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啮齿类动物基底外侧杏仁核与旁板层核出生后成熟及其对社会-情绪发育的影响

《Frontiers in Neuroscience》:Postnatal maturation of the basolateral and paralaminar amygdala in rodents: implications for social–emotional develop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20日 来源:Frontiers in Neuroscience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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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跨越脊椎动物物种,杏仁核是社会脑网络的核心节点,该网络由一组相互连接的核团组成,负责调节先天及习得的社会与情绪行为。杏仁核从幼年阶段到成年阶段经历显著的结构与功能变化,驱动复杂社会与情绪行为的出现。本综述主要关注啮齿类动物模型,描述了两个在出生后经历显著

  
摘要:跨越脊椎动物物种,杏仁核是社会脑网络的核心节点,该网络由一组相互连接的核团组成,负责调节先天及习得的社会与情绪行为。杏仁核从幼年阶段到成年阶段经历显著的结构与功能变化,驱动复杂社会与情绪行为的出现。本综述主要关注啮齿类动物模型,描述了两个在出生后经历显著生长的杏仁核核团——基底外侧杏仁核(BLA)与旁板层核(PL)——从幼年阶段到青年成年期所发生的剧烈变化。有趣的是,虽然BLA和PL均在出生后阶段成熟,但BLA神经元的成熟早于PL。不同的成熟速率以及这些核团输入/输出连接性的差异表明,它们在杏仁核驱动的社会-情绪行为(如对恐惧的反应、社会等级行为以及对新异线索的反应)的出现中发挥互补作用。BLA的出生后发育,以及可能研究较少的PL,深受环境影响,特别是早期照料的质量。理解这一生命关键期内展开的发育过程及其对环境破坏的敏感性,将是制定针对以神经非典型社会-情绪行为为特征的一系列人类疾病的生物学干预策略的关键。
引言
杏仁核是整合环境刺激以产生与社会导航和威胁回避相关的适当行为输出的关键脑区。重要的是,杏仁核经历显著的出生后生长,这对从幼年到成年的行为转变至关重要。杏仁核包含约10-12个不同的核团,在社会-情绪行为中发挥不同作用。在这些核团中,基底外侧(BLA)和旁板层(PL)杏仁核核团似乎独特地表现出幼年至成年年龄之间的结构和功能变化。在解剖学上,啮齿类动物中这些核团在腹侧端脑相互毗邻,但在神经元组成、连接性以及成熟轨迹上存在差异。虽然啮齿类动物BLA的出生后发育已有详细表征,但PL迄今为止几乎完全在大型哺乳动物(包括人类、非人灵长类、猫、绵羊和树鼩)中进行过研究。然而,小鼠PL的最近鉴定为在遗传易处理模型中进行机制研究以及与BLA的比较打开了机会。本综述描述了啮齿类动物BLA和PL从幼年到成年年龄的成熟轨迹,重点关注分子表达、形态学、电生理特性和突触连接的标志性变化,并讨论了这些发育过程如何受啮齿类动物模型中外部应激源的影响而导致非典型行为。
在哺乳动物中,大脑发育始于妊娠期并持续到出生后生命,神经元在成年早期之前经历生长和连接的重大变化。出生至成年的出生后时期分为婴儿期、少年期和青春期。在啮齿类动物中,少年期大约从断奶的第3周到第4周,青春期发生在大约第4到第6 postnatal周(P)。然而,在啮齿类动物和人类中,青春期的开始和完成都没有明确的时间点定义。除了青春期的开始和进展外,青春期还以前青春期和后青春期发生的众多剧烈行为变化为特征。这些行为变化包括增加的社会独立性、对新奇和风险追求、驾驭复杂社会环境的增强能力以及情绪加工的成熟。跨哺乳动物物种,这些变化支持个体从幼年时期的主要照料者依恋和探索性行为转向青春期和成年期的复杂亲和、厌恶和防御行为。这种转变与个体生存需求的变化有关,早期需求与主要照料者相关,但后期需要独立检测资源和威胁。
