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in Imaging and Behavior》:Neurobiology of language in autism: a systematic review of pediatric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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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系统整合31项儿童(含高危婴儿)功能神经影像研究,揭示自闭症谱系障碍(ASD)语言发育异质性:fMRI/fNIRS示高危婴儿双侧颞叶低激活,EEG/MEG表明听觉感知与高级语言加工时程/波幅异常(如延迟潜伏期、增大波幅)。强调样本多样性不足,呼吁纳入不同语言能力及社会经济背景群体以厘清神经轨迹。
摘要
自闭症谱系障碍(ASD)的语言能力具有显著异质性。功能神经成像为探究其语言发育轨迹提供了关键视角,有望指导个性化干预。不同于既往非系统性或单模态综述,本系统综述旨在整合婴幼儿及儿童的功能神经成像研究。纳入的31项研究中,脑电图(EEG)占比最高(39%),其次为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26%)、脑磁图(MEG,26%)及功能性近红外光谱(fNIRS,9%)。77%的研究采用被动觉醒任务,55%使用简单语音刺激,45%使用复杂语音刺激。值得注意的是,极少量及无语言能力的自闭症参与者代表性严重不足。fMRI与fNIRS研究显示高危婴儿双侧颞区低激活,但这一模式未在学龄期持续;EEG与MEG则表明,从婴儿期至童年晚期,听觉感知及高级语言加工的时程与波幅始终存在异常(如潜伏期延迟、波幅增大)。跨模态结果存在不一致性,尤其当考量语言能力差异时。这提示需谨慎推广结论,未来研究应优先纳入多样化样本以阐明自闭症的神经语言轨迹。
自闭症中的语言神经生物学:一项系统性儿科研究综述
自闭症谱系障碍的核心特征涵盖社交沟通障碍及限制性重复行为(美国精神医学学会,2013)。尽管《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不再将语言损伤列为核心诊断标准(Bent等,2017),但自闭症个体的语言与言语能力仍呈高度异质性,从流利言语到无功能性言语(即无语言)不等(Tager-Flusberg,2015)。DSM-5补充说明指出,需支持者(1级)可能使用完整句子,需大量支持者(2级)可能使用短语或简单句,而需极大量支持者(3级)则可能言语极少或主要依赖非言语沟通(美国精神医学学会,2013)。此外,DSM-5将“伴”或“不伴”语言损伤作为临床描述符,涵盖接受性与表达性技能差异(美国精神医学学会,2013;Bent等,2017)。其中,“伴语言损伤”可包括无功能性言语、单词或短语言语,“不伴语言损伤”则包括完整句子或流利言语(Rose等,2016)。近期估计显示,约25–35%的自闭症儿童及25–30%的自闭症成人为极少量语言或无语言状态(Rose等,2016;Tager-Flusberg & Kasari,2013)。
早期语言能力可强烈预测远期结局:高言语能力自闭症儿童的发育轨迹与非自闭症同伴相似,而低能力者则进展缓慢(Tek等,2014)。尽管许多极少量语言儿童成年后仍维持原状(Tager-Flusberg & Kasari,2013),纵向研究亦揭示显著变异性——部分个体在童年后期习得语言(Markfeld等,2025)。例如,Maltman等(2021)报告38%的极少量语言自闭症儿童成年后获得语言能力;Brignell等(2018)则发现19–30%的此类儿童在青春期或成年后发展出语言,凸显了语言轨迹的异质性。
这种变异性引发了对潜在机制的追问。行为研究虽提供了重要见解,但神经基础的解明或有助于阐释发育轨迹并指导干预。脑电图(EEG)、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脑磁图(MEG)、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及功能性近红外光谱(fNIRS)等功能神经成像手段,为探究自闭症儿童多样化的语言神经关联提供了可能(Cermak等,2022;Sperdin & Schaer,2016)。然而,多项综述指出神经研究结果变异性较大(Cermak等,2022;Gaudet等,2020;Herringshaw等,2016;Larson等,2023;Mody & Belliveau,2013),这可能反映了自闭症本身的语言异质性及研究方法学的差异(Groen等,2008)。
