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foMat》:Lead-free inorganic halide perovskite-based synaptic memory for next generation neuromorphic compu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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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机卤化物钙钛矿(IHPs)因具备可调带隙、长载流子扩散长度、快速离子迁移及环境可持续性等优势,已成为下一代突触存储器的理想候选材料。其独特性质使其在电阻开关存储器(RSMDs)领域备受关注,并被广泛探索用作神经形态计算的人工突触器件。无铅IHPs可在电学与光
无机卤化物钙钛矿(IHPs)因具备可调带隙、长载流子扩散长度、快速离子迁移及环境可持续性等优势,已成为下一代突触存储器的理想候选材料。其独特性质使其在电阻开关存储器(RSMDs)领域备受关注,并被广泛探索用作神经形态计算的人工突触器件。无铅IHPs可在电学与光学层面模拟生物突触功能,支撑低功耗、多功能、高效能的神经形态架构构建。这类材料的多功能性使其能够实现多模态感知、自适应突触响应及联想学习,这些特性对模式识别、存内逻辑运算及光电传感处理等高级神经形态功能至关重要。此外,IHPs的化学灵活性允许组分调控与结构工程,可用于提升开关均匀性、降低功耗并改善器件可靠性,使其成为大规模集成的有力竞争者。本综述全面梳理了无铅IHP基RSMDs的研究进展,涵盖合成策略、开关机制、关键性能参数及材料依赖行为,同时讨论了提升稳定性、效率与可扩展性的器件结构与工程方法。文章还分析了当前面临的挑战,并对推动高性能、无毒IHP基突触存储器作为下一代神经形态计算潜在平台的发展前景进行了展望。
1 引言
突触信号与数据传输因在车辆导航、人造卫星及神经系统疾病相关医疗应用的先进自主控制系统开发中的关键作用而受到广泛关注。自动化技术的快速发展催生了对更高效、可靠、稳健存储系统的迫切需求。传统存储技术正日益难以应对社交媒体、物联网(IoT)等来源产生的指数级增长数据。为满足现代需求,当前研究聚焦于开发兼具存储与运算功能的高性能存储器新材料与新结构。存储器技术历经长期演进:1932年Gustav Tauschek发明磁鼓存储器,后被用于IBM 650内部存储器,但受限于存储容量;1947年Williams管与1951年延迟线存储器的出现延续了这一发展进程,IBM虽投入十余年研究仍未彻底解决相关瓶颈。半导体存储器的兴起彻底改变了系统内存格局,其中硅(Si)基闪存因写入速度快、制造成本低而备受关注。半导体存储器可分为随机存取存储器(RAM)与只读存储器(ROM):ROM为非易失性存储器(NVM),仅支持数据读取且写入后不可更改;RAM为短期存储器,用于存储即时处理数据,进一步分为静态RAM(SRAM)与动态RAM(DRAM)——DRAM需周期性充电刷新以防数据丢失,SRAM则无需刷新,结构更简单、成本更低。与此同时,系统内存演进也推动了大容量存储设备的需求,穿孔卡作为最早存储设备早于计算机出现,随后磁带、磁盘、软盘与闪存相继问世。然而,内存与存储采用分立组件导致现有计算机架构复杂度高、速度慢、能效低,成为现代存储技术的主要瓶颈。中央处理器(CPU)处理速度极快,而传统存储设备速度显著滞后,为此需借助高速但易失的RAM暂存计算数据,配合低速但非易失的存储设备进行永久数据存储。下一代计算机内存的核心目标是将内存的随机访问特性与存储的非易失性集成于单一器件中。
