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基本的认知功能倾向于在大脑的某一半球中更为显著地侧化。例如,85%的成年人语言产生功能由左脑半球负责(Carey & Johnstone, 2014)。类似地,尽管比例略低,但视觉空间处理功能更多集中在右脑半球(Badzakova-Trajkov et al., 2010; Zago et al., 2016)。因此,大多数人的侧化模式为“典型”的:语言功能侧化至左脑,视觉空间处理功能侧化至右脑。不过,这两种认知功能也可能侧化至“非典型”的半球(即语言功能侧化至右脑或视觉空间处理功能侧化至左脑),或者侧化程度非常弱,导致两种功能在两个半球中同时被处理。这种非典型的侧化模式在普通人群中普遍存在,且这些个体通常没有明显的认知缺陷(Fl?el et al., 2001; Quin-Conroy et al., 2023)。
目前尚不清楚大多数成年人所表现出的强烈侧化是在生命早期就已形成,还是随着儿童与环境的互动而发展起来的。Bisiacchi和Cainelli(2022)的一项综述发现,多项使用不同成像和神经生理学技术的研究表明,新生儿在听到语音刺激时左脑半球会活跃。最近的一项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研究也证实,18个月大的婴儿在区分音节时左脑半球有活跃现象(Potdevin et al., 2023)。其他fMRI研究表明,虽然5岁儿童的语言功能通常侧化至左脑(Weiss-Croft & Baldeweg, 2015),但4至6岁儿童的语言侧化程度往往低于青少年或成人(Olulade et al., 2020)。功能性经颅多普勒超声(fTCD)研究显示,有语言发育迟缓的4岁儿童在群体层面上并未表现出典型的左脑侧化现象(Bishop et al., 2014),不过语言侧化的强度和方向似乎与1至5岁儿童的语言能力无直接关联(Kohler et al., 2015)。这些发现表明,语言功能在幼儿时期就已经开始侧化,其发展与早期语言能力有关,但两者之间的具体关系尚不明确。
与语言功能相比,关于幼儿时期视觉空间功能侧化发展的研究要少得多。多项fMRI和fTCD研究表明,6岁及以上儿童在视觉搜索和视觉记忆任务中右脑半球更为活跃(Everts et al., 2009; Groen et al., 2011; Lidzba et al., 2013; Petit et al., 2020),但这些研究的样本量通常较小。在少数针对6岁以下儿童的研究中,Ferrara等人(2025)发现,5至12岁儿童在线分割任务中的右脑半球激活情况与年龄无关,表明他们的侧化模式与成人相似。与语言功能类似,目前尚不清楚儿童时期的视觉空间侧化程度是否与认知技能相关。据我们所知,唯一的相关研究是Everts等人(2009)的研究,他们发现右脑半球较强的视觉空间侧化与15名8至20岁参与者在Rey-Osterrieth复制测试中的表现更好有关(Shin et al., 2006)。目前尚不清楚5岁以下儿童视觉空间处理的侧化程度如何,也不清楚个体之间的视觉空间侧化差异是否与视觉空间(或其他)能力的差异相关。
另一种探讨这种关系的方法是研究语言和视觉空间功能的联合侧化模式,而不仅仅是单一功能。典型的侧化模式是语言功能侧化至左脑、视觉空间功能侧化至右脑;其他模式包括:两种功能都集中在同一半球(“拥挤”模式)、语言功能侧化至右脑而视觉空间功能侧化至左脑(“反向”模式)、两种功能侧化程度都很弱(“双侧”模式),以及一种功能侧化非典型而另一种功能在两个半球中同时被处理(“混合非典型”模式)。其中“拥挤”模式尤为值得关注,因为Levy(1969)提出的假设认为,当认知功能集中在某一半球时,个体的相关表现可能会较差。
