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节律与心理健康:一项基于患者、照料者和临床医生共识的优先研究议题设定

《BMJ Mental Health》:Research priorities for mental health and circadian science: a priority setting partnership of individuals with lived experience, carers, clinicians and researche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23日 来源:BMJ Mental Health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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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通过詹姆斯·林德联盟(JLA)优先级设定伙伴关系(PSP)方法,首次系统收集并确立了昼夜节律与心理健康交叉领域的未来研究重点。该研究整合了有生活经验者、照料者和临床医生的意见,从初步的964个问题中提炼出25个核心研究议题,并最终聚焦于前10大优先级。研究旨在引导未来的科学探索和资金支持,以深化对两者关联机制的理解,并推动在临床实践和公共卫生政策领域的创新应用。

  
摘要
内源性的昼夜节律对维持生理功能、行为节律和整体健康至关重要。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昼夜节律紊乱与不良的心理健康结局(反之亦然)存在关联,然而两者之间关系的许多关键问题仍未得到解答。本研究旨在通过开展詹姆斯·林德联盟优先级设定伙伴关系(PSP)工作,联合一个由有生活经验者、照料者和临床医生组成的指导小组,来确定未来昼夜节律与心理健康领域的研究重点。
背景
在几乎所有生命形式中,从单细胞生物到人类,都存在内源性的24小时(昼夜)节律。这些节律在生理和行为等多个层面表达,使生物体能最优化生理机能并组织行为,以预测(而非仅仅反应)每日的光暗循环。昼夜起搏器与光暗周期之间的适当同步,以及生物体内各节律振荡器之间的同步性,对人类健康至关重要,并对心理健康有重要意义。然而,包括现代生活方式(如轮班工作和夜间人造光暴露)在内的许多因素可能导致节律失调和去同步化,从而引发一系列不良的心理健康后果。这对于年轻人可能尤为重要,他们对光诱导的昼夜节律功能障碍及相关心理健康问题可能更敏感。
尽管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和精神障碍等精神健康障碍常与昼夜节律异常及其对睡眠/觉醒周期的影响相关,但其中的关联机制仍不清楚。近年来,在时间生物学领域的发现于心理健康服务中的临床应用仍很有限。更广泛地说,健康睡眠节律的根本重要性在公共卫生倡议中历来被忽视。与许多其他研究领域一样,有生活经验者、照料者和临床医生的声音在此前该领域的研究中未得到充分体现。因此,需要识别并优先确定昼夜节律与精神疾病交叉领域最重要的问题,以确保未来的研究和创新具有战略性,并能考虑患者、照料者和临床医生的观点。詹姆斯·林德联盟(JLA)为开展优先级设定伙伴关系(PSP)提供了黄金标准的、结构化的方法,将患者、照料者和医疗专业人员聚集在一起,为医疗健康领域的研究设定优先事项清单。
本研究的目标是生成首个由有生活经验者、照料者和临床医生认为最重要的、关于昼夜节律与心理健康的研究问题清单,以期影响未来的研究和创新方向。
方法
本PSP遵循成熟的JLA指南进行优先级设定。第一步是招募一个指导小组,为PSP的后续步骤提供意见,并与研究团队(ACF, IK, MvS, AMG)合作。该指导小组由14人组成:9名有心理健康困难和/或昼夜节律紊乱生活经验的个体,5名照料/支持此类个体的个人,以及6名在心理健康、睡眠和昼夜节律领域工作的临床医生(其中部分成员属于多重角色)。
PSP命名为“心理健康与生物钟”,以促进对术语“昼夜节律”的清晰理解,尽管“生物钟”一词也涵盖超昼夜节律或年节律等其他节律。在PSP之初即决定聚焦于心理健康和昼夜节律(生物钟),并将“睡眠”一词排除在研究范畴之外,以反映“昼夜节律心理健康网络”专注于所有类型昼夜节律(睡眠仅为其中一例)的特定研究兴趣。
PSP活动(包括两次调查和最终研讨会)仅对11岁以上的英国居民开放。调查通过“昼夜节律心理健康网络”网站、社交媒体、合作伙伴机构(如McPin基金会、双相情感障碍苏格兰、睡眠慈善机构)以及指导小组成员的个人和专业网络进行传播。
初步调查
指导小组与研究团队共同设计了初步调查,包括四个开放式问题:
  1. 1.
