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Theoretical and Applied Electronic Commerce Research》:From Traffic to Quality: A Study on the Dual-Path Driving Effects of Streamer Traits on Consumer Trust and Identification
Ru Wang,
Shugang Li and
Liqin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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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基于直播电商行业从"流量竞争"向"质量竞争"转变的实践背景,针对既有研究主要关注主播外在特质而忽视内在品质、且频繁采用线性模型过度简化消费者购购买行为(CPB)决策过程的局限性,构建了以精细加工可能性模型(ELM)为理论基础的框架,以解释主播特质如何通过
本研究基于直播电商行业从"流量竞争"向"质量竞争"转变的实践背景,针对既有研究主要关注主播外在特质而忽视内在品质、且频繁采用线性模型过度简化消费者购购买行为(CPB)决策过程的局限性,构建了以精细加工可能性模型(ELM)为理论基础的框架,以解释主播特质如何通过双路径驱动消费者信任与认同。该研究采用结构方程模型(SEM)与人工神经网络(ANN)相结合的混合方法,通过分析408份有效问卷,系统探究了主播特质影响消费者信任与认同的驱动机制。研究发现,主播诚信(integrity)通过中心路径显著增强感知信任(perceived trust)与感知认同(perceived identification);知名度(awareness)虽能增强认同,但对信任构建无显著影响,揭示了"流量"与"质量"之间的内在张力。ANN分析进一步表明,特质的非线性组合较单一特质更能有效预测消费者反应。该研究从理论与方法层面为直播电商的"质量转型"提供了实证支持,对平台构建以信任与认同为核心的质量评估体系及优化主播培育机制具有重要启示。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伴随数字经济的深度融合与发展,直播电商已成为消费升级与商业模式创新的重要驱动力。随着行业从粗放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主播的专业能力与道德水准日益成为影响行业健康发展的关键因素。近年来,头部主播失信事件频发,如"疯狂小杨哥""东北雨姐"等知名主播因虚假宣传等问题引发公众关注,此类事件不仅直接侵害消费者权益,更对整个行业信誉造成系统性损害。究其根本,行业准入门槛过低导致主播专业能力与合规意识难以同步提升。因此,在行业发展的关键阶段,如何通过提升主播质量培育长期可信的消费环境、推动行业从"流量驱动"向"品质引领"战略转型,成为学界与业界共同面对的核心议题。这一转型不仅关系到消费者权益的有效保护,更对数字经济时代零售业的演进方向与质量范式产生深远影响。
既有关于主播特质对消费者购买行为(CPB)影响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互动性、吸引力、流量等显性特征,而对诚信等内在品质明显关注不足。在理论框架层面,现有研究主要依赖技术接受模型(TAM)、刺激-机体-反应模型(S?O?R)及计划行为理论(TPB)等范式,未能充分考虑消费者的信息处理机制。在研究方法上,现有文献普遍依赖结构方程模型(SEM),虽然该模型在验证变量间线性关系方面效果显著,但在识别复杂的非线性交互效应方面存在明显局限,从而过度简化了消费者实际的决策过程。为回应上述研究缺口及直播电商行业质量转型的实践需求,本研究作出三方面核心创新贡献:其一,创新性地将精细加工可能性模型(ELM)引入直播电商研究,构建主播特质影响消费者心理与行为的双路径理论框架;其二,基于消费者信息处理所需的认知努力及主播特质属性特征,系统阐明将具体主播特质映射至中心路径与外围路径的理论逻辑:专业性(professionalism)、互动性(interaction)与诚信(integrity)因反映主播内在能力与道德属性、需要消费者投入深入观察与理性判断而被界定为中心路径核心线索,声誉(reputation)与吸引力(attractiveness)因代表主播外在社会属性与感官特征、可使消费者通过简单表浅的信息处理形成直觉感知而被归类为外围路径启发式线索;其三,采用SEM与ANN相结合的混合方法,既验证单一主播特质的线性驱动效应,又探索多特质间的非线性组合效应。
