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昆虫体内神经肽及其他神经活性肽对生长发育和体型调节的作用

《Current Opinion in Insect Science》:Body growth and shape regulation by neuropeptides and other neuroactive peptides in insec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20日 来源:Current Opinion in Insect Science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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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斯·加雷利(Andres Garelli)、雷贝卡·扎尼尼(Rebeca Zanini)、阿利松·M·贡蒂霍克(Alisson M. Gontijoc) E3c – 生态学、进化与环境变化中心;CHANGE – 全球变化与可持续性研究所,里斯本大学理学院动物生物学系,葡

  安德烈斯·加雷利(Andres Garelli)、雷贝卡·扎尼尼(Rebeca Zanini)、阿利松·M·贡蒂霍克(Alisson M. Gontijoc)
E3c – 生态学、进化与环境变化中心;CHANGE – 全球变化与可持续性研究所,里斯本大学理学院动物生物学系,葡萄牙里斯本

动物在体型和形状上表现出物种特异性和发育阶段特异性的变化。体型取决于初始大小、生长速率和持续时间,并受到性别、遗传、营养和温度等内在和外在因素的影响。体型还受到细胞、组织和生物体层面形态发生过程中机械和化学特性的影响。这些过程在昆虫中尤为明显,因为遗传和环境因素对体型和形状的影响主要局限于幼虫阶段,通过局部和系统信号网络协调,以确保物种和性别特异性的结果。本文综述了我们对神经肽和其他神经活性肽如何通过调控组织生长、进食行为和发育阶段特异性形态发生行为来调节体型和形状的理解进展。尽管许多关于体型和形状可塑性的分子机制仍不清楚,但神经活性肽信号通路很可能起着关键作用。

《昆虫科学当前观点》(Current Opinion in Insect Science)2026年,0:xx–yy
本文来自“发育与调控”专题(2026年)
编辑:https://doi.org/10.1016/j.cois.2026.1015192214-5745/
? 2026 作者
由Elsevier Inc.出版

**引言**
决定动物体型和形状的过程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吸引着科学家的兴趣[1]。发育中和成熟动物的体型和形状由多种相互作用的因素决定。体重受初始条件(如卵的大小或出生时的大小)、系统性和/或组织特异性的生长速率以及生长期的持续时间的影响[2, 3, 4, 5]。这些条件可以受到内在因素(如性别和遗传)和外在因素(如营养供应和温度)的调节[6]。此外,细胞、组织和生物体的机械和化学形态发生特性及其限制也决定了体型和形状[7, 8]。尽管这些因素的整合机制总体上尚不完全清楚,但在昆虫中研究最为深入[9],因为遗传和环境因素对体型和形状的影响主要局限于幼虫阶段,此时发育中的组织表现出最大的可塑性[3, 4, 5]。

**胰岛素样肽在体型和形状中的作用**
虽然像骨形态发生蛋白(BMP11)这样的组织自主因素可以调节体型和形状(例如在雄性水黾(Microvelia longipes)第三对(后)腿的性别二态性生长中的表现[10]),但大多数关于体型和形状调控机制的提出通常涉及调节特定组织或性别对系统生长因子(如幼虫激素和胰岛素/胰岛素样生长因子(IGF)类肽)的敏感性[11, 12, 13, 14, 15, 16]。胰岛素-IGF类肽对昆虫发育的营养依赖性调控已得到充分研究[17, 18, 19]。相比之下,松弛素的作用了解较少。松弛素是一类胰岛素样肽,与经典的胰岛素或IGF不同,它们通过G蛋白偶联受体(GPCRs)而不是酪氨酸激酶受体(如胰岛素/IGF受体)发挥作用[20, 21, 22*]。
一种昆虫松弛素样肽——果蝇胰岛素样肽8(Dilp8)通过延长成虫附肢(如腿和翅膀)前体盘状结构的生长时间来促进成虫体形的对称性[23, 24]。在发育过程中出现异常生长的盘状结构会上调并分泌Dilp8到血淋巴中,后者作用于表达Dilp8受体Leucine-rich-repeat-containing GPCR Lgr3的中枢神经系统神经元[25, 26, 27, 28]。Lgr3神经元通过抑制前胸腺产生的前胸腺促激素(PTTH)来下调蜕皮激素的合成,从而系统性地减少盘状结构的生长并延迟化蛹期的开始,这决定了盘状结构生长阶段的结束。据认为,Lgr3神经元通过抑制产生PTTH的神经元来实现这一点,这些神经元整合了来自昼夜节律和其他神经肽通路(如Allatostatin A和Corazonin [18],以及最近的Hugin [29])的输入,以控制生长和发育时机。研究还表明,Dilp8在环腺中直接表达并介导Dilp8信号[28]。这表明Dilp8可能在多个层面上调节蜕皮激素的生成。总体而言,这为生长受阻的盘状结构提供了额外的时间来赶上其他盘状结构。缺乏这一通路时,动物会出现更多的发育异常和不对称性[21]。
另一种松弛素也被证明可以负调控蚊子的生长并延长幼虫期。埃及伊蚊的胰岛素样肽5(Ilp5)与果蝇胰岛素样肽7(Dilp7)同源[30, 31, 32],是一种神经肽,通过类似松弛素的GPCR Lgr4发挥作用[33]。CRISPR-Cas9介导的Ilp5敲除导致幼虫体型增大,成虫化蛹时间比对照组提前约一天[34],表明其生长速率异常高。Ilp5缺陷的蚊子表现出细胞体积增大和脂质储存增加,表明Ilp5通常与经典的胰岛素/IGF信号通路相反。