既往综述存在局限:一是采用非系统性方法(如叙述性或范围综述,Mody & Belliveau,2013;Sperdin & Schaer,2016);二是聚焦于单一或两种成像模态(如Cermak等,2022;Gaudet等,2020;Herringshaw等,2016;Larson等,2023)。此外,鲜有研究综合考量参与者特征与研究设计对神经差异的影响。为此,本综述系统整合跨功能神经成像模态的自闭症儿童语言发育研究,旨在识别既往遗漏的模式与跨模态关联。核心研究问题为:自闭症儿童语言发育的功能神经关联现有证据是什么?次要问题包括:参与者的特征、实验任务、所用神经成像模态及考察的脑区/时程成分。
方法
检索策略
本系统综述遵循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南(Page等,2021),检索了PsycINFO、PubMed、Medline及Scopus数据库(2014年1月至2024年9月)。检索词结合了自闭症及高危术语(如auti*、广泛性发育障碍、自闭症风险升高)、语言术语(如语言、沟通、言语、声音、听觉)及功能神经成像模态(如脑电图EEG、功能性磁共振fMRI、功能性近红外光谱fNIRS、脑磁图MEG、神经成像、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
纳入与排除
纳入标准:(a)英文同行评议实证研究;(b)至少包含一名自闭症或高危参与者;(c)至少一名参与者年龄<12岁;(d)采用EEG、fMRI、fNIRS、MEG或PET功能神经成像;(e)执行语言任务(如音位加工、句子理解)。高危定义为遗传风险升高,包括自闭症儿童的弟妹及相关遗传病患儿(如1型神经纤维瘤病、脆性X综合征,Al-Beltagi,2021;Risch等,2014)。任务刺激可为被动或主动呈现。排除标准:(a)仅涉及社会功能(如情绪识别、面孔加工);(b)仅涉及感觉加工(如抽象声音、听觉脑干反应);(c)静息态测量。PRISMA流程图详见图1。
数据提取
两名研究者独立编码以下变量:(a)参与者数量;(b)参与者特征(年龄、性别、种族/族裔、社会经济地位、自闭症分型);(c)神经成像模态;(d)关注的神经指标;(e)语言任务;(f)核心发现。编码内容包括各组人数(含非自闭症对照组)、神经指标、语言任务、核心发现及结论的叙述性描述。
质量评估
采用横断面研究评价工具(AXIS)评估研究质量(Downes等,2016),涵盖研究设计、报告质量及偏倚风险5个维度共20个问题,答案为“是”“否”“未报告/不知”。因AXIS无总体评分,故计算“是”应答比例(20项指标中达标数)。问题13(“应答率是否引起无应答偏倚担忧?”)与19(“是否存在影响结果解读的资金来源或利益冲突?”)表述与其他指标相反,故这两题答“否”视为达标(Boluda-Verdú等,2022)。分歧由两名研究者讨论至共识。
结果
参与者信息
31项研究共纳入1648名参与者,其中自闭症者905名(55%),非自闭症者743名(45%)。自闭症组中位样本量为22人(范围10–95),非自闭症对照组中位样本量为20人(范围9–73)。自闭症参与者中,83%(n=752)为确诊患者,17%(n=153)为高危分类。71%(n=641)的自闭症参与者标准化智力及/或表达词汇测试处于平均/高于平均水平,12%(n=106)智力低于平均或伴语言损伤(低表达/接受词汇),17%(n=158)无智力或语言分型。29项研究(93%)设非自闭症或“低风险”对照组,2项研究增设非自闭症语言/阅读迟滞对照组(占非自闭症者5%,n=35)。
性别分布:24%女性,56%男性,20%未报告。年龄范围>1个月至21岁(比例均值=6.63岁)。具体而言,33%研究以婴儿/幼儿为主(1个月–2岁),16%以幼儿(3–5岁)为主,45%以学龄儿童(6–11岁)为主,6%以青少年(12–19岁)为主。仅8项研究报告种族/族裔及/或社会经济地位(n=3种族,n=3社会经济,n=2两者兼具)。有限数据显示参与者以白人为主(64.1–94.4%),家庭收入中位数约75000美元。
实验任务
77%(n=24)研究采用被动觉醒任务(参与者静坐或从事无关活动时听语音刺激),其中3项在睡眠中进行(Blasi等,2015;Liu等,2021;Lombardo等,2015)。4项研究(Eigsti等,2016;Kovelman等,2015;Larson等,2022;O’Brien等,2023)采用主动任务(参与者对语音刺激作出反应)。约半数研究(n=17)的刺激为语音音素/音节,其余(n=16)为单词/短语。大多数研究(n=25)未详述参与者对刺激的熟悉度,6项提及使用早期词汇、基础名词或预先暴露刺激。
质量评分
