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the Chinese Medical Association》:Potential therapeutic role of calcitonin gene-related peptide medications for tinni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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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鸣被定义为无外界声刺激时的声音感知现象,属于主观性症状,常表现为耳内鸣响、嗡嗡声或嘶嘶声。美国约1600万成年人受其影响,在退伍军人群体中尤为高发,12至19岁青少年中亦有约260万人曾经历耳鸣。鉴于其高患病率及对生活质量的显著干扰,耳鸣已构成重要的社会经济
耳鸣被定义为无外界声刺激时的声音感知现象,属于主观性症状,常表现为耳内鸣响、嗡嗡声或嘶嘶声。美国约1600万成年人受其影响,在退伍军人群体中尤为高发,12至19岁青少年中亦有约260万人曾经历耳鸣。鉴于其高患病率及对生活质量的显著干扰,耳鸣已构成重要的社会经济负担。其发病机制主要与耳蜗毛细胞损伤或毛细胞与听神经间突触丢失(突触病变)相关。传入感觉输入锐减可诱发听觉皮层音调拓扑地图重组,导致自发性神经元异常放电,进而被感知为耳鸣。另一机制认为背侧耳蜗核(DCN)功能紊乱参与耳鸣发生,该核团同时接收前庭耳蜗神经的听觉输入与三叉神经的间接体感输入,并投射至下丘、内侧膝状体及听觉皮层,被称为“耳鸣发生器”。细胞层面,耳鸣与神经元同步性增强、神经传递改变及适应性不良的可塑性密切相关。其病理生理涉及听觉与非听觉结构的复杂交互,自发性耳鸣可由三叉神经感觉输入异常与听觉通路障碍共同驱动。研究表明,钾离子通道及神经递质如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等可调控耳鸣相关的听觉系统病理改变。与耳鸣共享此类通道与信号通路的疾病(如偏头痛)可能促进耳鸣进展,这将在后文详述。
近期研究提示神经系统紊乱(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可诱发或加重耳鸣。长新冠患者中约4.5%伴有耳鸣,其机制可能与中枢敏化有关——此类患者CGRP水平较无中枢敏化疾病(如头痛)者升高30%。血清CGRP水平>1.26 ng/mL与病程迁延、慢性炎症及听觉障碍恶化相关。这种病毒性疾病与耳鸣的关联凸显了慢性炎症、听觉障碍及CGRP等神经肽之间的潜在联系。
偏头痛与耳鸣存在显著共病现象。基于国家健康与营养检查调查数据的研究显示,36.6%的耳鸣患者合并偏头痛,多变量逻辑回归分析证实耳鸣患者更易罹患偏头痛。二者共享多种触发因素:应激、睡眠障碍、噪声暴露、饮食模式及天气变化,这些环境因素既可加重偏头痛发作,亦会加剧耳鸣症状,提示其对环境应激源存在共同的易感性。二者的病理生理均涉及中枢神经系统紊乱,特别是听觉与三叉神经通路的交互异常。偏头痛通过激活外周及中枢三叉神经血管系统,促使神经元与血管形成突触并释放CGRP、P物质及神经激肽A等神经肽,引发脑膜血管扩张、血浆外渗及肥大细胞脱颗粒,导致神经炎症状态。偏头痛发作时伴随皮质扩散性抑制(跨皮层的异常电活动),诱发颅内脑膜炎症及三叉神经脑膜伤害感受器激活,进而导致三叉神经根白质微结构改变。这种中枢超敏状态与耳鸣响度相关:三叉神经激活可诱发中枢敏化,提高对耳鸣的注意力,使其感知增强;同时,三叉神经支配耳蜗动脉供血,其激活可改变耳蜗血流动力学并导致耳蜗内液外渗。临床前研究显示,全身给予CGRP可调节内耳功能并增强感觉超敏反应,野生型小鼠腹腔注射CGRP后,听觉脑干反应增强,前庭感觉诱发电位振幅降低,声诱发惊跳反射及姿势摆动加剧,这与前庭性偏头痛(VM)患者的恐声症及平衡障碍表现一致。