哺乳动物大脑中绝大多数神经元在妊娠期形成,随后经历几个发育步骤,最终在青春期结束时达到完全成熟状态。神经元成熟被定义为有丝分裂后神经元经历分子、形态学、电生理学和突触连接的变化,随后保持相对稳定,使神经元能够在专用回路中可靠地处理刺激并驱动行为。早期至中期妊娠的特征是神经前体的广泛增殖。一旦神经元退出细胞周期,它们会进行长距离和短距离迁移至最终目的地。晚期妊娠至早期婴儿期的特征是树突和轴突的延伸、髓鞘形成以及原始突触的形成。少年期和青春期以神经元连接的建模和加强为特征,这些过程是行为转变的基础。发育的每一步都由独特的分子、形态学和电生理学读数来识别。例如,发育中大脑中迁移的不成熟有丝分裂后神经元由其表达双皮质素(Dcx)和多唾液酸化神经细胞粘附分子(Psa-Ncam)来定义,在此生命周期阶段缺乏轴突和树突,通常没有突触连接。一旦在最终位置定居,神经元会经历形态复杂性方面的广泛变化,包括胞体大小的增加和树突树的ramification。伴随着这些形态学变化,膜兴奋性降低,动作电位的传播速度、振幅和频率增加,从而产生更有效的输入-输出编码。最后,突触连接的建立和细化可见于来自局部中间神经元和其他脑区投射神经元的远程输入,这可以在结构和电生理水平上观察到为更强和更频繁的抑制性和兴奋性突触后电流。随着神经元在成熟回路中采用更具体的角色,这些连接随后经历修剪和重组。
BLA和PL中的神经元成熟
BLA和PL中的主要输出神经元均为兴奋性。然而,两个核团的神经元成熟轨迹不同。BLA的电生理和形态学成熟比PL发生得更早,主要在第一个出生后月内。在大鼠中,从P7-28,BLA神经元的胞体大小和树突复杂性增加,并由输入电阻和时间常数的降低驱动导致膜兴奋性降低。在同一窗口期,动作电位变得更快,最大放电频率增加,神经元开始表现出簇状放电。在大鼠中,从P28到较晚年龄(>P35),BLA主要神经元未显示显著的生理变化,因此被认为在生理上已成熟。有趣的是,在此阶段出现了电生理和形态学特性的性别差异;雄性动作电位略小且更快,与雌性相比成年期兴奋性增加,而雌性在棘形态上经历了更大的变化。
与在第一个出生后月末基本成熟的BLA神经元不同,PL神经元在少年期仍处于成熟的早期阶段。在小鼠中,从P7-28,PL中Dcx的表达密度约为BLA的100倍;虽然Dcx表达并非神经元特异性,但PL中大多数(65-80%)Dcx?+?细胞共表达神经元标记物NeuN。从P21-28,大量小鼠PL神经元继续表达Dcx。这些表达Dcx的神经元显示出有趣的异质性:一些特征为小胞体、缺乏树突并显示不成熟的电生理特征,包括高输入电阻和缓慢、低振幅的动作电位,而另一些尽管保留Dcx表达但显示出更发达的树突树和棘特性。在P21-28不再表达Dcx的小鼠PL神经元显示出更发达的形态和电生理特征,例如兴奋性降低、更快更高振幅的动作电位峰值,以及在结构和电生理水平上的突触连接标志性特征。从少年期(P21-28)到成年早期(P60),大多数小鼠PL神经元仍留在PL中;没有神经元因细胞死亡而丢失,但有趣的是有一小部分迁移到附近的腹侧内梨状区(VEn),极少数(<10%)在成年期维持Dcx表达。从P59-78,与P21-28相比,小鼠PL神经元表现出更低的膜兴奋性、更大振幅、更快速度和更高频率的动作电位、高度复杂的树突树以及增加的输入/输出连接。
因此,与BLA相比,PL的分子、形态学和电生理学特性的成熟更为延长,持续贯穿青春期。达到成熟后,PL和BLA均表现出电生理异质性,包含具有簇状放电和延迟放电表型的投射神经元,这是大脑中兴奋性投射神经元广泛保守的特征。然而,重要的是,成熟的PL神经元与其BLA对应物不同,表现出独特的电生理和形态学特性,以及不同的连接性。
