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阿尔茨海默病中的神经递质系统

《Current Issues in Molecular Biology》:Neurotransmitter Systems in Alzheimer’s Disease María Jesús Ramírez-Expósito, Cristina Cueto-Ure?a and José Manuel Martínez-Marto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23日 来源:Current Issues in Molecular Biology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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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茨海默病(AD)是全球痴呆症的主要病因,是一种超越β-淀粉样蛋白(Aβ)斑块和tau蛋白缠结积累的多因素过程,还包括胶质细胞介导的神经炎症、血管功能障碍、代谢改变和突触丢失。其复杂的病因学还涉及氧化应激和线粒体功能障碍。因此,参与AD发病机制和各种认知及非

  
阿尔茨海默病(AD)是全球痴呆症的主要病因,是一种超越β-淀粉样蛋白(Aβ)斑块和tau蛋白缠结积累的多因素过程,还包括胶质细胞介导的神经炎症、血管功能障碍、代谢改变和突触丢失。其复杂的病因学还涉及氧化应激和线粒体功能障碍。因此,参与AD发病机制和各种认知及非认知症状的多种神经递质系统均发生改变。胆碱能系统历史上最早与AD相关联,其早期退化及神经元/受体丢失与认知障碍相关。谷氨酸能系统作为主要兴奋性系统,因细胞外谷氨酸水平升高及N-甲基-D-天冬氨酸(NMDA)/α-氨基-3-羟基-5-甲基-4-异恶唑丙酸(AMPA)受体分布改变而表现出兴奋性毒性,加剧神经元损伤。GABA能系统作为主要抑制性系统,显示小白蛋白阳性(PV+)中间神经元发生改变,导致过度兴奋和神经元网络功能障碍。单胺能系统(血清素能、多巴胺能和去甲肾上腺素能)在关键核团(如中缝核和蓝斑)发生早期退化,导致AD特有的淡漠、抑郁和睡眠障碍。其他较少探索的系统,如组胺能和嘌呤能系统,也在认知调节和神经炎症中起关键作用。内源性大麻素系统作为主要的调节因子,具有神经保护和抗炎作用。这些系统并非孤立运作;它们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产生了放大神经元功能障碍的病理回路。目前疗法的疗效有限,且主要是对症的,这凸显了对可能将AD治疗转向个性化和更有效干预的多模式方法的需求。

1. 引言

阿尔茨海默病(AD)是全球最常见的痴呆症病因,占所有病例的60–70%。其病理生理学传统上归因于脑内β-淀粉样蛋白(Aβ)斑块和过度磷酸化的tau蛋白神经原纤维缠结的积累。然而,AD的概念已演变为多因素和系统性的过程,除经典的Aβ和tau病变外,神经炎症过程、血管功能障碍以及代谢和突触改变也起着重要作用。胶质细胞(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及其与神经递质系统的相互作用在疾病进展中的作用正在被深入研究。研究表明,常规(胆碱能、谷氨酸能、GABA能、多巴胺能、血清素能和去甲肾上腺素能)和非常规神经递质系统(组胺能、嘌呤能和内源性大麻素)的改变直接参与了Aβ和tau的积累,导致突触功能障碍及其临床表现。AD的进展越来越被理解为这些系统与可溶性Aβ寡聚体和特定磷酸化tau变体(如p-tau181和p-tau217)相互作用的结果,这些生物标志物是网络功能衰竭的早期指标。特定的神经递质缺陷与AD特有的认知和非认知症状相关,例如记忆丧失、淡漠、激越和睡眠障碍。脑区中神经递质受体的高密度区域显示出与病理学生物标志物进展相关的特异性萎缩。尽管乙酰胆碱酯酶抑制剂或NMDA受体拮抗剂等药物可以补偿相应的递质失衡,但目前的疗法非常有限。近年来,随着抗淀粉样蛋白单克隆抗体(如lecanemab、donanemab)的应用以及针对炎症、代谢和神经递质稳态恢复过程的联合策略的发展,这一领域正在扩大。早期的研究确立了胆碱能假说,但AD的进展不能仅用胆碱能改变来解释,这强调了多种神经递质和调节因子参与的复杂性和多因素性质。