CGRP广泛分布于耳蜗、半规管等毛细胞器官的传出突触,是外侧橄榄耳蜗传出系统的关键神经递质,同时存在于支配脑膜及脑动脉的神经纤维中。它在神经源性炎症反应中起核心作用,是部分偏头痛患者发病的必要且充分因素,并可介导脑膜血管舒张、血浆外渗及肥大细胞脱颗粒。CGRP及其他炎性肽诱发的神经炎症状态可直接作用于内耳,或通过三叉神经激活导致的耳蜗血供血管舒缩异常间接影响前庭耳蜗系统。耳鸣及中枢敏化疾病患者体内炎性肽水平显著升高,提示CGRP参与耳鸣病理进程。免疫组化研究显示,耳蜗神经纤维中存在CGRP免疫反应阳性信号,表明其参与传出听觉通路调控。三叉神经脑膜伤害感受器激活、三叉神经整体炎症及内耳血管舒缩异常,可导致偏头痛相关的耳蜗病理改变;而三叉神经激活引起的耳蜗血流改变及液体积聚,可能在短暂性耳鸣患者中引发听力下降及耳鸣症状。更常见的是,三叉神经激活诱发的中心超敏过程可能是偏头痛与耳鸣响度之间的病理桥梁。鉴于CGRP诱导的炎症可能参与耳鸣发生,已在偏头痛及前庭性偏头痛预防治疗中证实有效的CGRP拮抗剂,有望通过靶向二者共有的病理通路成为新型耳鸣治疗手段。这类药物通过抑制CGRP结合及下游信号转导发挥作用,而CGRP同时表达于三叉神经元及耳蜗、半规管毛细胞的传出突触,参与伤害性感受与血管舒张调节。
螺旋模动脉是耳蜗主要供血血管,其表面分布含CGRP的神经元。CGRP的血管舒张效应可损害耳蜗血流调节,导致暂时性听力损失,进而诱发耳鸣。动物实验证实耳鸣模型存在DCN自发性过度活跃,且与耳鸣对应频率的神经元活动增强相关。DCN内的神经可塑性重组发生于耳蜗损伤后,因此被称为“耳鸣发生器”;此外,DCN接收来自三叉神经的体感输入,三叉神经激活可调制耳鸣信号,参与躯体性耳鸣的发生。
偏头痛与耳鸣的密切关联提示,偏头痛常用治疗药物或可拓展应用于耳鸣及其他内耳疾病的治疗。近期研究显示,联合使用偏头痛预防药物可有效改善耳鸣症状。CGRP在听觉系统中发挥兴奋作用,与整体神经活动增强及听觉超敏相关。外源性给予CGRP可增加耳蜗血流量并提升神经元自发性活动,豚鼠实验显示CGRP灌注可增强圆窗噪声振幅及全神经声反应。大鼠内耳主要分支的血管周围神经中亦检测到CGRP样免疫反应阳性信号。
针对CGRP单克隆抗体galcanezumab治疗前庭性偏头痛的临床研究显示,该药可显著减少眩晕相关症状及“眩晕日”频率——治疗组每月眩晕日从17.9天降至6.6天,对照组仅从18天降至12.5天;治疗组头晕障碍量表评分下降22分。由于前庭性偏头痛患者耳蜗疾病(含耳鸣)风险增加3倍,且二者均伴CGRP水平升高,该阳性结果提示galcanezumab可能通过阻断CGRP缓解包括耳鸣在内的相关症状。
综上,CGRP类药物可通过调控神经炎症与感觉处理,为共享相似病理机制的偏头痛与耳鸣提供双重获益。CGRP单克隆抗体在联合生活方式及饮食干预时耐受性良好,尤其适用于合并偏头痛的耳鸣患者。但需注意,抗CGRP单克隆抗体的疗效存在异质性:既往曲坦类药物反应良好及典型偏头痛特征者预后更佳,而肥胖、发作间期异常性疼痛、每日头痛、既往预防治疗失败次数多及合并精神疾病(尤其是抑郁)者疗效较差。鉴于耳鸣患者常共病精神障碍,考虑CGRP通路治疗时需重视筛查与同步管理。
当前耳鸣管理以对症改善为主,强调个体化综合治疗。耳鸣常与抑郁、焦虑、慢性或发作性偏头痛及应激相关。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等抗抑郁药,通过5-羟色胺能及抗毒蕈碱机制,可有效改善合并精神疾病的重症耳鸣患者症状。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证实,维拉帕米-帕罗西汀联合方案及去甲替林-托吡酯联合方案均可显著降低中重度耳鸣患者的耳鸣功能指数评分。生活方式干预是多维治疗的核心组成部分,包括改善睡眠、压力管理、饮食调整(规避偏头痛触发食物、避免饥饿与脱水)及补充维生素B2、镁剂等,对耳鸣症状均有积极影响。临床实践中可灵活联用抗抑郁药、抗癫痫药、降压药,亦可探索抗CGRP抗体与上述药物的联合方案,甚至三联用药,以实现最佳症状控制。
