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Neuroscience》:Single-nucleus epigenomic profiling of the adult human central nervous system unveils epigenetic memory of developmental progra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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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对成年人类中枢神经系统(CNS)的不同区域进行了单核表观基因组水平的分析,同时检测了染色质可及性以及组蛋白修饰H3K27me3和H3K27ac。研究人员发现了脊髓源性人类少突胶质细胞(OLG)和星形胶质细胞中一个推定的SOX10增强子以及HOX基因座的
研究人员对成年人类中枢神经系统(CNS)的不同区域进行了单核表观基因组水平的分析,同时检测了染色质可及性以及组蛋白修饰H3K27me3和H3K27ac。研究人员发现了脊髓源性人类少突胶质细胞(OLG)和星形胶质细胞中一个推定的SOX10增强子以及HOX基因座的引物染色质特征,但在小胶质细胞中未发现此类特征。这些在成年OLG中的特征让人联想到发育谱,但与稳健的基因表达脱钩。此外,利用高分辨率Micro-C技术,研究人员表明诱导多能干细胞(iPSC)来源的人类OLG表现出与成年OLG中引物染色质相容的HOX染色质结构,不仅与OLG发育结构高度相似,还与高级别脑桥胶质瘤极为相似。因此,成年OLG中源自发育状态的表观遗传记忆不仅使其能够在再生过程中迅速转录Hox家族基因,还使其易于发生胶质母细胞瘤变。
该研究针对成年人类中枢神经系统(CNS)细胞类型间广泛的转录异质性,但其背后的表观遗传调控层如何支撑这种异质性尚不清楚这一科学问题展开。既往研究虽已对人类神经群体的转录组进行了充分表征,但潜在的调控染色质景观仍属未知,且针对成年人类CNS的单细胞多组学联合分析尤为缺乏。为此,研究人员收集了20名死者的60份组织样本,涵盖初级运动皮层(BA4)、小脑(CB)和颈脊髓(CSC)三个区域,利用单细胞测序技术绘制了全面的表观基因组图谱,旨在解析细胞类型特异性和区域特异性的调控机制,并探索发育表观遗传记忆在组织稳态及疾病(如胶质瘤)中的作用。该研究成果最终发表于《Nature Neuroscience》。
为实现上述目标,研究人员采用了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利用10x Genomics Chromium平台对分离的细胞核进行了单核转座酶可及染色质测序(snATAC–seq);其次,开发并应用了纳米抗体引导的切割标记技术(nanoCUT&Tag),实现了在同一单细胞中对激活型(H3K27ac)和抑制型(H3K27me3)组蛋白修饰的同时检测;第三,结合10x Genomics multiome平台进行了染色质可及性与RNA的共分析;最后,利用高分辨率Micro-C技术构建了诱导多能干细胞(iPSC)来源的人类少突胶质前体细胞(OPC)的三维染色质接触图谱,并与肿瘤数据进行了比对。
单核转座酶可及染色质测序(snATAC–seq)揭示成年人类CNS不同细胞类型的差异染色质和转录因子基序可及性
研究人员通过对来自不同脑区(运动皮层、小脑、脊髓)的108,626个细胞核进行分析,成功鉴定出包括少突胶质细胞(MOL)、少突胶质前体细胞(OPC)、小胶质细胞(MIGL)、星形胶质细胞(AST)以及兴奋性/抑制性神经元在内的主要细胞类型。通过chromVAR分析转录因子(TF)基序的可及性,发现不同细胞群体具有独特的TF特征,例如少突胶质细胞谱系中的SOX家族TF和浦肯雅细胞成熟所需的RORA。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神经元群体根据脑区和电生理特性明显聚类,但胶质细胞群体并未表现出相同的区域区分,暗示其染色质状态可能更具区域不敏感性。
单核nanoCUT&Tag揭示成年人类CNS主要细胞群的H3K27ac和H3K27me3图谱