研究人员持续努力已实现这一目标,开发出非易失性RAM(NVRAM)。新型NVRAM不断涌现,包括相变存储器(PCM)、磁性RAM(MRAM)、铁电RAM(FeRAM)及最新发展的阻变RAM(ReRAM)。其中ReRAM因低功耗、快开关速度、高密度数据存储能力与简单结构而备受瞩目,它融合了SRAM的速度、DRAM的密度与闪存的非易失性。ReRAM基于电阻开关(RS)效应工作,器件电阻在外加电场作用下在高阻态(HRS)与低阻态(LRS)间切换,因此常被称为电阻开关存储器器件(RSMDs)。尽管Si基RSMDs性能优异,但其高写入电压、差耐久性与低操作速度促使研究人员探索替代材料,包括过渡金属氧化物(TMOs)、氧化石墨烯(GOs)与硫族化合物等,但这些材料仍存在热不稳定性、长期可靠性与可扩展性等关键挑战,进而推动了有机与无机卤化物钙钛矿材料的探索。卤化物钙钛矿(HPs)化学通式为ABX3,其中A为一价有机或无机阳离子,B为二价阳离子,X为卤素阴离子,凭借可调带隙、长载流子扩散长度、快速离子迁移与高载流子迁移率等优异光电特性而备受关注。
有机卤化物钙钛矿(OHPs)与无机卤化物钙钛矿(IHPs)均被广泛研究用于RSMDs,但OHPs中的有机阳离子(如甲铵(MA)、甲脒(FA))热稳定性差,制约了整体器件稳定性与可靠性。为解决这一问题,研究人员采用等电子无机阳离子(如Cs+、Rb+)替代有机阳离子,显著提升了RSMDs性能。Wu等人首次报道了IHP基含铅(Pb) RSMD(FTO/CsPbBr3/ZnO/Ni),通过引入ZnO覆盖层将开关比提升至>105、工作电压降至<1 V、数据保持时间延长至>104s。尽管性能优异,但Pb的毒性及其对人类健康、环境与生物医学应用的潜在风险仍是重大隐患。为应对Pb毒性问题,研究人员转向寻找B位替代材料:锡(Sn)与锗(Ge)基IHPs因与Pb价态相似、成本低且环境友好而率先成为候选材料;随后铋(Bi)与锑(Sb)基钙钛矿材料也因可缓解氧化问题而被开发为RSMDs,常见结构为A3B2X9(A=Cs、Rb;B=Bi、Sb;X=Br、Cl、I)。
除存储功能外,RSMDs在人工突触器件(ASDs)领域也展现出巨大潜力。人脑由约1000亿个神经元与100万亿个突触组成,通过化学与电信号传递信息。神经元包含胞体、树突与轴突,通过突触连接相互通信:当电脉冲到达突触前神经元轴突末端时,电压门控钙通道激活触发神经递质释放,递质穿过突触间隙并与突触后神经元受体结合完成信号传递。突触可通过兴奋或抑制调节自身连接强度,这一现象称为突触可塑性。生物突触与人工突触器件的类比显示:顶电极(TE)与底电极(BE)分别对应突触前与突触后神经元,活性层中离子迁移过程类似于神经递质传递。IHPs基材料因能有效模拟生物突触功能而被广泛研究用于ASDs,但目前聚焦无铅IHP基RSMDs及其ASDs应用的综述仍较为有限。本综述系统梳理了无铅IHP基RSMDs的最新进展,涵盖开关机制、器件特性、制备技术、工作原理与关键性能参数对比,并探讨其在ASDs与下一代神经形态计算中的应用,最后分析现存挑战并展望未来研究方向。
2 电阻开关存储器器件基础
Hickmott等人在氧化物基半导体薄膜(TFs)中发现的RS效应被证实为薄膜的本征行为,现已成为研究热点。该效应在外加电场下可使材料呈现两种 distinct 逻辑状态,支撑信息存储与下一代计算应用。深入理解RSMDs需掌握其结构设计、RS驱动机制、RS行为分类及性能评估指标体系。
初始电形成步骤会在TE与BE间生成导电细丝(CF),使器件进入“SET”态(即LRS);后续通过电RESET操作破坏CF可使器件回到“RESET”态(即HRS)。ReRAM开关特性主要分为单极与双极两种模式:单极模式下SET与RESET均由同极性电压(如正电压)触发;双极模式下SET与RESET则由相反极性电压(如SET为正偏压、RESET为负偏压)实现。两类模式通常需在SET突变阶段施加限流以保护CF尺寸并调控LRS电阻。RSMDs基本结构为金属-活性层-金属堆叠,活性层夹于两金属电极之间。典型电流-电压(I-V)特性曲线显示,外加电压下器件呈现HRS与LRS两种电阻态,分别用于存储二进制“0”与“1”:低电压下器件初始处于HRS(“0”态),随偏压升高发生氧化还原反应生成贯穿活性层的导电通路,转变为LRS(“1”态);反向偏压下焦耳热效应破坏CF,器件恢复至HRS(“0”态)。