**神经活性肽对体型和形状的调控**
营养供应是生长的主要决定因素[40, 41, 42],因此进食行为是调节生长速率和最终体型的关键因素。进食行为受到多种肽信号的调节,这些信号作用于肠道、脂肪体、内分泌器官和大脑,共同通过传递饥饿和饱腹信号来调节胰岛素信号,而胰岛素信号是代谢状态的核心指标[42]。与全变态成虫不同,成虫分次进食并在饱腹时停止进食,而幼虫则持续进食直到达到临界大小,之后进食被抑制并开始变态[43]。尽管存在这些差异,但许多调节成虫进食的神经肽和其他神经活性肽也在幼虫中起作用,从而影响最终体型(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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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神经肽信号通路调节果蝇幼虫的进食和生长**
A. sNPF、NPF和CCHa-2促进幼虫进食。增加的营养摄入反过来促进生长和变态的启动。CCHa-2和sNPF还直接作用于产生胰岛素的细胞(IPCs),刺激脂肪体中的胰岛素信号。NPF和NPFR表达神经元的活动促进幼虫进食。此外,NPF还直接作用于前胸腺,增强蜕皮激素的合成,从而减少幼虫生长并促进变态的启动。
B. 食道下区域的八个神经元投射到原脑并表达Hugin(Hug-PC),抑制幼虫进食并触发类似游走的行为;而一对沿腹神经索长距离投射的Hugin阳性神经元(Hug-VNC)增加运动活动。Hugin还通过其受体PK2-R1在PTTH神经元中发挥作用,与Hug-PC神经元建立直接联系。

果蝇的CCHamide-2是一种促进食欲的激素,在肠道和脂肪体中表达,可刺激幼虫进食并激活产生胰岛素的神经分泌细胞(IPCs)[44, 45];其缺失会减少进食,延迟化蛹,并导致成虫体型变小。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一种微生物组衍生的挥发性分子((2R,3R)-2,3-丁二醇)独立于嗅觉刺激果蝇幼虫生长,通过CCHamide-2-IPC通路发挥作用[46]。在鳞翅目昆虫中也有类似的现象,脂肪体衍生的肽HemaP作为强烈的进食刺激因子[47]。最近的研究表明,真菌感染通过诱导HemaP促进蚕的进食和生长[48]。HemaP的缺失减少了幼虫的体重和真菌子实体的产生,提高了感染动物的存活率。

**其他促进进食的肽**
另外两种促进进食的肽是Neuropeptide F(NPF)和短Neuropeptide F(sNPF)。sNPF通过sNPFR刺激进食并激活IPCs,从而增强脂肪体中的胰岛素信号。sNPF的过表达在幼虫和成虫中都增加进食,导致体型更大、体重更重[49, 50]。Neuropeptide F与脊椎动物的肠道-脑激素Neuropeptide Y同源[51]。研究表明,NPF可刺激家蚕(Bombyx mori)[52]以及棉铃虫(Plutella xylostella)[53]和烟粉虱(Ostrina furnacalis)[54]的幼虫进食和体重增加,这种效应是通过抑制后者物种的幼虫激素合成实现的[55]。相比之下,在Nilaparvata lugens中则表现出相反的作用[56],表明NPF的功能可能因物种而异。在果蝇中,NPF也与幼虫进食密切相关。NPF在进食阶段表达量较高,在进食停止后表达量下降。NPF的过表达延长进食时间,而NPF神经元的缺失导致进食提前终止,并减少对不太吸引人的(固体)食物来源的摄入,但对更吸引人的(液体)食物来源的摄入不受影响,表明NPF对动机性进食是必需的[57]。有趣的是,在营养充足的条件下,NPF或NPF受体(NPFR)神经元缺失的幼虫没有明显的生长缺陷[57]。然而,NPFR突变体和NPF敲低会导致变态延迟和蛹体重及体型减小。一致的是,NPF受体在前胸腺中对于蜕皮激素的产生、及时化蛹和生长调控是必需的[58]。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来确定参与进食行为和生长调控的NPF是否由相同的细胞产生,或者这些功能是否分别来自大脑和肠道来源的NPF。此外,还需要使用其他NPF等位基因、不同的敲除策略及其受体Lgr4的分析来明确其作用。

