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针刺在缺血性卒中中的新见解:调控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

《Frontiers in Immunology》:Novel insights of acupuncture in ischemic stroke: orchestrating neuro-endocrine-immune network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20日 来源:Frontiers in Immunology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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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综述深入探讨了针刺通过调控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促进缺血性卒中后多系统功能协同恢复的整合机制。文章系统梳理了针刺在神经调节、内分泌平衡和免疫调控方面的细胞分子机制,特别是通过胆碱能抗炎通路和脑-肠轴的协同作用,为针刺从经验疗法向精准医学的转变提供了科学依据。

  
缺血性卒中(IS)是全球范围内致死和致残的主要原因之一,其病理生理过程复杂,涉及局部脑缺血后的多系统功能障碍。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IS不仅是一种颅内病变,更会演变为一种破坏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稳态的全身性疾病。针刺作为一种具有整体调节特性的非药物疗法,在纠正IS后多系统失衡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本综述旨在系统阐述针刺调控该网络的细胞与分子机制,为理解其治疗IS的科学内涵提供新视角。
针刺对神经系统的调节机制
针刺主要通过多层次的神经调节发挥治疗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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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递质调控:IS破坏了中枢神经系统中兴奋性与抑制性神经递质的平衡。针刺能够调节谷氨酸和γ-氨基丁酸的代谢,降低兴奋毒性,恢复抑制性神经传递。此外,针刺还涉及内源性大麻素、腺苷、多巴胺、阿片肽和5-羟色胺等多信号通路,共同发挥神经保护和抗凋亡作用,为神经功能恢复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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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触可塑性调节:IS后,突触连接和结构发生动态变化。电针可改善突触超微结构,增加突触数量及突触后致密物厚度。在分子层面,电针通过激活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酪氨酸激酶受体B信号通路,上调突触可塑性相关蛋白表达,并通过Netrin-G配体3/L1细胞粘附分子通路增加兴奋性突触密度。电针还能通过调节Rho GTP酶家族蛋白和微RNA-134,促进树突棘成熟和肌动蛋白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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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促进神经发生:内源性神经修复常因神经干细胞增殖能力不足和微环境稳态失衡而受限。电针可激活Notch1/发状分裂相关增强子1、胞外信号调节激酶1/2和Wnt家族成员1/β-连环蛋白等信号通路,促进神经干细胞的增殖、迁移和向神经元的分化。电针还能上调神经生长因子、生长阻滞特异性蛋白7以及微RNA-146b/神经源性分化因子1轴,支持神经元的生长、迁移和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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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强脑功能连接:IS会破坏全脑功能网络。研究表明,针刺特定穴位对能够调节脑区间功能连接。例如,电针曲池-足三里可增强运动皮层、纹状体、体感皮层等运动相关脑区的活动与连接,并建立与感觉、认知整合脑区的长程连接,促进运动功能恢复。电针百会-神庭则能增强情景记忆核心环路(压后皮层-海马-扣带回)的连接,改善认知功能。电针廉泉可激活初级运动皮层-臂旁核-孤束核跨突触通路,加强吞咽反射。
针刺对内分泌系统的调节机制
针刺通过调节关键的内分泌轴和激素信号通路,发挥内分泌介导的神经保护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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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IS可导致HPA轴过度激活。针刺能降低血清促肾上腺皮质激素和皮质醇水平,减轻过度的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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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血管紧张素II/血管紧张素II 1型受体轴的异常激活可加剧脑损伤。电针可调节脑组织中血管紧张素II的表达,抑制血管紧张素II 1型受体及其下游效应分子,同时支持血管紧张素II 2型受体驱动的血管舒张,从而改善脑缺血区微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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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与促红细胞生成素: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具有神经保护作用。电针可上调其表达。促红细胞生成素可抑制细胞凋亡、促进血管新生。电针通过增强缺氧诱导因子1-α/促红细胞生成素轴,激活Janus激酶2/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3/5级联反应发挥抗凋亡作用,并通过促红细胞生成素依赖的Src酪氨酸激酶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通路促进血管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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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雌激素、鸢尾素与褪黑素:在去卵巢大鼠模型中,电针可恢复雌激素受体β和磷酸化雌激素受体α的表达,发挥抗凋亡作用。