2. AD的神经生物学

AD是一种进行性神经退行性疾病,其特征在于突触丢失、神经元死亡以及主要在皮质和海马区域的脑萎缩。其病因涉及多种分子和细胞过程,包括错误折叠蛋白的积累、神经炎症、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脑代谢改变(低代谢)、基因表达改变、突触功能障碍和血管失调。最显著的神经病理学发现之一是细胞外Aβ斑块的积累,这源于β-分泌酶和γ-分泌酶对淀粉样前体蛋白(APP)的异常加工。同时,由过度磷酸化的tau蛋白组成的细胞内神经原纤维缠结的积累导致轴突细胞骨架不稳定和微管变性。近期研究证据表明,tau和淀粉样蛋白从早期阶段就影响不同的脑回路:tau病变尤其影响海马,引起记忆缺陷,而Aβ沉积在海马杏仁核中与早期的焦虑和恐惧等情绪障碍相关。Aβ和tau的沉积遵循刻板的解剖分布,根据Braak标准,tau蛋白病始于蓝斑和内侧嗅皮质等结构,并进展至海马和新皮质。这种扩张与认知症状(特别是情景记忆和空间定向)的临床进展密切相关。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蛋白质的积累与临床症状的出现之间存在时间滞后,这导致了淀粉样蛋白级联假说的提出,即Aβ沉积作为初始触发因素,诱导突触功能障碍、胶质细胞激活和继发性tau病变,最终导致神经元死亡。神经炎症是AD病理生理学的另一个基本组成部分,最近的证据强调了胶质细胞,特别是星形胶质细胞,不仅是伴侣分子,而且是突触和免疫平衡的中心调节因子。线粒体功能障碍和氧化应激也在AD中发挥核心作用,过量的活性氧(ROS)损害脂质、蛋白质和DNA等细胞成分,危及神经元活力。在突触水平上,进行性突触丢失和可塑性改变已被证明比单纯的Aβ或tau负荷更能有力预测认知障碍。大多数新颖的发现是,这种功能障碍不仅涉及结构变化,还涉及关键神经递质受体(如NMDA受体)的重新分布:最近的研究表明,突触处受体减少和突触外膜受体增加的不平衡有利于毒性和细胞死亡的机制,从而延续神经退行性进展。这些改变在很大程度上受神经递质系统的调节,其功能障损害皮质和边缘回路的完整性。胆碱能系统在疾病的早期阶段特别脆弱,基底前脑Meynert基底核胆碱能神经元的丢失和胆碱乙酰转移酶(ChAT)活性的降低与认知障碍相关。然而,其他神经元群体也受到影响,如腹侧被盖区(VTA)的多巴胺能神经元、中缝核的血清素能神经元和蓝斑的去甲肾上腺素能神经元,导致广泛的认知和行为症状。

3. AD中的神经递质系统

3.1 胆碱能系统

胆碱能系统由使用乙酰胆碱(ACh)作为主要神经递质的神经元构成,在注意力、学习和记忆等认知功能中起基础作用。其相关性在早期的神经病理学研究中得到广泛认可,从而产生了所谓的AD“胆碱能假说”。在正常条件下,基底前脑的胆碱能神经元,特别是起源于Meynert基底核的神经元,投射到大脑皮层和海马,调节突触可塑性、神经元兴奋性和信息整合。这些神经元利用胆碱乙酰转移酶(ChAT)从胆碱和乙酰辅酶A合成ACh,并通过囊泡ACh转运体(VAChT)将其储存在突触囊泡中。释放发生在去极化和随后的钙离子进入之后,随后乙酰胆碱酯酶(AChE)迅速降解突触间隙中的ACh。在AD患者的大脑中,描述了基底前脑胆碱能神经元的显著丢失、ChAT活性的降低以及毒蕈碱和烟碱受体密度的下降。这些改变与观察到的认知障碍程度直接相关,特别是情景记忆和注意力广度。此外,乙酰胆碱受体基因的变异被认为是AD的可能风险因素。胆碱能受体分为两个主要家族:G蛋白偶联的毒蕈碱受体(mAChRs)和配体依赖性离子通道烟碱受体(nAChRs)。M1 mAChRs在皮质和海马中含量最丰富,参与长时程增强(LTP)。在AD中,尽管M1受体水平可能保持相对稳定,但其与第二信使的偶联发生了改变,提示存在受体后功能障碍。nAChRs,特别是α4β2和α7亚型,在AD中显著减少,导致突触功能障碍。胆碱能功能障碍不仅影响认知,还影响神经炎症和淀粉样蛋白稳态。研究表明,α7-nAChR受体的刺激可以减少小胶质细胞释放促炎细胞因子,并促进Aβ的摄取,充当清除机制。然而,Aβ与这些相同受体的结合也可能诱导神经毒性。从治疗角度来看,胆碱能假说促进了乙酰胆碱酯酶抑制剂(AChEIs)的开发,主要包括多奈哌齐、利凡斯的明和他克林。通过抑制乙酰胆碱酯酶,这些药物增加了突触中乙酰胆碱的可用性,从而暂时改善轻度至中度AD患者的认知和行为缺陷。此外,选择性M1毒蕈碱受体激动剂也被研究用于改善认知功能而不产生外周副作用。

