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治疗与年龄相关的肌肉质量和功能丧失:我们的重点应放在何处?

《The Journal of Physiology》:Treating age-related loss of muscle mass and function: Where should we be focus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20日 来源:The Journal of Physiology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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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系统探讨了衰老性肌肉衰减症(Sarcopenia)的复杂机制与潜在治疗策略。文章指出,该疾病是涉及蛋白质稳态失衡、慢性炎症、纤维脂肪性祖细胞(FAPs)功能紊乱、肌肉干细胞(MuSCs)再生受损、运动神经元退化及性激素水平下降等多因素、多细胞类型交互作用的结果。作者强调,针对单一通路的干预(如mTORC1)可能效果有限,而具有多效性的策略(如运动)和跨学科合作,才是开发有效干预手段的关键。

  
随着全球预期寿命的延长,如何在晚年保持高质量的生活和功能性独立已成为一个重要的社会与个人议题。一个功能良好的神经肌肉系统是其中的基石。然而,衰老伴随着一种被称为衰老性肌肉衰减症(Sarcopenia)的衰弱性疾病,其特征是肌肉质量和力量进行性丧失。这不仅是老年人跌倒和失能的主要原因,也给全球医疗系统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目前尚无获批的药物疗法,生活方式干预(如饮食和运动训练)虽然有效,但开发更广泛的治疗策略仍是当务之急。
蛋白质稳态受损对衰老性肌肉衰减症的贡献
肌肉衰老的核心驱动力之一是蛋白质稳态(Proteostasis)的失衡,即蛋白质合成、降解和质量控制之间的平衡被打破。PKB/Akt–mTORC1–FoxO信号通路在此过程中扮演核心角色。有趣的是,在衰老的肌肉中,基础的mTORC1活性反而异常升高,这可能导致对PKB/Akt的反馈抑制并阻碍自噬,从而破坏蛋白质稳态。近期研究还发现,衰老肌肉中支链氨基酸(BCAA)代谢受损,这也促进了mTORC1的异常激活。因此,抑制mTORC1活性(例如使用雷帕霉素)在衰老动物模型中显示出改善肌肉大小和功能的潜力。另一方面,受损蛋白质和细胞器的累积也是衰老组织的共同特征。促进自噬和线粒体自噬(例如通过尿石素A)的策略,以及清除衰老细胞,都成为对抗肌肉衰减症的新兴方向。然而,恢复合成代谢信号(如通过IGF-1激活PKB/Akt)也备受关注,但需警惕长期过度激活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纤维化命运:慢性炎症如何塑造衰老性肌肉衰减症的肌肉
肌肉细胞外基质(ECM)为肌肉提供结构、刚度和信号转导。衰老过程中,胶原蛋白异常沉积和纤维化表型是突出特征。ECM硬化会阻碍肌肉干细胞功能,并增加组织被动硬度,从而限制关节活动度和肌肉功能。这种ECM重塑能力的丧失,可能削弱了老年肌肉对运动等机械负荷的适应性反应。慢性炎症被认为是驱动ECM失调和肌肉衰减症的关键调节因素。在衰老肌肉中,抗炎/替代激活型巨噬细胞的扩增促进了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等促纤维化因子的分泌,进而刺激纤维脂肪性祖细胞(FAPs)产生ECM。肌肉本身分泌的肌源性因子也参与其中:肌肉生长抑制素(Myostatin/GDF8)在衰老肌肉中表达升高,可直接促进胶原表达;而核心蛋白聚糖(Decorin)则具有抗纤维化作用,其表达降低与年龄相关的胶原积累有关。因此,靶向ECM可塑性已成为临床前研究中改善肌肉功能的有效策略。
肌肉干细胞在肌肉萎缩中的作用:是病因还是结果?
