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hogens》:Clinical Manifestations of Lyme Borreliosis in Europe: Burden of Lyme Disease Study (BOLD), 2021–2022
Kate Halsby,
Alexandra Loew-Baselli,
Franc Strle,
Anna Moniuszko-Malinowska,
Johan Sanmartin Berglund,
Viliam Cibik,
Dagmar Zakova,
Ye Tan,
Frederick J. Angulo and
on behalf of the BOLD Study Group
+ 5 auth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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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病(LB)是欧洲最常见的蜱传疾病,其临床表现多样,但不同国家间的疾病负担和特征差异尚不明确。为此,研究人员在欧洲6个莱姆病流行国家开展了前瞻性的莱姆病负担(BOLD)研究。结果发现,在纳入的797例病例中,游走性红斑(EM)最常见(77.2%),播散性疾病占22.8%;但斯洛伐克表现独特,莱姆关节炎(LA)病例比例高达76%,显著高于其他国家的平均水平(3.5%)。此研究揭示了欧洲莱姆病临床表现的巨大地理差异,强调了制定针对性预防策略和开展进一步研究的必要性。
气候变化正改变着蜱虫携带者的密度和分布,使得蜱传疾病日益成为欧洲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其中,莱姆病(Lyme borreliosis, LB)是由伯氏疏螺旋体复合群(Borrelia burgdorferi sensu lato)的特定基因种引起的最常见蜱传疾病。其临床谱多样,可从早期的游走性红斑(erythema migrans, EM)皮疹,发展到影响关节、神经、心血管系统的播散性疾病,如莱姆关节炎(Lyme arthritis, LA)、莱姆神经疏螺旋体病(Lyme neuroborreliosis, LNB)和莱姆心肌炎(Lyme carditis, LC)。然而,由于诊断实践和监测方法的不统一,欧洲范围内对莱姆病不同临床表现的相对频率缺乏清晰、可比的数据。为了填补这一空白,并为疫苗研发和公共卫生决策提供依据,一个名为“莱姆病负担”(Burden of Lyme Disease, BOLD)的多中心前瞻性研究应运而生。这项研究近期发表在期刊《Pathogens》上,首次在六个欧洲莱姆病流行国家,采用统一的病例定义,前瞻性地评估了莱姆病的临床特征、症状和治疗模式,其发现挑战了我们对莱姆病地理分布特征的传统认知。
为了系统评估莱姆病临床表现的负担,BOLD研究采用了一项前瞻性、主动监测的流行病学设计。研究在六个欧洲国家(捷克共和国、德国、波兰、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亚和瑞典)的莱姆病流行地区的14个全科/初级医疗诊所开展。关键方法包括:首先,研究者采用预先制定的、统一的病例定义来识别和分类就诊的莱姆病病例。病例包括临床诊断的EM,以及通过临床和标准实验室检测诊断的播散性疾病。其次,研究在2021年4月至2022年12月期间,通过主动监测识别疑似病例,并对同意入组的患者进行前瞻性随访,通过问卷调查收集其病史、体征、症状、治疗等信息。此外,研究还涵盖了诊断实践、治疗模式和患者报告结果的评估。分析主要基于入组病例的数据,采用描述性统计方法呈现了临床表现的频率分布、症状特征及抗生素使用情况。
1. 病例总体特征:
研究共识别了797例莱姆病病例,其中女性占54.7%,年龄在45-64岁的患者占41.5%。在入组的315例患者中,有超过三分之一(35.6%)报告了既往莱姆病史,且超过半数(57.8%)的患者报告了在本次诊断前有蜱叮咬史。
2. 病例的临床分型:
在全部病例中,有615例(77.2%)表现为EM,181例(22.7%)为播散性疾病,另有1例无症状。播散性疾病的构成中,LA是最主要的表现形式,占播散性病例的绝大部分,而LNB和LC的病例数极少。
3. 临床表现的地理差异:
研究最惊人的发现是莱姆病临床表现存在巨大的国家间差异。在所有研究国家中,斯洛伐克是绝对的例外。在其他五个国家,EM是最常见的表现,占所有病例的93.7%。然而在斯洛伐克,情况截然相反,LA成为了最主流的表现形式,占该国所有病例的76%。相比之下,其他国家的LA平均比例仅为3.5%。EM和LA病例的季节性分布主要在春夏月份。
4. 莱姆病的主要症状:
在入组的EM患者中,96.7%出现了环形皮疹,其他常见症状包括头痛和不适。而在播散性莱姆病患者中,最常见的症状是关节痛,其次是乏力、头痛、肌痛、弥漫性肌肉骨骼疼痛、睡眠障碍和注意力难以集中。斯洛伐克的LA病例不仅表现为关节痛,还普遍报告了广泛的神经系统症状(如注意力难以集中、感觉迟钝)和全身症状(如乏力),且仅有极少数人报告了典型的EM皮疹,这与斯洛伐克以外的LA病例特征(50%报告皮疹)形成鲜明对比。
5. 治疗模式:
绝大多数入组患者(97.1%)接受了抗生素治疗。抗生素的选择存在明显的国家间差异,尽管多西环素是各国均有使用的药物。例如,在捷克、德国、波兰和斯洛文尼亚,多西环素是最常用的抗生素;在斯洛伐克,阿奇霉素最常用;而在瑞典,最常用的是青霉素V。抗生素疗程也因国家和疾病表现而异,波兰的疗程最长(中位数23.5天),斯洛伐克最短(中位数9天)。总体而言,处方模式基本遵循各国治疗指南。
本研究的结论与讨论强调了其重要发现和临床意义。首先,BOLD研究证实了莱姆病临床表现在欧洲存在显著的地理异质性,斯洛伐克极高的LA比例是一个突出的、目前无法完全解释的现象。作者探讨了可能的原因,包括当地流行的伯氏疏螺旋体基因亚种差异、共感染情况、医疗可及性、诊断实践差异(如更依赖单层实验室检测),以及新冠大流行可能导致的EM诊断延误等。该发现挑战了将欧洲莱姆病视为一个同质性疾病的传统观点,并突出了针对特定地区进行深入研究以明确潜在生物学或社会学驱动因素的必要性。其次,研究提供了关于莱姆病症状谱和治疗实践的宝贵当代数据。虽然处方模式基本遵循国家指南,但也观察到了超长疗程抗生素使用等值得关注的现象,这凸显了有效疫苗在减少抗生素暴露及其相关风险(如耐药性、肠道菌群紊乱)方面的潜在公共卫生价值。最后,作者也坦率地指出了研究的局限性,包括研究地点选择的代表性、病例在各国间分布不均、临床医生的诊断偏好可能导致EM的环形皮疹报告率偏高,以及入组病例在年龄、性别和疾病严重程度上可能存在选择偏倚等。尽管如此,这项研究首次在欧洲多国采用标准化方法系统描绘了莱姆病的临床负担,为未来的临床试验设计、疫苗有效性评估和针对性预防策略的制定提供了关键基线数据,并强烈呼吁开展更多研究以深入理解导致国家间差异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