研究人员成功建立了适用于档案组织的同时检测H3K27ac和H3K27me3的双模态nanoCUT&Tag方法。通过与snATAC数据集整合,研究人员在单细胞水平注释了细胞类型,并证实H3K27ac信号与染色质可及性高度吻合,且与ENCODE数据库的脑特异性候选顺式调控元件(cCREs)具有高度一致性。三模态聚类分析显示,ATAC、H3K27ac和H3K27me3信号在基因组上呈现出不同的分布模式,其中H3K27ac在区分细胞类型特异性调控活性方面优于染色质可及性。
鉴定人类少突胶质细胞谱系中SOX10基因的新增强子
利用开放的染色质和H3K27ac富集特征,研究人员聚焦于SOX10基因,除已知的增强子外,发现了一个位于SOX10上游91 kb处的远端增强子,该增强子在少突胶质细胞谱系中特异开放。进化保守性分析和V型图(V plot)分析进一步证实了该位点的转录因子足迹(TFAP2A基序)。通过CRISPR激活(CRISPRa)实验,研究人员证实招募dCas9–p300至该增强子可特异性上调SOX10的表达,确立了其在少突胶质细胞谱系中的功能性调控作用。
成年人类神经细胞类型中的核心调控转录因子网络
基于增强子和TF基序的可及性,研究人员构建了各细胞类型的核心TF调控网络。除了鉴定出各谱系预期的TF(如MOL和OPC中的OLIG2,MIGL中的IRF2),还发现了新的调节因子,如MIGL中的FOXN2和AST中的ZBTB20。通过比较OPC和MOL的网络,研究人员发现超过90%的TF是共享的,但HOX家族TF(如HOXA3, HOXA5)在OPC中显示出更强的调控潜力,而在终末分化的MOL中则减弱,表明其在祖细胞状态维持中的重要性。
脊髓源性成年少突胶质细胞在HOX家族基因处表现出升高的可及性,与基因表达解耦
区域特异性分析显示,脊髓(SC)来源的OLG相较于皮层OLG在HOX基因簇(特别是HOXA和HOXD)处表现出显著更高的染色质可及性。然而,通过multiome数据分析发现,尽管这些HOX基因座具有开放染色质特征,其对应的RNA表达水平却极低,表明在成年OLG中,HOX基因的表观遗传状态与转录输出发生了明显的脱钩。
HOXA/HOXD基因在脊髓源性成年人类少突胶质细胞亚群中处于引物状态
进一步分析组蛋白修饰发现,脊髓OLG在HOX基因座呈现出独特的梯度分布模式:3'端表现为H3K27ac富集和低H3K27me3(引物状态),而5'端则表现为H3K27me3高富集(沉默状态)。这种模式类似于发育过程中的HOX基因共线性。单细胞水平的nanoCUT&Tag分析进一步揭示,部分OLG亚群在3'端几乎完全缺失H3K27me3,仅保留H3K27ac,提示这部分细胞可能具备低水平表达HOX基因的潜能。
诱导多能干细胞来源的人类少突胶质细胞中HOX基因的发育结构
为了探究三维染色质结构的作用,研究人员利用Micro-C技术分析了iPSC来源的OPC。结果显示,人类OPC中的HOX基因座呈现出类似发育过程中的双拓扑关联结构域(TAD)结构,即c-Dom和t-Dom构象,这与B细胞中单一的绝缘TAD结构形成鲜明对比。研究人员还发现HOXD基因座内的miR10b与远端增强子LINC01116之间存在长程相互作用,并通过CRISPR干扰/激活(CRISPRi/a)实验证实该增强子可功能性调控HOXD基因簇中特定基因的表达。
具有引物染色质的脊髓少突胶质细胞中的HOX基因在高级别胶质瘤中被激活
鉴于HOX基因的异常激活是多种癌症的特征,研究人员将注意力转向H3K27M突变的高级别胶质瘤(HGG)。分析显示,在脑桥HGG中高表达的HOX基因(如HOXA1, HOXA3),其启动子在脊髓OLG中处于引物状态(低H3K27me3,高H3K27ac),而在皮层OLG中则处于强抑制状态。此外,脑桥HGG的染色质绝缘图谱与hOPC的结构高度相似,这表明成年OLG中保留的发育表观遗传记忆(特别是对HOX基因座的引物状态)可能为其在PRC2功能受损时(如H3K27M突变)提供了易于被劫持并进行异常激活的分子基础。
综上所述,讨论部分指出,该研究生成的单核染色质可及性和组蛋白修饰图谱是宝贵的资源,不仅鉴定了新的SOX10增强子,更重要的是揭示了成年人类少突胶质细胞中保留了发育阶段的HOX基因表观遗传记忆。这种“引物”状态使得细胞在再生刺激下能快速响应,但同时也构成了一种脆弱性,使得这些细胞在遭遇特定遗传损伤(如H3K27M突变)时极易转化为高级别胶质瘤。这确立了细胞起源的区域身份及其固有的表观遗传特征在肿瘤发生中的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