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Review of the Pathology of Muscle in 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
Matthew Katz,
Thomas Robertson,
Shyuan T. Ngo,
Sai Yarlagadda,
Robert D. Henderson,
Pamela A. McCombe and
Peter G. Noak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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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全面梳理了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中骨骼肌的病理变化。文章超越“运动神经元病”的经典视角,系统回顾了人类ALS及动物模型中的肌肉异常,涵盖组织病理学(如纤维类型分组、炎症、线粒体功能障碍)、神经肌肉接头(NMJ)退化、以及代谢与分子遗传学改变。论证表明,肌肉本身是ALS病理过程的重要参与者(如TDP-43、SOD1G93A蛋白异常),而不仅仅是去神经支配的被动靶点。这为联合针对中枢神经系统(CNS)和肌肉的多靶点疗法提供了坚实依据。
在神经退行性疾病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的舞台上,传统聚光灯一直打在运动皮层和脊髓前角的α-运动神经元(α-MN)上。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提示,舞台的另一位关键角色——骨骼肌——可能不仅仅是一位被动等待去神经支配的受害者,而是主动参与了疾病的进程。这篇综述旨在深入探讨ALS中骨骼肌的病理学全景。
骨骼肌结构、纤维类型与神经肌肉接头的概述
要理解病变,首先要了解正常的结构。骨骼肌由肌纤维束组成,其基本收缩单位是肌节,由肌球蛋白和肌动蛋白 filament构成。根据肌球蛋白重链(MHC)亚型,肌纤维可分为I型(慢缩)和II型(快缩)。运动单位(MU)由单个α-MN及其支配的所有肌纤维构成,其募集遵循Henneman大小原则。肌纤维类型由其支配神经的电活动模式决定,这导致了“纤维类型分组”现象——这是神经源性损伤和后续再支配的标志。
肌肉中还存在其他重要细胞,如位于基膜下、负责再生的肌肉卫星细胞。而α-MN与肌纤维对话的“突触窗口”是神经肌肉接头(NMJ)。这是一个精密的结构,包括运动神经末梢、突触间隙和富含乙酰胆碱受体(AChR)的突触后膜。AChR的聚集和稳定依赖于LRP4-MuSK-DOK7信号复合体及聚集蛋白(Agrin)等分子。值得注意的是,人与小鼠的NMJ在形态和大小上存在差异,这提示了动物模型的局限性。
ALS肌肉的临床与生物标志物变化
临床上,ALS患者表现为进行性肌无力和萎缩。肌电图(EMG)显示去神经支配(纤颤电位)和再支配(巨大运动单位电位)迹象。约半数患者血清肌酸激酶(CK)轻度至中度升高。影像学上,肌肉磁共振成像(MRI)可显示肌肉萎缩、脂肪浸润,急性去神经时可能出现T2高信号(水肿)。这些变化共同构成了ALS的诊断与监测基础。
ALS肌肉的组织学变化
对ALS患者肌肉活检的病理学观察揭示了特征性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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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态学与纤维类型变化:典型特征包括成组萎缩、小角化纤维(去神经支配)以及纤维类型分组(再支配征象)。一个重要且有争议的发现是快缩肌纤维(II型)的早期选择性丢失,这可能与FF型运动单位更易受累有关。相反,眼外肌因其独特的纤维类型和丰富的神经支配而在ALS中相对豁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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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炎症:在ALS患者和SOD1G93A、TDP-43等小鼠模型的肌肉中,均观察到以巨噬细胞(CD68+)和CD4+ T淋巴细胞为主的炎性浸润。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表达CCL2的巨噬细胞会聚集在NMJ周围,其分泌的CCL2可能通过CCR2信号轴直接驱动神经肌肉连接的丧失。补体系统(如C5a-C5aR1轴)和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也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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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蛋白表达:除了神经元内,异常蛋白也在肌肉中积累。在部分ALS患者的肌肉中发现了TDP-43在胞质内的聚集和磷酸化,以及C9orf72基因相关的二肽重复序列蛋白。在SOD1突变小鼠的肌肉中也有SOD1蛋白聚集,但在人类SOD1-ALS肌肉中尚未明确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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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粒体功能障碍:表现为细胞色素C氧化酶(COX)阴性纤维增多、破碎红纤维以及超微结构下的线粒体异常,并伴有血清乳酸水平升高等代谢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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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肌肉接头病理:ALS的NMJ早期就发生退行性改变,包括AChR簇的分散、突触后膜关键蛋白(如MuSK、LRP4、DOK7)的减少、终末施万细胞突触侵入以及补体沉积。有趣的是,在ALS小鼠模型中,通过腺病毒过表达DOK7或使用激动性抗体(如ARGX-119)激活MuSK,可以稳定NMJ,延缓去神经支配,这为靶向NMJ的治疗提供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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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卫星细胞:这些肌肉干细胞的功能在ALS中可能发生改变。有证据显示,在ALS易感肌肉(如膈肌、后肢肌)与抵抗肌肉(如眼外肌)中,卫星细胞的转录组和可再生能力存在差异,可能影响肌肉的维持与修复能力。
ALS肌肉的代谢与分子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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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谢重编程:在SOD1突变小鼠模型中,疾病早期肌肉代谢就从糖酵解向氧化代谢和脂肪酸β-氧化转变。人类研究也提示PDK4上调、对脂肪酸利用的依赖增加。药理抑制脂肪酸β-氧化可部分改善小鼠的肌力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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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因子、神经营养因子与基因表达:肌肉分泌的肌因子如鸢尾素(Irisin)和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1(FGF21)在ALS中发生改变。肌肉特异性微小RNA miR-206在去神经后被上调,它通过抑制组蛋白去乙酰化酶4(HDAC4)来促进FGFBP1表达,从而支持突触修复,在SOD1G93A小鼠中显示可延缓疾病进展。TDP-43的核内功能丧失和胞质聚集,也影响肌肉中与肌生成相关基因(如Pax7, MyoD)的RNA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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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外囊泡:ALS肌肉释放的细胞外囊泡(EVs)含有错误折叠的蛋白(如TDP-43)、微小RNA等毒性 cargo,它们可能被运动神经元摄取,从而介导“肌肉到神经元”的毒性传播。
结论
综上所述,ALS中的骨骼肌远非一个被动的受害者。它呈现出复杂的病理景象:早期、选择性的快肌纤维和NMJ丢失,活跃的炎症反应,代谢途径的重编程,线粒体功能失调,以及异常的蛋白质稳态和细胞间通讯。这些改变强有力地支持了肌肉是ALS疾病进程中的一个积极贡献者。因此,未来的治疗策略应超越中枢神经系统,将肌肉及其微环境(包括NMJ、卫星细胞、免疫细胞)视为重要的联合治疗靶点。通过改善肌肉代谢、抑制有害炎症、增强再生能力或稳定NMJ,有望为ALS患者提供新的、更全面的治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