如上所述,即使在没有明显认知缺陷的个体中也可能出现非典型的侧化模式。尽管如此,至少有十七项研究探讨了非典型侧化是否与个体认知技能的差异相关(参见Quin-Conroy et al., 2023的综述)。Quin-Conroy等人调查的所有研究中,除三项外均包含成人参与者,现有证据表明非典型侧化模式与成人表达性语言能力较差无关。不过,很少有研究使用经过验证的接受性语言或视觉空间能力测量方法;其中一些研究确实表明,认知功能的集中可能与较差的语言理解和视觉空间能力相关(Powell et al., 2012)。Groen等人(2012)的研究对象为6至16岁的儿童,未发现具有“拥挤”侧化模式的儿童在语言或非语言认知能力上存在差异。然而,该研究仅涉及少数6至8岁的儿童(n = 20),且未对6岁以下儿童的侧化模式进行研究。到6岁时,儿童的语言和视觉空间能力已有一定发展(Ferrara et al., 2025; Weiss-Croft & Baldeweg, 2015)。关于更年幼儿童的语言和视觉空间处理功能侧化程度,以及个体差异是否与这些能力的变化相关,目前知之甚少。
另一种探索这种关系的方法是研究语言和视觉空间功能的联合侧化模式与认知技能之间的关系。典型的侧化模式是语言功能侧化至左脑、视觉空间功能侧化至右脑;其他模式包括:两种功能都集中在同一半球(“拥挤”模式)、语言功能侧化至右脑而视觉空间功能侧化至左脑(“反向”模式)、两种功能侧化程度都很弱(“双侧”模式)、一种功能侧化典型而另一种功能在两个半球中同时被处理(“混合典型”模式),以及一种功能侧化非典型而另一种功能在两个半球中同时被处理(“混合非典型”模式)。鉴于“拥挤”假设(Levy, 1969)认为认知功能集中在某一半球可能导致相关功能表现较差,因此“拥挤”模式特别值得关注。
如前所述,即使在没有明显认知缺陷的个体中也可能出现非典型侧化模式。尽管如此,至少有十七项研究探讨了非典型侧化是否与个体认知技能的差异相关(参见Quin-Conroy et al., 2023的综述)。Quin-Conroy等人调查的所有研究中,除三项外均包含成人参与者,现有证据表明非典型侧化模式与成人表达性语言能力较差无关。然而,很少有研究使用经过验证的测量方法;其中一些研究确实表明,认知功能的集中可能与较差的语言理解和视觉空间能力相关(Powell et al., 2012)。Groen等人(2012)的研究对象为6至16岁的儿童,未发现具有“拥挤”侧化模式的儿童在语言或非语言认知能力上存在差异。然而,该研究样本量较小(n = 20),且未对6岁以下儿童的侧化模式进行研究。到6岁时,儿童的语言和视觉空间能力已有一定发展,大多数儿童的语言和视觉空间功能侧化程度较弱但已固定(Ferrara et al., 2025; Weiss-Croft & Baldeweg, 2015)。关于更年幼儿童在认知发展早期的语言和视觉空间处理功能侧化程度,目前知之甚少。如果如某些研究所示(Bishop et al., 2014; Everts et al., 2009),语言或视觉空间功能的侧化与儿童认知技能相关,那么在发育早期就表现出典型侧化的儿童可能具有更好的语言或视觉空间能力。或者,如果这两种功能的侧化在整个儿童期都在增强(Everts et al., 2009; Olulade et al., 2020),那么这种增强可能与这些认知功能的发展轨迹有关。
在幼儿时期准确测量大脑功能侧化存在一定困难。确定侧化需要设计能够隔离特定认知功能的任务,并能比较两个半球之间的脑活动。为此,Quin-Conroy等人(2022)开发了“魔法帽”和“泰迪熊野餐”任务,分别用于诱发幼儿的语言和视觉空间处理活动。这些任务要求较低,适合语言能力仍在发展中的幼儿或有语言或认知障碍的儿童使用。对于脑活动的测量,fTCD可以用来测量左右脑半球的血流量。虽然其空间分辨率低于fMRI,但fTCD成本低廉、便携、设置快速,且不受大声说话等小动作的影响,因此非常适合用于幼儿的侧化测量(Lohmann et al., 2005)。
鉴于以往的研究未涉及6岁以下儿童的数据,且关于这一年龄段侧化与能力关系的了解有限,本研究的目的是在儿童语言和认知发展的早期阶段,对大量幼儿的语言和视觉空间侧化模式进行探讨。为此,我们对136名3岁儿童的语言和视觉空间能力进行了测量,并使用“魔法帽”和“泰迪熊野餐”任务完成了fTCD测试。选择3岁儿童作为研究对象,是因为他们处于语言发展的早期阶段,且更有可能配合fTCD任务的要求。我们研究了语言和视觉空间处理功能在群体层面的侧化情况,以及存在的侧化模式。此外,我们还探讨了语言和视觉空间功能的侧化(无论是单独还是联合)是否与语言和/或视觉空间能力相关,特别是侧化的“拥挤”程度、整体强度或典型程度是否与这些能力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