BLA和PL输入的变化
BLA接收来自前额叶、岛叶、视觉、听觉和嗅觉皮层、海马体和丘脑的主要输入,以及其他杏仁核核团。有趣的是,这些BLA输入在出生后的变化具有区域特异性。在大鼠BLA中,从P7-19,来自丘脑和无名质的输入稳定,来自听觉皮层的输入仅轻微增加。然而,输入的最大增加来自前额叶皮层(PFC),BLA投射神经元在P7几乎不存在,但从P9-19数量和密度及分布增加。随着PFC神经元向BLA投射的显著增加,来自PFC的传入示踪显示其在BLA中的纤维密度从P10开始增加,从中内侧向外侧扩散并在P30达到峰值。这与P15-30期间这些PFC-BLA连接在突触前(配对脉冲比率降低)和突触后(AMPA/NMDA比率增加)的电生理增强相耦合。继输入连接的这种增长之后,PFC输入被修剪:P30后,BLA中的PFC纤维密度下降,并且从P45到90,来自PFC的投射神经元数量大幅减少。因此,BLA的出生后成熟的特征在于来自PFC的输入在特定于青春期开始时达到峰值,随后在青春期通过突触修剪。与PFC到BLA的远程输入变化平行,存在来自局部中间神经元到BLA的抑制性输入的变化。大鼠BLA中的GABA反应在P21左右从去极化转变为超极化。这种出生后GABA转换是从自发到感觉驱动的突触可塑性转变的关键事件,在BLA中发生晚于新皮层和海马体,后者在P14之前发生。继此GABA转换后,从P21到P30,来自PFC的前馈抑制急剧增加,并且到BLA神经元的抑制性信号传导持续增强直至成年年龄。
在小鼠中,PL的输入源自其他杏仁核核团,包括BLA和皮质杏仁核,以及嗅觉、岛叶、梨状和嗅周皮层的多个区域。虽然其中一些输入与BLA重叠,但PL与主要嗅觉网络连接更紧密。在少年期(P21-28),不成熟的表达Dcx的PL神经元显示稀疏的自发突触活动,表明输入与其他神经元特性一起保持不成熟。相比之下,成年期(P59-78)的突触反应具有更高的频率和振幅,特别是在P21-28几乎不存在的抑制性突触电流中。这表明,与BLA一样,突触输入在PL出生后发育期间是动态的,PL输入连接的成熟时间线比BLA神经元延迟。PL输入在青春期的延迟发育及其与嗅觉系统的连接表明,这些核团在从少年期到青春期导航不断变化的环境中发挥不同的作用。
出生后杏仁核的变化支持从幼年期到成年期的社会和情绪发展
在婴儿期,当需要母体照料才能生存时,对照料者的先天偏好是硬连线的。例如,新生啮齿类动物无法检测危险:在出生后第一周,条件性气味普遍产生亲和反应,即使是那些预测痛苦刺激的气味。随着BLA在第二周出生后发育,它支持恐惧条件反射的出现。这与幼年啮齿类动物的运动能力相吻合,并可能使动物在独立探索期间更好地检测危险。有趣的是,在这个年龄段,母体照料者的存在会抑制恐惧条件反射,可能是通过减少BLA的糖皮质激素激活。因此,在婴儿期,BLA促进了照料者依恋(出生后立即至关重要)与危险识别(随着幼年年龄独立性增加而变得重要)之间的微妙平衡。因此,如下文所述,婴儿早期不足或低质量的母体照料对发育中的杏仁核和社会行为具有持久的影响。
随着啮齿类动物接近断奶年龄(~P21),有效处理新异线索(无论是社会性还是非社会性)对于在没有照料者的情况下导航不可预测的环境是必要的。在这个年龄,BLA能够处理新的亲和性和厌恶线索,无论是同种个体还是更广泛的环境。恐惧条件反射行为在P21-24左右变得稳健,包括痕迹恐惧条件反射和恐惧消退。BLA在这个年龄段的恐惧表达期间被强烈激活,早于如上所述的青春期期间发展的PFC传入突触修剪和抑制活性增加。处于断奶年龄的动物也开始表现出更复杂的社会行为,包括亲和游戏和领地行为,这些行为在青春期继续发展并赋予动物在其社会等级中导航的能力。虽然参与这些社会行为的大脑网络分布广泛,但PFC和BLA均被涉及。PFC可能在发育过程中充分区分社交伙伴和对打斗游戏的接受性方面发挥作用。另一方面,青春期BLA是社会驱动力所必需的,BLA中的多巴胺能活动调节对新颖同伴的趋近-回避决定。
