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Toxicology》:From concept to regulation: OECD’s role i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DNT in vitro bat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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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综述系统性地阐述了经合组织(OECD)在领导开发和应用发育神经毒性(DNT)体外测试电池(DNT-IVB)中的关键角色。文章回顾了从传统体内测试的局限,到新兴评估方法(NAMs)理念的产生,再到DNT-IVB的构建、标准化及监管应用的完整历程。DNT-IVB通过一组涵盖关键神经发育过程(KNPs)的体外检测,结合整合测试与评估(IATA)框架,旨在为化学品的发育神经毒性风险评估提供一种基于人类相关模型、可高通量应用的新范式。综述总结了已取得的成就、监管案例应用、面临的科学与管理挑战,并展望了未来通过方法转移、数据库完善、定量体外-体内外推(QIVIVE)及标准化框架制定,以推动NAMs在化学品安全评估中更广泛应用的前景。
在当代社会,神经发育障碍(NDDs)如自闭症谱系障碍(ASD)、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等的发病率呈上升趋势,引发了广泛的公共卫生关注。尽管其病因复杂,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生命早期(特别是神经系统发育的关键窗口期)接触某些环境化学物质,可能导致发育神经毒性(DNT),从而增加NDDs的风险。然而,传统上用于评估化学品DNT潜力的体内动物测试,存在着成本高昂、周期漫长、伦理争议以及种属差异导致的人类相关性不足等固有局限,这使得绝大多数市售化学品从未经过系统的DNT评估。这一巨大的测试缺口,催生了对新方法(NAMs)的迫切需求。
建立基于NAMs的DNT测试策略
为应对挑战,国际科研与监管界将目光投向了基于人类相关模型的体外测试系统。核心理念在于:神经系统的发育遵循一系列高度保守且有序的“关键神经发育过程”(KNPs),包括神经前体细胞增殖、迁移、分化(生成神经元和胶质细胞)、神经突生长、突触发生、神经网络形成以及细胞凋亡等。这些过程如同精心编排的交响乐,任何环节受到化学物质的干扰,都可能导致神经系统结构与功能的长期异常,进而引发行为学改变等不良结局。因此,通过设计一套体外检测“电池”,系统性地筛查化学物质对这些KNPs的影响,就能高效地识别其潜在的DNT危害。
在这一理念指导下,经过近二十年的科学积累与国际协作,特别是自2018年在经合组织(OECD)框架下成立DNT体外电池(DNT-IVB)专家组以来,一套标准化的DNT-IVB逐渐成型。该电池目前整合了来自美国环保署(EPA)、莱布尼茨环境医学研究所(IUF)和康斯坦茨大学(UKN)等机构开发的17种检测方法,覆盖了上述主要的KNPs。这些检测使用了包括人类神经前体细胞(NPC)、诱导多能干细胞(iPSC)衍生神经元、以及原代大鼠皮层细胞等多种模型系统,能够量化从细胞增殖(如BrdU掺入)到神经网络电活动(如微电极阵列MEA记录)等多个层面的终点指标。
DNT-IVB的监管应用:案例研究
DNT-IVB并非旨在完全取代传统的体内研究,而是作为整合测试与评估(IATA)框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用于筛查、优先级排序和基于证据权重(WoE)的危害评估。其监管适用性已在多个案例中得到初步验证。例如,在针对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和阻燃剂等化学品大类的评估中,DNT-IVB数据被成功用于识别出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的优先物质。在针对单个化学品(如溴氰菊酯、氟噻草胺、啶虫脒等)的评估中,DNT-IVB的结果与已有的体内毒理学数据、毒代动力学信息及其他机制证据相结合,为危害结论提供了重要的生物学合理性支持和补充证据。这些应用表明,在明确的适用范围和问题框架下,DNT-IVB已能够为监管决策提供有价值的科学支持。
确立DNT-NAMs测试策略中的监管与科学挑战
尽管前景广阔,但将DNT-IVB广泛应用于监管决策仍面临诸多挑战。从科学角度看,体外系统固有的局限性依然存在,例如代谢能力有限、缺乏胎盘和血脑屏障等生理屏障、无法模拟复杂的系统间相互作用(如内分泌、免疫系统干扰)等。就DNT本身而言,当前的电池尚未完全覆盖所有重要的KNPs(如星形胶质细胞成熟、髓鞘形成、周围神经系统影响),也无法直接评估行为等高阶功能结局。此外,复杂细胞间相互作用、暴露敏感窗口期的模拟,也都是现有模型难以完全复现的难题。
从监管和实践角度看,数据解释对专家判断的依赖、缺乏完全标准化的分层测试策略工作流程、以及如何将体外生物活性浓度转化为真实的外暴露剂量(即定量体外-体内外推,QIVIVE)等,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化学物在体内代谢活化或通过内分泌干扰等间接途径引起的DNT,也需要在IATA框架下通过其他专门测试模块进行补充评估。
OECD在DNT-IVB方法开发与标准化方面的活动
为了应对这些挑战,增强方法的稳健性和监管信心,OECD正领导一系列协同活动。当前的工作重点之一是推动DNT-IVB检测方法从开发者实验室向“初始实验室”转移,以验证方法的可转移性和重现性。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美国EPA和美国国家毒理学规划署替代方法评估中心(NICEATM)等机构都在为此提供资源支持。同时,专家组致力于完善和潜在扩展现有电池,任何新方法如需被纳入未来版本(如DNT-IVB v2.0),都必须满足成熟度、标准化、有性能数据和支持生物学相关性等严格的“就绪标准”。
建立国际公认的DNT阳性和阴性参考物质清单,对于评估电池性能至关重要。这项工作面临现有体内DNT研究数据有限、报告标准不一等困难,但通过利用EFSA编纂的DNT参考化学品名录等资源,正在取得实质性进展。此外,扩大测试化合物的化学空间是另一项重点。EFSA、美国国家环境健康科学研究所(NIEHS)转化毒理学部(DTT)以及美国EPA等,已经支持了数百种化学品(涵盖农药、PFAS、工业化学品等)的DNT-IVB测试,旨在丰富数据库,为后续利用机器学习模型进行数据分析和模式识别奠定基础。
DNT-IVB数据在化学品评估中的监管整合
在推进方法学的同时,OECD也致力于促进DNT-IVB数据在风险评估中的结构化应用。一项新的OECD项目旨在结合测试指南计划和IATA案例研究的成果,解决DNT数据解释和应用中的挑战。关键产出之一是制定一个针对DNT的“IATA框架模板”。该模板将整合多种测试方法(信息源),以应对不同的监管问题框架,并提供一致的数据整合方式,从而增加标准化程度,并为未来开发基于规则的“明确方法”铺平道路。该项目还将纳入生理药代动力学(PBK)模型和QIVIVE考量,以帮助将体外有效浓度外推至可能引起体内相似效应的剂量水平。
展望未来
DNT-IVB的开发与应用,是应对化学品安全评估中一个公认缺口的典范。它并非简单套用现有体外方法,而是基于对神经发育生物学的深入理解,从头设计和组装检测电池。这项工作成功测试了在风险评估中应用NAMs和IATA的新范式,其经验可被其他复杂毒性终点的评估所借鉴。更重要的是,它体现了国际多方利益相关者(研究者、监管机构、行业)的成功协作与共同设计,显著推动了NAMs的监管接受和应用。通过持续的方法优化、数据积累、标准制定和信心构建,DNT-IVB及相关框架有望在保护发育中神经系统免受化学物质危害方面,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