**二、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本研究采用两阶段混合研究方法,结合SEM与ANN的优势协同分析模型中变量间的复杂交互机制。第一阶段运用基于偏最小二乘法的结构方程模型(PLS-SEM)检验理论模型中的线性路径关系,识别显著影响CPB的关键预测变量并验证理论假设;第二阶段将SEM筛选出的显著变量作为输入,引入具有自适应学习能力的人工神经网络(ANN)进一步分析,以探究变量间潜在的复杂线性与非线性机制,评估预测性能并进行敏感性分析。研究数据来源于2025年6月20日至7月30日期间面向中国境内具有实际直播电商消费经验的活跃用户收集的问卷,采用分层随机抽样与便利抽样相结合的策略,通过线上线下混合方式发放问卷415份,经严格筛选后获得408份有效问卷,有效回收率98.3%。样本主要集中在18?30岁、本科学历、月收入2000?4000元的年轻消费者群体。
**三、研究结果**
**中心路径变量对感知信任与感知认同的影响**
研究结果表明,主播专业性对感知信任(β=0.247,T=5.410,p<0.001)和感知认同(β=0.155,T=3.224,p=0.001)均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假设H1a与H1b得到支持。这验证了专业性作为高质量信息线索能够引发消费者深度认知加工,从而增强其对主播专业形象认同的理论预期。主播互动性对感知信任(H2a)和感知认同(H2b)的促进效应亦获支持,表明高频高质量的互动行为作为可见的承诺信号,能够通过社会交换机制与情感连接路径有效降低信息不对称并强化认同。尤为重要的是,主播诚信对感知信任(H3a)和感知认同(H3b)均表现出显著正向作用,这是区别于既有聚焦于外在主播特质研究的关键发现,表明诚信作为核心内在道德特质是构建消费者信任与认同的基石。
**外围路径变量对感知信任与感知认同的影响**
吸引力对感知信任(H5a)和感知认同(H5b)的正向影响均获验证,印证了情感迁移模型与自我扩展理论的预期,即吸引力通过情感愉悦转移与自我概念整合机制促进信任与认同的形成。然而,声誉对感知信任的影响未达显著水平(H4a不成立,T=1.344,p=0.179),但对感知认同具有显著促进作用(H4b成立),这一不对称效应揭示了当前直播电商中"流量(声誉)"与"质量(信任)"之间的内在张力,频繁的主播"人设崩塌"事件削弱了消费者对高知名度主播的信任基础。
**感知信任与感知认同对CPB的影响及中介效应**
感知信任(H6)和感知认同(H7)对消费者购买行为均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在中介效应方面,感知信任在专业性?CPB路径中发挥部分中介作用(VAF=56.10%),在互动性?CPB路径中发挥完全中介作用(VAF=94.00%);感知认同在多数路径中亦发挥显著中介效应,但声誉?感知认同?CPB路径的中介效应不显著(VAF=11.67%<20%)。这些结果表明,除声誉?感知信任?CPB路径外,主播特质主要通过"特质感知?心理变量?购买行为"的间接路径影响消费者行为。
**人工神经网络分析结果**
ANN分析显示三个子模型对相应输出变量均具有良好的预测精度(R
2分别为71.62%、74.98%和70.39%)。敏感性分析揭示:在预测感知信任方面,吸引力的相对重要性最高(100%),其次为诚信(97.80%)、专业性(89.40%)和互动性(80.40%);在预测感知认同方面,互动性的相对重要性最高(100%),其次为诚信(85.10%)、吸引力(85.00%)、声誉(69.50%)和专业性(68.80%)。值得注意的是,ANN与SEM在变量重要性排序上存在明显差异:SEM显示专业性是影响感知信任的最显著因素,而ANN识别吸引力为首要预测因子;SEM显示吸引力对感知认同影响最大,而ANN显示互动性最为关键。这种差异主要源于ANN捕捉变量间非线性及非补偿性关系的能力,反映出主播特质间存在复杂的非线性交互作用。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基于ELM双路径分析框架,揭示了主播特质影响CPB的差异化机制。核心结论如下:第一,ELM的双路径信息处理框架适用于直播电商消费者行为研究,中心路径特质通过深度信息处理建立认知与情感信任驱动理性决策,外围路径特质通过启发式信息加工触发情感共鸣与直觉感知促进认同型消费。第二,诚信是影响中国消费者信任与认同的关键内在特质,填补了既有研究忽视主播道德特质影响的空白。第三,声誉对消费者信任与认同具有不对称效应:无法有效提升感知信任但能促进感知认同,反映了当前行业"流量"与"质量"的内在张力,挑战了声誉必然提升消费者信任的主流观点。第四,感知信任与感知认同在主播特质对CPB的影响中发挥重要中介作用。第五,主播特质间存在显著的非线性组合效应,多特质的优化组合较单一特质的独立增强对消费者购买行为具有更强的激发作用,为直播电商"主播?产品?平台"框架内的精准匹配提供了新的理论基础。
在理论层面,本研究明确提出了认知与情感同时驱动消费者决策,超越了传统理性与情感的二元对立;通过引入双路径分析模型,系统阐明了不同信息处理路径对CPB的差异化影响机制;方法上的创新在于整合ANN与传统SEM,不仅验证变量间线性关系,更揭示了影响因素间复杂的非线性交互,显著增强了对CPB的预测精度与解释力,为消费者行为研究从解释范式向预测范式的转变提供了重要方法论参考。在实践层面,研究建议建立"AI监测+信用评价+多元共治"的多层次治理框架,开发以诚信为核心的主播培育与评价体系,并基于ELM双路径理论深化内容与场景创新,构建"专业内容+情感连接"的沉浸式直播场景,实现理性说服与情感共鸣的协同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