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诚实遇见谦逊:对成就性说谎的评价发展

《Developmental Science》:When Honesty Meets Modesty: Development of Evaluations on Lying About Achievemen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18日 来源:Developmental Science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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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声誉管理中,关于成就性说谎(lying about achievements)十分常见,但其社会后果可能取决于文化惯例。本研究考察了中国5-11岁儿童(N = 173,48%女孩,平均年龄:8.40岁)和成人(N = 98,52%女性,平均年龄:20.76岁

  
在声誉管理中,关于成就性说谎(lying about achievements)十分常见,但其社会后果可能取决于文化惯例。本研究考察了中国5-11岁儿童(N = 173,48%女孩,平均年龄:8.40岁)和成人(N = 98,52%女性,平均年龄:20.76岁)如何评价以违反或符合中国文化谦逊(modesty)惯例的方式描述自身成就的诚实者与说谎者。当说谎违反谦逊惯例时(研究1A),儿童和成人在评价和行为偏好方面均一致地偏好诚实者而非说谎者;这些偏好与个体对谦逊的理解无关。当说谎与谦逊惯例一致时(研究1B和研究2),儿童和成人总体上仍偏好诚实者而非说谎者;然而,在那些正确识别出说谎者比诚实者更谦逊的个体中,对诚实者的偏好有所减弱。此外,当说谎传递谦逊信号时,仅在错误识别哪位主角更谦逊的儿童中,儿童年龄与对诚实者的偏好呈正相关,而在正确识别出说谎者更谦逊的儿童中则无此关联。综上所述,这些发现表明,对诚实的偏好出现较早且在整个发展过程中保持稳定,但会受到谦逊惯例及个体对这些惯例理解的灵活塑造。
##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说谎(lying)被界定为个体明知真相却有意向他人提供虚假信息,以控制接收者的印象或影响其信念与行为的行为。在诸多说谎类型中,对个人成就的虚报具有尤为重要的研究价值,因其对个体声誉和社会关系产生深远影响。尽管说谎通常被认为具有道德过错性,但其社会认可度因文化规范与价值观而异。在某些文化语境中,特定类型的谎言——特别是出于谦逊(modesty)动机的谎言——会被社会容忍甚至鼓励。谦逊不仅是道德美德,更是指导个体在社会互动中进行自我呈现的沟通性规范(communicative norm),尤其在成就相关情境中作用显著。

现有研究存在以下关键问题:其一,关于成就性说谎的评价,诚实与文化惯例之间的权衡机制尚不明晰;其二,儿童对谦逊相关谎言的理解如何随年龄发展,并与成人评价形成何种关联,缺乏系统性考察。中国文化为探讨此问题提供了独特平台——中国社会高度重视谦逊,历史上将其视为核心美德,并通过正式教育明确传授。然而,当前研究对于诚实在何种条件下可能被谦逊惯例所调节、以及这种调节作用如何发展,仍缺乏充分证据。

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本项研究,旨在揭示中国儿童和成人如何评价违反或符合谦逊惯例的诚实者与说谎者,考察评价偏好是否因评价维度(温暖性warmth与能力competence)和行为领域(社交偏好与学习偏好)而异,并探讨年龄及个体对诚实与谦逊的理解如何关联其评价偏好。该研究发表于《Developmental Science》(《发展科学》),对于理解文化规范如何塑造社会评价的发展轨迹、以及促进跨文化语境下的伦理行为与信任建设具有重要理论意义与实践价值。

研究采用三项实验设计,样本来源于中国城市地区的汉族儿童与大学生群体。研究1A设置基线条件,诚实与谦逊方向一致(主角成绩差于同学,诚实者如实报告,说谎者夸大成绩);研究1B测试说谎与谦逊一致的情境(主角成绩优于同学,诚实者如实报告,说谎者谦逊地低估成绩);研究2采用独立样本重复研究1B的设计,以排除研究1A可能产生的顺序效应。

