提示雄性脑中T向11-KT的转化更为活跃。雌激素方面,E
1在雌性垂体中显著更高,而睾丸E
1高于卵巢;E
2在雌性脑中高3.76倍,垂体和卵巢亦有升高趋势;E
3则在睾丸中更丰。
经典生殖神经肽的性别差异方面,Gnrh2在雌性垂体中高1.91倍,睾丸较卵巢高17.83倍;Gnrh3在雌性脑中高4.65倍,睾丸较卵巢高7.61倍。Oxt在雌性脑和垂体中分别高2.39倍和2.18倍,但睾丸较卵巢高12.8倍;Avp呈现相似模式,雌性脑和垂体中更高,而睾丸较卵巢高18.74倍。Kiss1和Kiss2在脑和垂体中无显著性别差异,但在睾丸中分别较卵巢高12.87倍和13.48倍。
SN肽家族的性别差异是本研究的核心发现。SNa
1-34在雌性脑和垂体中分别高4.15倍和1.43倍,但睾丸较卵巢高13.73倍。其片段中,SNa
1-18在雄性各组织中更高,SNa
1-14在雄性垂体和睾丸中更高,SNa
19-34在雄性脑和睾丸中更高。片段与母肽的比值分析提示雄性偏向的酶促加工模式。SNb
1-31在雌性脑和垂体中分别高3.98倍和4.12倍,睾丸较卵巢高6倍;其片段SNb
1-17在雌性脑和垂体中更高,而SNb
19-31在雄性脑和睾丸中更高,片段比值同样提示加工过程的性别差异。PCA分析表明,纳入SN肽后雌雄性别的分离度在所有组织中均增强,证实SN肽对性别特异性激素谱具有显著贡献。
研究讨论部分深入阐释了上述发现的生物学意义。雄性占优的雄激素水平与雌性占优的雌激素水平形成鲜明对比,反映了不同性别在类固醇合成与代谢上的分化。11-KT作为硬骨鱼主要生物活性雄激素,其性别差异与精子发生和性发育相关。雌激素差异则与脑芳香化酶B(Cyp19a1b)的表达及功能区性别差异调控密切相关,如E
2通过核雌激素受体诱导芳香化酶B的正反馈调控,并抑制神经发生。垂体局部产生的性激素可能额外调控垂体细胞功能,不同物种中多种雌激素受体(estrogen receptor, ER)、雄激素受体(androgen receptor, AR)和芳香化酶的表达提示复杂的调控机制。
神经肽的性别差异方面,Gnrh2和Gnrh3在雌性垂体和脑中偏高的现象,与此前报道的Gnrh2突变雌性卵母细胞较小、胚胎死亡率较高,以及饥饿状态下Gnrh2纤维增长等结果相呼应。Oxt和Avp的性别差异模式与多种鱼类中的发现一致,如在青鳉中Avp的雄性特异性表达由性腺雄激素驱动,而Oxt的功能存在明显的性别差异。Kisspeptins在睾丸中的为我们所知的高水平提示其在雄性生殖中的潜在自分泌/旁分泌作用。
SN肽家族作为新兴生殖激素,其发现是本研究的重要贡献。此前在双突变体中观察到的繁殖缺陷及SNa注射对HPG轴的激活作用,为研究其性别差异提供了依据。研究确认了SNa
1-34和SNb
1-31序列与基因组预测一致,并鉴定了多种天然片段。片段与母肽比值提示的性别特异性加工模式,可能与原蛋白转化酶1和2的组织特异性作用有关。雌性脑和垂体中更高的SNa和SNb水平,以及睾丸中的高水平,结合PCA分析结果,表明SN肽是性别依赖性激素谱的重要贡献者而非次要调节因子。SN肽可能通过调控脑芳香化酶、刺激Gnrh神经元或Lh合成释放等途径发挥性别特异性作用,也可能从垂体释放入循环或在性腺局部发挥作用。
研究结论指出,本发现将SN肽家族与经典性激素和生殖神经肽并列,确认为成年斑马鱼脑-垂体-性腺轴中具有显著性别差异的激素系统。雄性偏向的雄激素、雌性偏向的脑雌激素,以及Gnrh、Oxt、Avp和Kiss产生的性别差异,与雌性脑和垂体中更高的SNa
1-34和SNb
1-31水平、睾丸中的高SN水平,以及一致的SN片段丰度和加工比率的性别差异相匹配。PCA分析中加入SN后雌性更强的性别分离度,意味着SN肽是性别依赖性激素谱的贡献者而非次要修饰因子。未来研究应将性别作为分析Scg2产生和SN酶促加工的变量。研究局限性在于单一时点取样,可能低估或高估内分泌节律相位对性别差异幅度的影响,未来需跨越更多生殖状态进行综合采样以全面解析性别差异。关于SN在脑、垂体和性腺中作用的性别差异研究,将有助于明确该肽系统如何与调控斑马鱼及其他脊椎动物生殖功能的类固醇和肽激素网络相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