关于PL的行为作用知之甚少。然而,最近的一项研究检查了小鼠PL中对新异和捕食者气味物的c-fos表达。从少年期(P25-27)到成年期(P60-100),PL神经元获得了对新异非捕食者气味物的反应性。这些结果表明,随着PL神经元的成熟,它们可能在处理显著的非威胁性线索方面发挥作用。这将与较早成熟的BLA形成对比,后者更侧重于动物的生存需求,从早期的照料者依赖转变为随着动物独立而对威胁线索的辨别。然而,将PL神经元成熟与特定行为联系起来的机制研究仍然缺乏,PL的功能作用仍是未来调查的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BLA和PL的出生后发育对环境改变敏感
杏仁核的出生后发育深受社会环境的影响。在断奶前年龄,最著名的环境因素是父母照料的质量。BLA的细胞和回路发育发生在断奶之前,此时啮齿类幼崽几乎完全依赖母亲生存。因此,即使是母性照料质量的微小变化也会对BLA结构产生持久影响。例如,在成年大鼠中,BLA中GABA和苯二氮卓受体的密度是由婴儿期接受的母性照料质量预测的。为了测试作为啮齿类动物早期生活应激(ELS)模型的不充分母性照料的影响,一个广泛使用的范式是限制哺乳母鼠可用的筑巢材料。在这种有限筑巢环境中长大的小鼠和大鼠幼崽在青春期和成年期表现出异常行为,包括焦虑和抑郁样行为、认知功能障碍和社会缺陷。伴随着这些行为异常,在该模型中观察到BLA结构和功能的许多变化。在P1-9经历有限筑巢环境后,雄性大鼠在P20显示BLA树突复杂性和棘密度增加,随后在P22-28显示LTP和perineuronal网密度增加。此外,雄性和雌性大鼠在成年期(P74-76)均显示BLA和PFC之间的功能连接减少,并伴有受损的恐惧消退。从P2-21的有限垫料增加了P21-68期间应激诱导的暴食范式中的焦虑行为和BLA活动。在P8-12用有限垫料饲养的大鼠在P20和P45显示社会互动减少,以及在强迫游泳试验中P45的抑郁样行为,这与杏仁核(包括基底和外侧核)中c-fos活性的增加相关,并通过化学抑制广泛靶向杏仁核而挽救。总体而言,不充分的母性照料产生BLA的变化,其特征是神经元敏感性增加、突触可塑性增强以及与PFC的连接改变。这些改变在断奶年龄出现,此时恐惧条件反射和社会行为开始达到顶峰,并导致持续到成年期的社会和情绪功能障碍。
相比之下,ELS对PL发育的影响研究较少。然而,迄今为止,灵长类动物的一项单一研究表明了巨大的影响。在这项研究中,在1周或1个月大时进行一周的母婴剥夺降低了3个月大时PL中兴奋性标志物tbr1的表达,表明基因表达缺陷、成熟PL兴奋性神经元数量减少或过度兴奋性活动。这表明PL的出生后发育密切受到早期社会行为的影响并影响其,这为未来的研究提出了一个可检验的假设。无论PL的确切作用如何,神经元成熟的青春期时间框架使其很容易在此关键阶段易受环境侵害,特别是诱导应激的范式。
讨论
杏仁核的出生后发育的特征是与从幼年到成年的行为转变相一致的结构和功能的转变,这些变化主要发生在BLA和PL核团中。在啮齿类动物中,BLA在幼年年龄经历快速成熟,支持恐惧学习和早期社会行为的出现。与此同时,PL经历不同的成熟轨迹,其特征是在幼年阶段开始时神经元高度不成熟。虽然不如BLA探索得多,但PL可能有助于在此期间新异线索辨别的细化。BLA对环境输入高度敏感,特别是早期照料的质量,中断会产生持久的回路异常和社会-情绪行为中断的动物模型。PL可能也对中断的照料环境敏感,尽管需要进一步工作来评估这种关系。未来的研究关于BLA和PL如何单独和共同驱动从幼年到成年期的社会-情绪变化,以及这些过程如何在神经发育和行为障碍的环境和遗传模型中被破坏,将对一系列人类疾病的预防、评估和治疗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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