**行为调节对体型和形状的调控**
神经肽通过调节进食行为来调控体型:神经肽和其他神经活性肽调节进食行为
营养供应是生长的主要决定因素[40, 42],因此进食行为是调节生长速率和最终体型的关键因素。进食行为受到多种肽信号的调节,这些信号作用于肠道、脂肪体、内分泌器官和大脑,共同通过传递饥饿和饱腹信号来调节胰岛素信号,而胰岛素信号是代谢状态的核心指标[42]。与全变态成虫不同,成虫分次进食并在饱腹时停止进食,而幼虫则持续进食直到达到临界大小,之后进食被抑制并开始变态[43]。尽管存在这些差异,但许多调节成虫进食的神经肽和其他神经活性肽也在幼虫中起作用,从而影响最终体型(图1)。目前尚不清楚调控生长和形态变化的神经回路是否完全相同,或者只是部分重叠。肌肉收缩和由神经肽及神经活性肽诱导的表皮变化如何共同调节昆虫的体型。在幼虫发育末期,Cyclorrhaphans会经历一次重大的体型重塑过程,即化蛹,这一过程通过利用最后一龄幼虫的表皮形成蛹壳[62, 63, 64, 65]。化蛹是一种复杂的多步骤先天行为,由幼虫末期蜕皮激素Ecdysone的峰值触发[66, 67, 68]。长期以来,人们已经知道这种行为的多个方面,如通过强烈肌肉收缩使身体前部缩短以及通过物理化学作用使表皮硬化(角质化)来进一步固定重塑后的体型,都是由称为Frankel化蛹因子的肽类物质介导的,这些因子作用于Ecdysone之后[62, 63, 69, 70]。事实上,注射pyrokinins(尤其是Neb-pyrokinin-2 (Neb-PK-2),以及在较小程度上Neb-pyrokinin-1 (Neb-PK-1))已被证明可以加速灰肉蝇Neobellieria bullata的化蛹过程[71, 72]。最近,研究人员在黑腹果蝇(Drosophila melanogaster)中更详细地定义了化蛹的运动程序,发现该程序包括三个关键阶段(pre-GSB、GSB和post-GSB)[73],每个阶段都有独特的肌肉收缩模式,并且这些阶段的时间顺序与化蛹后发生的典型子程序——胶质物质排出和扩散行为(GSB)相对应[73]。在这一过程中,幼虫会排出一种称为“胶质”的蛋白质物质,这种物质在第三龄末期由唾液腺产生并分泌[74, 75]。随后,幼虫通过典型的蠕动收缩模式将胶质物质扩散到腹部表面[73]。化蛹前的身体重塑阶段称为pre-GSB,之后的阶段称为post-GSB。如果pre-GSB过程受损,形成的蛹壳会变得细长[73]。post-GSB阶段的肌肉收缩有助于维持重塑后的体型,而同时发生的表皮角质化则进一步固定了体型[73]。在post-GSB阶段,还会形成蛹盖(位于蛹壳前部的一个凹陷处),成年昆虫将从这里孵化出来[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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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黑腹果蝇的化蛹运动程序**
A. 化蛹运动程序(PMP)分为三个阶段,这些阶段是根据胶质物质排出和扩散行为(GSB)来定义的;在这一过程中,昆虫会排出胶质物质并将其扩散到腹部,以将蛹壳固定在基质上。每个阶段都有独特的肌肉收缩模式。至少有四种不同的肽参与了这一运动程序和身体重塑过程。图中显示了一只野生型幼虫在执行化蛹运动程序时的肌肉钙离子(mhc?GCaMP)波动情况。
B. 成功的化蛹运动程序会促进完整的体型重塑,包括身体缩短、表皮收缩、前部收缩以及气门外突。突变体昆虫无法完成体型重塑,导致形成的蛹壳细长且存在前部缺陷,如气门内陷以及前部收缩缺失。