未来仍需深入研究听觉系统内源性CGRP释放对耳鸣的调控机制,以及CGRP阻断剂对听觉生理的具体影响。2021年动物研究显示某CGRP受体拮抗剂未显著影响听神经及外毛细胞功能,但该研究中CGRP结合阻断是否成功尚存疑问。推测若能有效阻断CGRP,尤其联合生活方式与饮食干预,或可减轻耳鸣相关的主观听觉障碍症状。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如下:
1. 引言
耳鸣是一种无外部声源刺激的主观性听觉感知现象,临床多描述为耳内鸣响、嗡嗡声或嘶嘶声,在美国约影响1600万成年人群,在退伍军人及12至19岁青少年群体中亦有较高流行率,构成显著社会经济负担。其病理机制核心为耳蜗毛细胞损伤或毛细胞与听神经间突触丢失(突触病变),导致听觉传入信号锐减,诱发听觉皮层音调拓扑地图重组及自发性神经元异常放电,最终被感知为耳鸣。另一关键机制涉及背侧耳蜗核(DCN)功能紊乱,该核团同时接收前庭耳蜗神经的听觉输入与三叉神经的间接体感输入,并向上投射至下丘、内侧膝状体及听觉皮层,因此被称为“耳鸣发生器”。细胞层面,耳鸣与神经元同步性增强、神经传递改变及适应性不良的可塑性密切相关,是听觉与非听觉结构复杂交互的结果,其自发性特征可由三叉神经感觉输入异常与听觉通路障碍共同驱动。现有证据表明,钾离子通道及神经递质如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等可调控耳鸣相关的听觉系统病理改变,与耳鸣共享此类通道与通路的偏头痛等疾病可能促进其进展。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后的长期后遗症(长新冠)患者中约4.5%伴有耳鸣,其机制与中枢敏化高度相关——该类患者血清CGRP水平较无中枢敏化疾病者升高30%,且CGRP水平>1.26 ng/mL与病程迁延、慢性炎症及听觉障碍恶化显著相关,凸显了CGRP等神经肽在连接病毒感染、神经炎症与听觉障碍中的关键作用。
2. 偏头痛与耳鸣
流行病学数据显示偏头痛与耳鸣存在显著共病:基于国家健康与营养检查调查的大样本研究证实,36.6%的耳鸣患者合并偏头痛,多变量分析进一步验证耳鸣是偏头痛的独立危险因素。二者共享应激、睡眠障碍、噪声暴露、饮食模式及天气变化等多种触发因素,提示对环境应激源存在共同易感性。病理生理层面,二者均涉及中枢神经系统紊乱,特别是听觉与三叉神经通路的交互异常。偏头痛发作时,外周及中枢三叉神经血管系统激活,神经元释放CGRP、P物质及神经激肽A等神经肽,诱发脑膜血管扩张、血浆外渗及肥大细胞脱颗粒,导致神经炎症。偏头痛特征性的皮质扩散性抑制可引发颅内脑膜炎症及三叉神经脑膜伤害感受器激活,造成三叉神经根白质微结构改变,这种中枢超敏状态与耳鸣响度直接相关:三叉神经激活不仅通过中枢敏化提高对耳鸣的注意力,还因其支配耳蜗动脉供血,可改变耳蜗血流动力学并导致内耳液体积聚。临床前研究显示,野生型小鼠腹腔注射CGRP后,听觉脑干反应增强,前庭感觉诱发电位振幅降低,声诱发惊跳反射及姿势摆动加剧,与前庭性偏头痛(VM)患者的恐声症及平衡障碍表现一致,证实了CGRP在外周听觉与前庭功能调控中的作用。
CGRP是外侧橄榄耳蜗传出系统的关键神经递质,广泛分布于耳蜗、半规管等毛细胞器官的传出突触,同时存在于支配脑膜及脑动脉的神经纤维中,是偏头痛发病的核心介质,可介导脑膜血管舒张、血浆外渗及肥大细胞脱颗粒。耳鸣及中枢敏化疾病患者体内炎性肽水平显著升高,耳蜗神经纤维中亦检测到CGRP免疫反应阳性信号,提示其参与传出听觉通路调控。三叉神经激活引起的耳蜗血流改变及液体积聚可在短暂性耳鸣中诱发听力下降,而其诱发的中心超敏过程则可能是偏头痛与耳鸣响度之间的核心病理桥梁。螺旋模动脉表面的含CGRP神经元可通过血管舒张效应损害耳蜗血流调节,导致暂时性听力损失并诱发耳鸣;耳鸣模型的DCN存在与耳鸣特征频率对应的自发性过度活跃,支持其“耳鸣发生器”地位,而DCN接收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