3.2 谷氨酸能系统

谷氨酸能系统是中枢神经系统(CNS)的主要兴奋性系统,在突触可塑性、学习和记忆中起重要作用。在AD中,谷氨酸能神经传递的改变与神经毒性、突触功能障碍和神经元变性的进展有关。谷氨酸作用于三种主要的离子型受体:NMDA(N-甲基-D-天冬氨酸)、AMPA(α-氨基-3-羟基-5-甲基-4-异恶唑丙酸)和红藻氨酸受体,以及几种代谢型受体(mGluR)。NMDA受体尤其对LTP至关重要,是记忆巩固的基本机制。在AD中存在谷氨酸能信号的失衡,其特征是由于细胞外谷氨酸水平升高导致的NMDA受体的强直性过度刺激,这种现象被称为兴奋性毒性。这种兴奋性毒性主要由Aβ寡聚体驱动,它们抑制星形胶质细胞的谷氨酸转运体GLT-1。此外,在AD患者的死后大脑中描述了NMDA受体在突触和突触外的分布改变,与健康个体相比,AD患者的突触NMDA受体数量较少,而突触外膜上的数量增加。导致细胞外谷氨酸水平升高的一个原因是星形胶质细胞对其摄取的减少,这是由于EAAT2(GLT-1)转运体表达降低所致。近期研究证实,WNT/β-catenin通路在AD中下调,导致氧化应激和神经炎症增加,以及EAAT2活性降低导致神经元死亡。此外,Aβ寡聚体已被描述可直接与NMDA受体相互作用,增强其活性并加剧毒性。代谢型谷氨酸受体5(mGluR5)定位于兴奋性突触和胶质细胞。研究发现,AD患者海马中mGluR5的示踪剂[18F] FPEB结合率显著低于认知正常个体。这种mGluR5的减少可能预示着非特异性突触丢失。此外,异常的mGluR5信号传导和相关突触衰竭被认为是AD的病理生理机制。在治疗方面,美金刚是一种低亲和力、电压依赖性的非竞争性NMDA受体拮抗剂,广泛用于治疗中重度AD。它通过优先阻断病理性、长时间的受体激活,同时保留短暂的生理性信号传导,从而保护突触功能并减轻谷氨酸诱导的兴奋性毒性。美金刚与乙酰胆碱酯酶抑制剂的联合使用在一些患者中显示出额外的益处。研究还集中在代谢型谷氨酸受体的变构调节上,旨在通过恢复兴奋性平衡而不引起不必要的副作用。目前正在临床前模型中研究增加EAAT2转运体表达或功能的策略,例如舒巴坦已被证明可通过上调GLT-1表达来保护神经元免受Aβ和谷氨酸的双重神经毒性。

3.3 GABA能系统

GABA能系统是CNS的主要抑制性系统,在调节神经元活动、防止过度兴奋和维持突触稳态中起关键作用。其主要神经递质γ-氨基丁酸(GABA)由谷氨酸经谷氨酸脱羧酶(GAD)合成,通过两种主要类型的受体发挥作用:GABAA(离子型)和GABAB(代谢型)。多年来,与胆碱能或谷氨酸能系统相比,GABA能系统被认为相对抵抗AD的神经退行性过程。然而,最近的研究揭示了GABA能神经传递的显著改变,特别是在疾病的晚期。在5xFAD小鼠中已经观察到GABA量在大脑皮层中显著减少,表明神经递质稳态的改变和谷氨酸/GABA-谷氨酰胺循环的潜在功能障碍。在人类中,AD中GABA能中间神经元的缺失已被证明会导致神经网络功能障碍和认知障碍。事实上,使用影响GABAA受体的药物与发生AD和痴呆的风险相关。在AD中,虽然GABA能神经元的数量可能大体上得以保留,但存在GAD表达、GABA可用性及其受体功能的改变。在这方面,表达小白蛋白(PV+)的中间神经元似乎特别容易受到AD的影响,遭受线粒体代谢紊乱、突触和细胞骨架破坏以及mTOR介导的信号传导减少。这些细胞对于产生伽马振荡至关重要,伽马振荡参与各种认知功能。PV+中间神经元的功能障碍可导致过度兴奋和对癫痫的易感性增加,这是由于海马中伽马振荡同步性的丧失,这与工作记忆受损和GABA能效力下降有关。GABAA受体由不同亚基的五聚体组成,介导通过氯离子内流的快速抑制,并受到Aβ的影响。这种肽可以改变这些受体的表达和突触定位,影响强直性抑制,导致兴奋和抑制之间的不平衡,有利于AD患者观察到的过度兴奋和亚临床癫痫发作。靶向GABA能传递的调节因此也可以作为治疗途径。近年来,一个新兴的研究领域集中在围神经元网络(PNNs),这是一种封装关键脑区抑制细胞和神经突起的细胞外基质结构。PNNs因其在突触稳定和兴奋-抑制平衡中的关键作用而受到关注,当其被破坏时,可能成为AD相关突触失衡的潜在诱因。从治疗角度来看,苯二氮卓类药物作为GABAA受体的正变构调节剂,传统上用于治疗AD患者的睡眠和焦虑障碍。然而,其长期使用与认知恶化、跌倒和痴呆风险增加有关,限制了其临床应用。目前正在研究GABAA受体特定亚基(如α2和α3)的选择性部分激动剂,这些药物可能在改善认知功能的同时不产生苯二氮卓类药物的副作用。利鲁唑可增加星形胶质细胞谷氨酸转运活性并增强谷氨酸清除,这可能间接有益于GABA能功能。该化合物还被证明可以恢复3xTg AD小鼠中的GAD 65/67(GABA合成的关键酶)水平。此外,靶向光遗传刺激皮质GABA能中间神经元也被证明可以恢复非快速眼动(NREM)睡眠,减少Aβ沉积,恢复正常神经元钙稳态,并改善AD小鼠模型的记忆功能。