电针还能增强骨骼肌和脑中的纤维连接蛋白III型结构域包含蛋白5表达,从而提高鸢尾素水平,激活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介导的血管内皮生长因子/蛋白激酶B/内皮型一氧化氮合酶信号,促进血管新生。此外,电针可通过上调芳基烷胺N-乙酰转移酶,激活褪黑素受体2和PTEN诱导假定激酶1/Parkin RBR E3泛素蛋白连接酶信号通路,减少活性氧积累,抑制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3炎性体激活。电针还能上调脑和肌肉ARNT样1/昼夜运动输出周期解耦蛋白比率,改善昼夜节律紊乱。
针刺对免疫系统的调节机制
针刺对中枢及外周免疫细胞具有多方面的调节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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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枢神经系统免疫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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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胶质细胞:IS后,小胶质细胞迅速激活并向促炎或抗炎表型极化。电针可通过调节Toll样受体4/核因子κB/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3、触发受体在髓样细胞2/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高迁移率族蛋白B1/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受体/c-Jun N-末端激酶、瞬时受体电位香草酸亚型1/4/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等多条信号通路,抑制核因子κB活化,促使小胶质细胞向抗炎的M2表型转化。电针还能通过膜联蛋白A1/甲酰肽受体轴,以及增强线性泛素链特异性去泛素化酶、圆柱瘤蛋白和肿瘤坏死因子α诱导蛋白3等去泛素化酶的活性来中断核因子κB信号转导。在表观遗传层面,电针可上调微RNA-9抑制核因子κB核转位,下调长链非编码RNA 826调节Hippo通路,并降低长链非编码RNA H19的N6-甲基腺苷甲基化以抑制鞘氨醇-1-磷酸受体2/Toll样受体4/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3通路。电针还能抑制嘌呤受体P2X7和P2Y1,并通过RhoA/pyrin/消皮素D和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3通路抑制细胞焦亡。此外,电针可增加ATP结合盒转运体A1水平,增强M2小胶质细胞的胞葬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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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形胶质细胞:电针可促进连接蛋白43表达,增强合胞体网络。它通过激活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通路发挥神经保护作用,并通过降低S100钙结合蛋白B水平抑制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受体/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核因子κB和死亡受体通路。电针还能抑制介导星形胶质细胞-小胶质细胞串扰的炎症级联反应的白细胞介素-33/生长刺激表达基因2信号轴。此外,电针可增加单羧酸转运蛋白1表达改善乳酸代谢,为神经元提供能量支持;降低N-myc下游调节基因2水平抑制细胞凋亡;并触发簇分化抗原38/环ADP核糖/Ca2+信号轴,通过隧道纳米管促进功能性线粒体向神经元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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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周免疫细胞:电针可以减少中性粒细胞、单核细胞和自然杀伤细胞向缺血区域的浸润。例如,电针可降低髓过氧化物酶、基质金属蛋白酶-9、C-C基序趋化因子配体2、自然杀伤细胞2族成员D、颗粒酶B和干扰素-γ等因子的表达,同时上调金属蛋白酶组织抑制因子-1和-2,从而抑制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形成,减轻炎症损伤。
整合机制:协调多系统网络
针刺的治疗效益源于其对神经、内分泌、免疫三大系统的协同调控,而非孤立作用。两个关键的整合机制尤为突出:
  1. 1.
    胆碱能抗炎通路:针刺可通过激活胆碱能抗炎通路,即迷走神经传入信号→孤束核→迷走神经背核→迷走神经传出→脾脏等外周免疫器官,释放去甲肾上腺素,作用于脾脏T细胞上的β2肾上腺素能受体,促使T细胞合成并释放乙酰胆碱。乙酰胆碱与巨噬细胞上的α7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结合,抑制核因子κB活化,从而下调肿瘤坏死因子-α等促炎因子的产生,发挥系统性抗炎作用。
  2. 2.
    脑-肠轴:IS可导致肠道生态失调,增加肠道通透性,使脂多糖等微生物产物易位进入血液循环,引发全身性炎症。针刺能够调节肠道菌群组成,增加短链脂肪酸产生菌,减少脂多糖产生菌,维护肠道屏障完整性,降低全身炎症水平。同时,针刺可能通过迷走神经等途径将肠道信号上传至中枢,影响神经内分泌与免疫应答,形成一个多系统互动的调节环路。
总结与展望
本综述系统总结了针刺通过多靶点、多通路协调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促进IS后恢复的证据。这些机制涵盖了从分子、细胞到系统网络的多层次干预,体现了针刺整体调节的治疗特色。尽管该领域已取得显著进展,但仍面临诸多挑战,如针刺参数(穴位、手法、疗程)的标准化、不同病理阶段的最佳干预时机、个体化差异以及临床转化证据的强化等。未来研究需要借助多组学、脑成像、生物信息学等前沿技术,深入揭示针刺调控网络的时空动态规律,推动针刺从经验实践向基于机制的精准医学发展,为IS患者提供更优化的整合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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