RS现象的机制主要包括三种模型:(i)电化学金属化(ECM)、(ii)价态变化机制(VCM)与(iii)界面开关机制。ECM中TE由Ag或Cu等活性金属构成,偏压下金属氧化释放阳离子(Ag+、Cu+),阳离子向BE迁移并在界面还原形成CF,实现HRS到LRS切换;反向偏压时CF断裂,器件恢复HRS,焦耳热在此过程中起关键作用。为避免TE与活性层反应,常引入聚甲基丙烯酸甲酯(PMMA)、氟化亚锡(SnF2)等缓冲层。惰性TE(如Au、Pt、Al)不参与氧化还原反应,其器件通过活性层本征点缺陷的离子迁移实现RS,即VCM过程:外加电压下卤素空位因活化能低而在活性层内迁移并在BE处积累,形成卤素空位CF;形成CF所需电压称为形成电压(VForm),通常高于SET-RESET电压。IHP基RSMDs的另一重要机制为界面开关,源于界面缺陷/空位迁移、电荷俘获、界面掺杂与电化学反应:空位迁移至电极-活性层界面会改变耗尽层宽度,使电子可通过肖特基势垒隧穿,引发电阻变化;界面电化学反应(如I?与Ag电极反应生成AgI层)也可调控电荷传输并实现可逆切换。综上,ECM依赖活性金属TE氧化,VCM依赖惰性电极与卤素空位CF形成,二者均以CF的生成与断裂为核心;界面开关则不依赖CF,而以电子隧穿或电化学反应为基础,目前在IHP基存储器中尚未被深入探究。
3 IHP基存储器的电子电阻开关特性
IHP基存储器的RS行为主要源于HP层内离子物种迁移,卤素离子与空位的运动对导电通路调控起关键作用,直接影响SET与RESET过程。通过精准控制材料组分、薄膜均匀性与电极选择可优化开关特性;缺陷浓度、界面质量与化学计量比决定离子空间分布与迁移率,进而影响开关电压、耐久性、保持时间与能效等关键参数,使IHP基阻变存储器成为低功耗、高密度神经形态计算的潜力候选。
3.1 IHP基RSMDs关键性能参数
RSMDs性能由SET/RESET电压、开关比(ON/OFF ratio)、保持时间、耐久性与开关速度等指标评估。SET电压(VSET)对应HRS到LRS的转变,RESET电压(VRESET)对应反向转变,多数器件需初始VForm(通常高于VSET或VRESET)激活RS行为。低操作电压可直接降低功耗,低于1 V为技术优选目标:Wang等人开发的CsSnBr3基RSMD的VSET与VRESET分别为+0.25 V与-0.48 V,VForm为+0.45 V;Paramanik等人报道的无电形成器件(Al/Cs3Sb2I9/ITO)的SET/RESET电压为+0.4 V与-2.9 V;Han等人实现了最低开关电压(+0.13 V与-0.07 V)。开关比定义为ON态与OFF态电流(或电阻)比值,高开关比可确保HRS与LRS清晰区分,提升存储窗口与数据保持能力,实用化目标约为106,多个IHP基RSMDs已突破该阈值。保持时间衡量器件维持特定电阻态的能力,LRS保持因SET过程原子重排弛豫而更具挑战性:Wang等人实现单钙钛矿器件~104s保持,Cheng等人采用双钙钛矿将保持时间提升至~105s。耐久性指器件在稳定开关比下可靠切换HRS与LRS的循环次数,反映可重写能力,当前IHP基器件最优水平达~106次循环。开关速度指器件在偏压下切换电阻态的时间,直接影响能效与整体性能,实用化目标为低于100 ns,理想值低于10 ns。上述参数共同表征IHP基RSMDs的运行能力:低开关电压、高开关比与高耐久性已取得显著进展,但保持时间与超快开关速度仍需进一步提升以满足工业标准。
3.2 钙钛矿基存储器的开发策略
RSMDs采用简单的金属-活性层-金属结构,活性层对整体性能起决定性作用,同时器件结构、TE材料与电极-活性层界面也显著影响性能。IHP薄膜制备方法主要分为溶液法与真空沉积法两大类,不同工艺对器件性能影响显著。
溶液法具有可扩展、低成本优势,其中旋涂法最常用:将前驱体粉末按化学计量比或非化学计量比溶于N,N-二甲基甲酰胺(DMF)、二甲基亚砜(DMSO)或其混合溶剂,搅拌数小时确保均匀,必要时低温加热促进溶解;衬底(玻璃、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硅片等)经超声清洗与紫外臭氧处理后,通过一步或两步旋涂沉积前驱液,可添加氯苯或异丙醇等反溶剂提升结晶度,并在500°C以下退火获得目标物相。旋涂法制备的器件性能优异:Dai等人通过一步旋涂合成灰黑色CsBi3I10活性层,X射线衍射(XRD)证实其结晶度与物相纯度,器件开关比达104,SET-RESET电压为-0.2 V与+0.36 V;Cuhadar等人采用该方法制备无铅Bi基活性层,实现了9.5×107的最高开关比。