3.4 血清素能系统

血清素能系统,其主要神经递质是血清素(5-羟色胺或5-HT),在调节情绪、睡眠、食欲、认知和情绪行为中起关键作用。其神经元胞体主要位于脑干的缝际核,从这里广泛投射到大脑皮层、海马、基底节和其他CNS区域。在AD中,血清素能系统经历早期和进行性的改变,导致背侧中缝核血清素能神经元的退化,以及海马和前额叶皮层血清素水平的降低,从而导致疾病的神经精神症状,如抑郁、激越和睡眠障碍。背侧中缝核(DRN)是AD进展过程中最早显示tau病变的区域之一。DRN中的tau病变可能是AD认知障碍的前驱指标。当人P301L tau在小鼠DRN中过表达时,观察到类似抑郁的行为和多动,而没有空间记忆缺陷,这表明行为改变可能先于AD的认知障碍。除了神经元丢失外,还存在血清素能受体表达和功能的改变。至少有14种5-HT受体亚型分为七个家族,具有兴奋性和抑制性功能。事实上,血清素受体基因的变异被认为是AD的可能风险因素。例如,描述了海马中5-HT1A受体密度的降低,该区域参与记忆巩固。5-HT2A受体密度在前额叶皮层的降低与认知处理和情感障碍的功能障碍有关。血清素能系统与Aβ沉积和tau蛋白的关系是一个重要的相互作用途径。在动物模型中,刺激5-HT4和5-HT6受体对突触可塑性和减少APP的淀粉样蛋白生成加工显示出有益效果,从而减少Aβ的产生。环境富集(EE)在5XFAD小鼠中也增加了5-HT浓度。从治疗角度来看,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SSRIs),如舍曲林或氟西汀,已被用于治疗AD患者的抑郁症状。除对情绪的影响外,一些研究表明SSRIs可能具有神经保护作用,可能是通过调节炎症、促进神经发生或改变Aβ代谢。然而,临床结果喜忧参半。ADMET(AD抗抑郁治疗试验)等试验显示,SSRIs与安慰剂在改善情绪或认知进展方面没有显著差异。另一方面,也有人提出抗抑郁药可能会加速痴呆患者的认知能力下降,尽管一些药物似乎比其他药物危害更小。尽管存在这些矛盾,血清素能调节仍然是一个活跃的研究领域,特别是随着特异性受体(如5-HT6)的部分激动剂和选择性拮抗剂的开发,其抑制与临床前模型中认知表现的改善有关。

3.5 多巴胺能系统

多巴胺能系统在调节动机、学习、运动控制、奖赏和某些方面的执行功能中起关键作用。虽然在帕金森病或精神分裂症等疾病中传统上与之相关,但它也涉及AD的病理生理学,特别是关于淡漠、执行功能障碍和其他神经精神症状。多巴胺能神经元主要位于中脑,在黑质和腹侧被盖区(VTA)等核团中,从这里投射到皮质和皮质下结构,包括纹状体、前额叶皮层和海马。在AD中,记录了腹侧被盖区多巴胺能神经元的显著丢失,该区域的退化与海马和前额叶皮层的多巴胺耗竭有关,导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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