##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被试间混合设计,运用混合逻辑回归模型(logistic mixed-effects models, LMMs)处理重复测量数据。核心方法包括:行为实验法呈现标准化情境故事;强制选择任务测量温暖性评价(友好、温暖、真诚、善良四个形容词)、能力评价(高效、聪明、能干、胜任四个形容词)、社交偏好(分享秘密、读书、玩耍、分享零食四项活动)和学习偏好(四项新异物体命名任务);诚实理解与谦逊理解的识别测验;以及开放式提问获取值得称赞性与 likability 判断。研究材料经预实验匹配主角吸引力与情绪中性,性别与年龄信息与被试匹配,几何形状配对与呈现顺序均进行平衡控制。数据采集遵循预注册方案,确保研究透明度。

## 研究结果

**研究1A:当说谎违反谦逊惯例时**

研究1A作为基线条件,发现儿童和成人在所有测量维度上均表现出对诚实者的强烈偏好。温暖性评价方面,被试显著更可能将诚实者评定为更温暖。能力评价方面,被试显著更可能将诚实者评定为更有能力,且儿童比成人更强烈地偏好诚实者。社交偏好方面,被试显著更偏好与诚实者交往,儿童再次表现出比成人更强的偏好。学习偏好方面,被试显著更偏好向诚实者学习。在值得称赞性与 likability 的明确判断上,绝大多数儿童和成人均认为诚实者更值得称赞、更受欢迎。值得注意的是,谦逊理解在此情境下未显著预测任何评价维度,原因在于诚实者即是最谦逊者,二者方向一致,未形成冲突。

**研究1B:当说谎与谦逊惯例一致时**

研究1B将情境反转,考察主角优于同伴时的谦逊性说谎。整体而言,儿童和成人仍总体上偏好诚实者,但这种偏好受到个体理解的系统性调节。诚实理解在温暖性、能力性和社交偏好上显著预测更强的诚实者偏好;而谦逊理解则显著减弱这些偏好。儿童样本中,年龄与谦逊理解存在交互作用:在错误理解谦逊的儿童中,年龄与诚实者偏好呈正相关;而在正确识别说谎者更谦逊的儿童中,评价随年龄保持稳定。这一模式表明,理解谦逊惯例可能缓冲了随年龄增长而强化的诚实评价趋势。在明确判断层面,儿童仍偏好诚实者,而成人未表现出显著偏好,呈现出发展性分歧。

**研究2:排除顺序效应的验证**

研究2采用未接触过研究1A的独立样本,基本重复了研究1B的核心发现。诚实理解预测更强的诚实者偏好,谦逊理解则减弱这种偏好,这一模式在能力、社交和学习偏好上均得到验证。温暖性评价上,研究2参与者比研究1B更偏好诚实者,研究人员认为这可能源于对比效应——研究1B中先前接触违反惯例的说谎可能降低了诚实在研究1B后续任务中的默认显著性。研究2未能在值得称赞性和 likability 判断上复制研究1B的儿童偏好模式,可能与样本变异或任务敏感性有关。

## 讨论与结论翻译

研究人员在总讨论中指出,本研究揭示了文化惯例如何塑造个体对说谎者的评价及其发展轨迹。贯穿三项研究的核心发现是:参与者普遍偏好诚实者,但这种偏好受到说谎是否符合谦逊文化惯例以及个体对该惯例理解的系统性调节。当说谎违反谦逊惯例时,诚实者偏好最为强烈;当说谎与谦逊惯例一致时,诚实者偏好虽仍占主导但被减弱,尤其在正确理解谦逊的个体中表现明显。

发展轨迹方面,年龄本身通常不直接预测偏好,而是通过文化知识的获得与应用来调节评价。未理解谦逊的儿童随年龄增长更加偏好诚实者,而已理解谦逊的儿童则保持稳定的、相对缓和的评价。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谦逊惯例允许的情境中,参与者也未表现出对谦逊说谎者的明确偏好,这可能源于谦逊动机的识别模糊性,或强制比较任务中诚实作为更显见性评价锚点的作用。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本研究揭示了文化惯例和发展因素如何影响对夸大或低估自身表现的诚实者与说谎者的评价。结果表明,个体通常偏好诚实者而非说谎者。然而,当说谎与文化惯例一致且个体对这些惯例形成成熟理解时,对诚实者的偏好会减弱。这些发现强调了在评价说谎时考虑个体因素与文化因素交互作用的重要性,也为在多元文化情境中促进伦理行为和信任建设提供了实践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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