热浇铸法是另一种溶液工艺:将热前驱液旋涂于加热衬底上,液-固界面快速溶剂蒸发促进异质成核与垂直晶粒生长,可获得大晶粒、无针孔、均匀致密的薄膜;Ye等人采用该方法制备AgBiI4薄膜,晶粒尺寸约300 nm,操作电压低至~0.16 V,开关比约104。滴涂法适用于非平面或柔性衬底:将较大体积前驱液直接滴于洁净衬底,50-100°C热板干燥20-30分钟,薄膜厚度由液滴大小、浓度与沉积速率决定;Kumar等人通过该方法制备700 nm厚Cs2SnI6薄膜,器件SET-RESET电压较高(-0.82 V与+1.94 V),但耐久性有限(~300次循环)。溶液法虽简单低成本,但存在薄膜均匀性差、针孔多、成分不均与干燥时间长等问题,限制其在高密度大规模存储器中的应用。
真空沉积法可实现更高均匀性与可扩展性,包括物理气相沉积(PVD)与化学气相沉积(CVD),能更精准调控薄膜厚度、形貌与化学计量比。PVD涵盖热蒸发、电子束(e-beam)蒸发、溅射与脉冲激光沉积(PLD):e-beam蒸发通过高能电子束汽化源材料并沉积于衬底,适合高熔点材料且污染少,所得薄膜结晶度高、表面粗糙度低;Yumlembam等人采用e-beam蒸发制备Cs3Bi2I9薄膜,器件开关比>105,耐久性>104次循环,空气稳定性超过30天,高湿度(>80%)下仍保持性能。热蒸发通过加热金属舟使前驱体汽化并冷凝于衬底,溅射则通过Ar+等高能离子轰击源材料使原子溅射沉积,二者常用于沉积Al、Au、Ag等TE(厚度50-200 nm),但在无铅IHP基存储器中应用较少。PLD通过高能脉冲激光汽化材料产生等离子体羽辉,羽辉飞向衬底形成薄膜;Liang等人采用PLD制备RbAg4I5基存储器,开关比为103,可稳定循环104次,保持时间仅~72小时;Yang等人后续报道同类器件开关比达8.7×107,SET电压为+0.35 V,但未进一步测试保持与耐久性能。PLD的主要局限是等离子体羽辉不均匀导致薄膜均匀性差,难以大面积制备。CVD通过加热前驱体粉末并通入反应性气体,在可控真空条件下于加热衬底上形成薄膜,大面积均匀性与重复性优异;Wang等人采用CVD在柔性聚酰亚胺(PI)衬底上制备器件,开关比达105,保持时间104s;后续在刚性铂(Pt)衬底上制备Ag/CsSnBr3/Pt与Pt/CsSnBr3/Pt两种器件,均表现出良好开关比与较低SET-RESET电压,且开关电压统计分布集中。CVD虽薄膜质量优异,但需高温、可控气氛与腐蚀性有毒气体,限制了其在更多IHP基RSMDs中的应用。
综上,溶液法与真空沉积法各具优势:旋涂法研究最广,报道了最高开关比;热浇铸与滴涂法虽探索较少,但具备优化潜力,其可扩展性与均匀性问题仍待解决。真空沉积法(尤其是e-beam蒸发与CVD)已实现高性能稳定器件,但研究仍不充分,需进一步验证其长期稳定性与大规模适用性。
4 不同IHP基器件的电子电阻开关性能
IHP基器件的电子RS性能主要通过I-V测试评估,可提取SET/RESET操作、耐久性、保持时间与开关比等关键参数。传统开关材料(如TMOs、硫族化合物)需高形成电压,而HPs具备低成本加工与缺陷介导离子迁移优势;但含MA或FA的Pb基杂化有机-无机钙钛矿热稳定性差、对水汽与氧气敏感,推动无铅IHPs成为RSMDs的理想替代。通过以无机阳离子(Cs+、Rb+)替代A位有机阳离子、以Sn、Bi、Sb、Cu、Ag等替代B位Pb2+,既解决了稳定性问题,又利用这些元素与Pb相似的化学性质、电子特性与物理性质,甚至赋予材料独特结构与稳定特征以进一步提升存储性能。
4.1 Sn基钙钛矿:RSMDs的无铅替代材料
Sn因与Pb为等电子体且离子半径(225 pm)与Pb(202 pm)接近,成为替代Pb的首选材料;其高载流子迁移率与可调直接带隙也优于Pb基IHPs,适合开发无铅RSMDs。Han等人首次报道Sn基双极RS器件,采用Ag与Au作为TE,器件结构为Ag/Au/PMMA/CsSnI3,通过低成本旋涂法制备。Sn为第14族元素,存在多氧化态,易从Sn2+氧化为Sn4+;为防止钙钛矿层与TE直接接触,引入PMMA中间层以隔绝氧气与湿气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