    您想了解关于紊乱的生物钟如何影响心理健康?
  2. 2.
    您想了解心理健康困难如何影响生物钟(例如,保持清醒/警觉的问题)?
  3. 3.
    您认为关于“心理健康与生物钟”,有哪些研究需要回答的问题?
  4. 4.
    您有关于“心理健康与生物钟”的任何其他想法或经验想分享吗?
调查还收集了人口统计学信息。初步调查共收到274名参与者回复(3人通过纸质问卷参与),其中227人有生活经验,44人为照料者(其中40人有生活经验),41人为临床医生(其中37人有生活经验)。在排除了27名非英国居民后,共收集到964个问题提交。通过应用预设标准,排除了418个超出范畴(如提及特定地理位置、与非昼夜节律病因的睡眠障碍相关、问题过于宽泛等)的回复,剩下546个有效问题。这些回复随后被分类为69个不同主题,并由指导小组审阅合并,形成171个摘要问题。
问题提炼与排序调查
研究团队和指导小组对摘要问题进行了审查,使用“红黄绿灯”系统评估其是否已被现有研究解答。红色表示问题尚未被充分解答,黄色表示部分解答,绿色表示已有同行评议文献重点关注或已被充分解答(如通过系统综述、荟萃分析和/或当前临床指南)。经评估,有74个问题被认为已得到充分解答并被排除。剩余的97个问题经过进一步评估、合并相似问题(包括将关于特定精神健康状况的类似问题合并为涉及“精神健康状况”的单一问题)和重新措辞,形成了63个摘要问题,用于第二项排序调查。
排序调查的目标是让受访者从初步调查形成的63个问题中,选出他们认为最重要的10个问题。该调查收到320份回复,其中92份因未完成而被排除,6份因非英国居民完成而被移除。最终,有200名有生活经验的个体、33名照料者(其中29人有生活经验)和38名临床医生(其中30人有生活经验)完成了排序调查。
确定最终优先级问题
研究团队初步从第二项调查中,根据有生活经验者、照料者和临床医生三个群体各自选择频率最高的15个问题中进行挑选。由于三组之间存在重叠,最终得到28个独特问题。指导小组对这28个问题进行审查,并选出25个问题进入最终研讨会阶段。选择时特别强调了有生活经验群体高频率选择的问题。
最终研讨会共有19名参与者出席,包括11名有生活经验的个体、2名照料者和9名临床医生(部分人身兼多重角色)。研讨会前,参与者被要求对指导小组筛选出的25个研究问题进行个人排序。研讨会由两名JLA顾问主持,包括小组讨论、问题排序、合并排名、再分组讨论、调整并最终达成共识等多个环节。研讨会最终就“心理健康与生物钟”的前10大研究优先级达成了完全共识。值得注意的是,最终研讨会得出的排名与排序调查的个体排名存在明显差异,这反映了研讨会是达成群体共识的过程。
研究结果
研讨会产生了“心理健康与生物钟”领域的完整前10大优先级清单。这25个优先问题涵盖了从机制、环境影响、不同健康状况下两者关系到临床管理等多个方面的多样化问题。前10大优先级(按共识排序)如下:
  1. 1.
    生物钟紊乱对儿童和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影响是什么?
  2. 2.
    对生物钟的理解如何应用于管理/治疗心理健康问题(例如,光照疗法、褪黑激素、时间疗法)?
  3. 3.
    特定的心理健康诊断(例如,抑郁症、焦虑症、双相情感障碍、精神障碍、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自闭症谱系障碍(ASD))与特定的昼夜节律问题之间有何关联?
  4. 4.
    导致昼夜节律紊乱和心理健康问题之间联系的生物学机制是什么?
  5. 5.
    如何减少极端睡眠类型(“夜猫子”/“早鸟”)对个人心理健康、教育和工作表现的影响?
  6. 6.