肌肉干细胞(MuSCs),又称卫星细胞,对于肌肉再生至关重要。衰老过程中,MuSCs的数量可能减少,但其功能的衰退更为关键,表现为静息状态变浅、激活和增殖能力受损、易发生凋亡、衰老以及异常地转向成脂或成纤维分化。分子层面上,衰老MuSCs表现出基因组不稳定性、线粒体功能障碍、自噬流改变以及Notch、p38-MAPK、p16Ink4a等信号通路的变化。除了MuSCs自身的内在改变,其生存的肌肉微环境也随年龄发生深刻重塑,例如衰老肌纤维分泌更多的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FGF2),这会破坏MuSCs的静息状态。一个核心问题是,MuSCs功能障碍是否是年龄相关性肌肉萎缩的直接原因?在年轻或成年小鼠中清除MuSCs会损害再生,但不会加速年龄相关的肌肉萎缩,提示MuSCs的变化可能是肌纤维大小改变和微环境变化的结果。然而,MuSCs功能改变确实会加剧纤维化、损害神经肌肉接头修复并限制应激适应。反之,激活MuSCs可以促进肌纤维再支配、改善肌纤维大小和功能。因此,靶向MuSCs对于提高衰老过程中的肌肉质量和韧性具有潜在治疗价值。
运动神经元变性/功能障碍对肌肉丧失的贡献
运动神经元与骨骼肌之间的交流对于维持肌肉质量和功能至关重要。在健康衰老过程中,运动神经元的丢失会通过强大的再支配能力得到补偿。但在肌肉衰减症中,这种再支配能力逐渐丧失,导致肌纤维永久性失神经支配和运动单位减少,最终造成肌肉质量和功能下降。导致神经元变性的因素包括兴奋性异常(过度兴奋或兴奋性不足)、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和炎症,这些因素相互关联,形成恶性循环。例如,在铜/锌超氧化物歧化酶缺陷(Sod1?/?)小鼠模型中,氧化应激增加导致了加速的肌肉衰减表型和神经元损伤。鉴于肌肉衰减症与肌萎缩侧索硬化(ALS)等神经退行性疾病在运动神经元消亡机制上存在共性,跨学科的知识整合可能为开发肌肉衰减症疗法开辟新途径。
在年龄相关性肌肉丧失和肌肉衰减症中考虑性别和性激素
骨骼肌是性别二态性最明显的组织之一。在男性中,睾酮水平随年龄逐渐下降;在女性中,围绝经期雌激素和孕酮水平急剧下降。睾酮对男性和女性的肌肉质量、功能和蛋白质合成率具有显著的合成代谢作用。雌激素和孕酮也可能支持人类骨骼肌的维持。然而,性激素的作用机制在人类中仍未完全明确,且性激素信号传导可能因性别而产生相反或不同的功能效应。队列研究表明,在男性中,睾酮水平与肌肉质量和力量正相关;在女性中,雌激素水平与肌肉质量正相关,且围绝经期激素浓度的变化与周围神经肌肉变性的加速发生相吻合。然而,激素补充疗法的效果并不一致,在增加肌肉质量的同时,并不总能改善肌肉功能。因此,未来的研究应超越以瘦体重为主要终点,优先考虑功能和神经肌肉结果,并考察性激素与运动训练的交互作用,以确定激素调节是否能有效延缓肌肉功能的衰老。
结论
导致肌肉衰减症的机制反映了机体衰老过程中普遍存在且相互关联的紊乱。蛋白质稳态、干细胞功能、细胞外基质重塑、神经输入、慢性炎症和激素信号的变化并非孤立发生。针对某一过程的干预可能会对其他过程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例如,在衰老肌肉中恢复生长信号可能会抑制蛋白质分解,但加剧受损蛋白质和细胞器的积累;阻断TNFα以抑制慢性炎症,可能会抑制FAPs凋亡,无意中促进纤维化。这种相互作用的过程和改变的细胞状态网络意味着,肌肉衰减症无法通过针对单一机制来完全理解或有效治疗。事实上,针对核心信号通路和/或具有多效性的干预措施(如运动)仍然是治疗肌肉衰减症最有希望的途径。因此,跨学科合作对于理解和克服这种衰弱性疾病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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