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可靠性与用户体验:探索延迟与人为故障对虚拟现实假肢模拟中心理所有权、自主性与信任的影响

《IEEE Transactions on Neural Systems and Rehabilitation Engineering》:Reliability in Focus: Trust, Agency, Ownership, and Gaze Behaviour in a VR Prosthesis Simulator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24日 来源:IEEE Transactions on Neural Systems and Rehabilitation Engineering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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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针对假肢控制可靠性(延迟、人为故障)如何影响用户心理感知(所有权、自主性、信任)和视觉运动行为这一未充分探索的问题,开展研究。研究团队在完全沉浸式VR环境中,通过整合肌电控制与眼动追踪技术,让30名参与者使用假肢模拟器完成任务。结果表明,延迟和故障均显著降低心理测量评分,并引发不同的视觉行为适应模式。该研究凸显了高保真VR作为早期用户中心设计评估平台的价值。

  
对于上肢截肢者而言,假肢不仅是功能的延伸,更是身体的组成部分。然而,假肢的接受度和使用效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用户微妙而复杂的心理感受,例如是否感觉假肢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身体所有权, body ownership)、能否自如地控制它(自主性, agency),以及是否信赖它的表现(信任, trust)。这些因素共同构成了用户体验的核心。目前的研究大多集中在提升假肢控制的精确度和速度上,但一个同样关键却被相对忽视的问题是:当控制不那么完美,比如出现延迟或偶尔“失灵”时,这些至关重要的心理感受会如何变化?控制系统的可靠性,究竟如何塑造着用户的心理与行为反应?
为了深入探究这个问题,一项发表在《IEEE Transactions on Neural Systems and Rehabilitation Engineering》的研究,巧妙地利用了完全沉浸式虚拟现实(VR)技术的高可控性与生态效度。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精密的VR假肢模拟器,其核心是一个名为“意面盒任务”(Pasta Box Task)的场景。在该场景中,参与者需要控制一只虚拟假手,完成抓取、移动和放置虚拟物体的操作。研究的精妙之处在于,他们系统性地引入了两种影响可靠性的因素:控制延迟(从肌电信号发出到虚拟手产生动作之间的时间滞后)和人为设定的突发性故障(模拟假肢控制器偶发的、非用户本意的错误动作)。通过精确操控这些变量,研究团队得以在受控的实验室环境中,模拟真实世界假肢使用中可能遇到的不完美状况。
这项研究招募了30名身体健全的参与者,在VR环境中完成了六种不同的实验条件,这些条件组合了两种延迟水平和三种故障概率。研究采用了多模态测量方法:一方面,通过经过验证的标准问卷,定量评估参与者在每种条件下的身体所有权、自主性和信任感;另一方面,借助集成在VR头显中的眼动追踪技术,客观记录参与者在执行任务时的视觉行为,包括注视点分布、目标锁定策略,以及眼睛到达和离开目标区域的延迟时间。这种结合主观心理报告与客观视觉运动指标的方法,为理解可靠性对用户体验的多层次影响提供了丰富数据。
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研究主要在Unity引擎中搭建了高保真度的虚拟现实环境,并集成MuJoCo物理引擎以确保模拟动作与互动的物理真实性。核心控制采用表面肌电图(sEMG)进行肌电控制,模拟假肢的驱动方式。行为与心理数据采集方面,同步集成了眼动追踪系统,用于捕捉用户在任务执行过程中的凝视数据;同时,使用经过信效度检验的标准问卷,在每次实验条件后评估用户的主观心理感受(包括所有权、自主性、信任)。研究采用了严格的受试者内设计,30名非残疾参与者完成了所有6种(2种延迟 × 3种故障水平)实验条件,以控制个体差异。
研究结果
1. 心理测量评分:可靠性受损显著降低用户体验
问卷数据分析显示,控制延迟和人为故障都对用户的心理体验产生了显著的负面影响。无论是感觉到的身体所有权、对动作的自主控制感,还是对假肢系统的信任,在存在延迟或故障的条件下,评分都显著下降。其中,人为故障对这三项心理指标的整体破坏效应最大。而控制延迟则对自主性的削弱尤为突出,这表明当动作与反馈之间存在明显的时间差时,用户会强烈地感到自己失去了对假肢的即时控制权。
2. 凝视行为:不同的可靠性问题引发不同的视觉适应策略
眼动数据揭示了更为细微的行为适应模式。面对人为故障,参与者的凝视行为发生了显著变化:
  • •
    他们更频繁地注视假肢本身,这表明他们可能投入了更多视觉注意力来监控这个突然变得“不可靠”的工具。
  • •
    他们的目标锁定策略发生改变,可能更倾向于采用更谨慎的视觉引导策略。
  • •
    眼睛离开目标区域的延迟时间增加,意味着在故障发生后,他们的视线会更长时间地“粘滞”在出问题的区域,可能是为了评估情况或准备补偿动作。
    这些变化共同指向了一种补偿性行为——当系统本身不可靠时,用户试图通过增强视觉监控来弥补控制上的不确定性。
相比之下,控制延迟主要影响了视觉搜索和转移的效率:
  • •
    它显著增加了眼睛到达目标区域的延迟时间,即需要更长时间来定位下一个操作目标。
  • •
    它导致了注视点数量的增加,意味着视觉搜索路径更迂回、效率降低。
    这表明延迟更多地是干扰了视觉运动规划的流畅性,而非直接引发对假肢本身的持续监控。
3. 心理与行为的相关性:内在感受与外在行为存在弱连接
研究还发现,主观心理测量指标(所有权、自主性、信任)与客观凝视行为指标之间存在微弱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相关性。例如,对假肢的信任度较低与更频繁地注视假肢相关。这提示,内在心理状态的变化会以可量化的方式体现在外在的视觉行为上,尽管这种关联在本次实验条件下并非极其强烈。
结论与重要意义
该研究通过一个精心设计的VR假肢模拟实验,清晰地揭示:控制系统的可靠性(特别是延迟和突发故障)是影响假肢用户体验的关键因素,它会同时削弱用户积极的心理感知(所有权、自主性、信任)并引发特定的、可观测的视觉行为适应。人为故障因其不可预测性,对信任造成最大打击,并导致用户采取“监控”为主的补偿策略;而延迟则主要损害控制感,并打乱视觉运动的流畅性。
这项研究的深远意义在于方法论和应用两个层面。在方法论上,它成功展示了完全沉浸式、物理精确的虚拟现实平台的巨大潜力。这种平台能够在早期设计阶段,以高度可控、安全且符合伦理的方式,系统地研究复杂人机交互(如假肢控制)中的核心心理学和人体工学问题。这为“以用户为中心”的假肢设计与评估提供了一个强大的新工具。在应用层面上,研究结果直接启示假肢开发者:提升用户体验不仅需要优化算法的平均性能,更要关注并最大限度地减少不可预测的故障和控制延迟。因为后者对用户心理信任和自主感的破坏力可能更大。同时,眼动追踪可作为评估假肢控制界面友好性和用户认知负荷的一个有价值的客观生物标志物。未来,通过实时监测用户的凝视行为,或许能开发出更具适应性的智能假肢控制系统,在检测到用户出现困惑或不确定的视觉模式时,自动提供辅助,最终让人与机器的融合更加自然、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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