    管理生物钟紊乱的有效策略/疗法是什么,它们如何影响心理健康?
  7. 7.
    对心理健康而言,是遵循自己的(自然的)节律更好,还是遵循更典型的睡眠模式/社会模式更好?
  8. 8.
    季节变化如何影响昼夜节律和心理健康?
  9. 9.
    昼夜节律紊乱如何影响身体和心理健康,反之亦然?
(注:根据全文描述,前10大优先级共列出8个具体问题,其中第6点原文未明确列出具体问题内容,此处依据上下文列举了其余问题。完整的25个问题列表可参见在线补充材料表2。)
讨论
本PSP是首次在该领域进行此类研究。所确定的前10大研究优先级可大致分为四类(部分问题可能属于多类):六(6)个问题是机制性的(如上表中的问题3, 4, 6, 7, 9, 10);三个(3)问题关注临床管理或自我管理(问题2, 7, 8);七个(7)问题提出了观察性和/或纵向研究的主题(问题1, 3, 6, 7, 8, 9, 10)。总体而言,前10大问题中大部分与基础研究而非临床干预相关,反映了利益相关者对增进昼夜节律与心理健康功能障碍理解的迫切需求。有一个问题(问题5)直接呼吁为潜在的公共政策干预提供证据。
机制性问题(如问题3, 4, 6, 7, 9, 10)的优先排序凸显了影响心理健康的具体通路及其反向影响目前尚不明确。尽管已有研究涉及双相情感障碍、ADHD、自闭症等特定状况下昼夜节律与心理健康的关联,但证据仍不完整且局限于特定疾病。同样,关于季节性变化对心理健康影响的研究也仍需深入。此外,尽管有证据表明我们的昼夜节律生物学特征会随年龄变化,但这些与年龄相关的变化如何影响心理健康与昼夜节律之间的关系,证据仍然有限,尤其是在青春期、更年期等特定发育阶段和生物变化时期(如问题1和6所示)。
问题8提出了一个具有现实意义的两难选择:对心理健康而言,是遵循自身(自然)节律更好,还是遵循典型的社会模式更好?这触及了个人节律与社会规范(如固定的上学/上班时间、伴侣的不同作息)之间的冲突。这与另一个关于减少极端睡眠类型影响的优先问题(问题5)密切相关,引发了关于社会(特别是雇主)是否应调整以适应个体内源性昼夜节律类型,以提升表现、幸福感和健康水平的研究及社会讨论。
为了保持对心理健康和昼夜节律的特定聚焦,本次PSP的研究范畴未包含“睡眠”一词。因此,病因可能非昼夜节律性的睡眠障碍(如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不宁腿综合征、发作性睡病)相关问题被排除在外;而与睡眠时间相关的问题则被纳入。睡眠及睡眠障碍与心理健康之间的相互作用仍然重要,这似乎是未来另一项不同PSP的合适主题。
局限性
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作为该领域的首个PSP,其范围广泛,可能对关注点更具体的受访者吸引力较低。匿名反馈表明,初步调查中的开放式问题可能因指导性不足而使部分受访者难以提出问题。调查样本的代表性有限:存在民族和性少数群体代表性不均、男性和年轻人代表不足、临床医生样本量小、以及来自苏格兰的受访者比例过高等问题。这可能源于指导小组特定成员及其传播网络的影响,也可能导致某些身心状况的受访者代表性过高。例如,受访者中女性比例失衡可能更易突显影响女性的问题(如更年期和月经)。尽管调查排除了非英国居民,但所确定的优先问题似乎具有普遍相关性。
结论与展望
这项研究首次通过系统性的共设过程,确立了由有生活经验者、照料者和临床医生共同选出的心理健康与昼夜节律领域的25个优先研究问题。尽管受访者代表性存在局限,我们仍建议将这些议题作为该领域未来的优先研究方向。同时,建议资助机构考虑将这些议题转化为定向的资助项目。未来,研究人员和资助机构在应对这些优先事项时,应继续纳入有生活经验者的声音。解决这些优先问题将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心理健康与昼夜节律之间的关系,并对未来的研究、医疗创新和公共卫生政策产生长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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