生成这种复杂运动模式和身体重塑的分子和细胞机制才刚刚被揭示,其中至少涉及四种不同的肽类信号。程序从pre-GSB阶段开始的进展依赖于由神经活性肽Dilp8介导的表皮到大脑的信号传递[73]。在其下游或同时作用的还有三种神经肽:肌肉抑制肽(Mip)、Hugin和Capability(Capa)[73]。每种神经肽的作用机制展示了神经肽影响体型的多种方式。

**图3. 黑腹果蝇身体重塑中的肽类信号传导**
A. Dilp8-Lgr3通路促进化蛹程序的进展:幼虫末期20HE的激增会诱导幼虫表皮中的Dilp8产生。Dilp8向6VNC Lgr3+神经元发出信号,通过两种平行机制启动化蛹运动程序:暂时抑制表皮角质化,并将原本不依赖Dilp8的pre-GSB短程序转变为依赖Dilp8的促进前部收缩的long程序。Lgr3+神经元可能与下游的Mip神经元(MipDNs)之间存在尚未明确的通信方式。MipDNs的去极化会触发GSB,而Mip的分泌则调节VNC中的SPR+神经元的活动,从而协调GSB过程中的各个步骤。
B. Hugin在黑腹果蝇身体重塑中的可能作用机制:Hugin在蛹壳形成中的作用依赖于PK2-R2信号通路。一种可能的机制是,Hugin神经元分泌的Hugin肽(Hug-VNC?)调节向体壁投射的PK2-R2+传出神经元,从而控制肌肉收缩或表皮收缩。
C. 驱动黑腹果蝇幼虫血淋巴中Ca2+调节的神经内分泌机制:来自腹腹部神经元(VaN)的Capa肽通过Capa受体(CapaR)作用于前部Malpighian管(AMT)的初始段,触发血淋巴中的Ca2+释放,维持钙离子稳态,进而促进神经元活动和肌肉收缩,这些都是身体重塑所必需的。

肌肉抑制肽Mip由一对具有双重指令和神经调节功能的神经元共同作用。这些神经元触发GSB并释放Mip,以调节产生GSB特征性运动模式的神经网络[76]。在这一阶段,几乎不会发生体型重塑。

黑腹果蝇中的Hugin对于依赖pyrokinin受体PK2-R2的蛹壳正常形成至关重要,这涉及到Hugin衍生的pyrokinin Drm-PK2[29]。然而,这种神经肽的确切来源及其作用靶细胞尚未确定。此外,这条通路如何实现正确的体型重塑也不清楚:它可能像Mip一样直接参与化蛹运动程序的某个特定阶段,或者参与表皮收缩过程,或者同时参与两者。关于N. bullata Hugin基因编码的Neb-PK2的研究可能会为这些问题提供答案。Neb-PK2的注射可以改变N. bullata幼虫的化蛹子程序及其顺序[72]。Neb-PK2主要影响表皮收缩过程,这一过程独立于肌肉收缩而改变表皮特性。由于黑腹果蝇中的Hugin缺失也会影响蛹壳的形状,可以推测神经编码的Hugin通过产生Drm-PK2来促进表皮特性的变化,从而实现表皮收缩,这一过程原则上不依赖于肌肉收缩。此外,使用针对Drm-PK-2的多克隆抗体发现,Neb-PK2会在支配环腺心脏部的神经细胞中积累[71]。类似的Hugin+神经元也在黑腹果蝇的中枢神经系统中被发现[60]。

黑腹果蝇的Capa基因至少产生四种肽:CAPA前体肽B、pyrokinin PK-1以及Capa-1和Capa-2[77]。后两者也被称为periviscerokinins,对体型重塑至关重要[78]。它们由三对腹腹部神经元产生,并通过神经血淋巴途径释放到血淋巴中,然后与受体Capa受体(CapaR,也称为PVKR-1)结合,作用于前部Malpighian管的初始段,促使钙离子进入血淋巴,维持钙离子稳态[78]。这条通路的缺失会导致全身钙离子水平下降,影响神经元和肌肉功能,减弱pre-GSB阶段强烈的肌肉收缩,从而使蛹壳极度延长[78]。有研究表明,Capa衍生的periviscerokinins和Hugin衍生的pyrokinins可能调节化蛹程序的不同方面,从而导致不同的体型变化。例如,Capa衍生的pyrokinin的具体作用机制仍有待确定。

综上所述,神经肽和其他神经活性肽的信号传导在昆虫生长和形态可塑性中起着核心调节作用,它们充当了营养状态、内分泌调控以及宿主-微生物相互作用之间的桥梁——这一领域才刚刚开始被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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