20项研究(65%)达到至少70%(15/20)的质量指标,提示质量良好(见补充表1;Boluda-Verdú等,2022)。超过90%的研究满足以下指标:1. 目的明确;2. 设计恰当;4. 人群定义清晰;5. 抽样框恰当;8. 变量符合目的;9. 测量工具有效;11. 方法可重复;16. 分析与方法中描述一致;19. 报告资金/利益冲突。其他类别(6. 代表性抽样流程;7. 无应答者分类;10. 统计显著性报告清晰;12. 基础数据描述充分;13. 无应答偏倚担忧;14. 无应答详情;17. 结论合理性;18. 局限性讨论;20. 伦理批准/知情同意)在半数以上但不足90%的研究中达标。仅2项研究(6%)提供样本量依据(Begum-Ali等,2021;Dunham-Carr等,2023),2项报告内部验证信息(Cantiani等,2016;Demopoulos等,2023)。质量评分汇总见图2。
跨模态神经发现
31篇文献中,39%(n=12)采用EEG,26%用fMRI(n=8),26%用MEG(n=8),9%(n=3)用fNIRS。虽检索含PET,但因成本高、辐射使用及年龄限制(Kowalewska等,2022;Tan等,2022),未发现符合条件的研究。1项研究(Yau等,2015)联合使用MEG(主)与EEG(次)。各模态神经影像发现详见表1、表2、表3及表4,下文将讨论跨模态结果。鉴于语言发育的年龄相关性,结果需结合发育阶段解读。
婴儿期与幼儿期
相较于低风险婴儿,自闭症高危婴儿的基础语言加工(包括听觉与感知机制)已存在差异。EEG研究发现,5个月和10个月大时对重复语音(元音)表现出不匹配负波(MMN)潜伏期减慢(Begum-Ali等,2021),9个月大时对重复语音的P150波幅增大(Seery等,2014),分别提示神经辨别速度较慢及对语音刺激的注意资源分配增强。与之吻合,fNIRS研究显示3–6个月高危婴儿在感知性加工重复音节序列时,双侧颞叶前区激活降低(Edwards等,2017;Pecukonis等,2021)。同样,fMRI研究显示4–9个月高危婴儿对语音刺激(如人声、语音vs非语音)在颞叶(尤其是颞上回STG;Blasi等,2015;Liu等,2021)及Heschl回(Liu等,2021)表现出较弱的双侧激活,可能反映对人声敏感性降低或听觉-音位加工效率低下。值得注意的是,当考量远期语言结局时,神经激活模式出现分化:12个月时被诊断为自闭症伴语言损伤的婴儿,相较于非自闭症同伴及无语言损伤的自闭症同伴,左侧STG、颞上沟(STS)、缘上回(SMG)及Heschl回均呈低激活状态(Lombardo等,2015);而无语言损伤的自闭症婴儿在STS和Heschl回激活上与非自闭症同伴无差异。这表明早期颞区低激活可能并非直接关联自闭症风险,而是与自闭症内的语言损伤相关。
高级语言加工在高危婴儿中亦存在差异。EEG研究发现,12个月大后被诊断为自闭症的婴儿对辅音-元音流的左侧半球晚期慢波(LSW)波幅增大(Finch等,2017),3岁伴语言迟滞的高危幼儿对晚期习得词的N200波幅增大(Finch等,2018),提示言语相关信息整合效率较低(即努力程度增加)。与之吻合,fMRI研究显示4–7个月高危婴儿对类语音刺激在颞中回(MTG)、额上回(SFG)及额中回(MFG)的双侧激活较弱(Blasi等,2015),可能反映语言信息处理效率低下或对语言特征敏感性降低。同样,12个月后被诊断为自闭症伴语言损伤的婴儿,左侧MTG低激活(Lombardo等,2015);而无语言损伤者MTG激活与非自闭症同伴无差异,再次提示MTG低激活可能与自闭症内的语言损伤相关。
学龄中期至晚期
与婴儿期类似,极少量语言及有语言能力的自闭症儿童在听觉与感知性语言加工上均与非自闭症同伴存在差异。EEG研究显示,有语言能力(4–11岁;Chen等,2021)及极少量语言(9.5–14.5岁;Yu等,2023)的自闭症儿童表现出较大的N1波幅,这与非自闭症儿童对语音较非语音N1波幅更大的模式相反,提示自闭症在不同语言能力下,早期听觉加工中对非语音声音的优先级存在异常。此外,极少量及无语言(3.5–8岁)自闭症儿童P1潜伏期延长(Cantiani等,2016),有语言能力者(4–11岁)P1波幅减弱(Chen等,2021),提示神经检测速度较慢及对语音敏感性降低。与之吻合,MEG报告显示不同语言能力的自闭症儿童(7–12岁)对语音刺激在右侧(Brennan等,2016)及双侧听觉皮层(Berman等,2016)的M100潜伏期延迟,提示语音听觉加工减慢。另一方面,fMRI研究显示不同语言能力的自闭症儿童及青少年(5–18岁)在各种语音刺激(如音节、歌唱词)下,左侧颞叶(包括STG;O’Brien等,2023;Sharda等,2015)、STS(Abrams等,2019;Sharda等,2015)及Heschl回(Abrams等,2019)激活与非自闭症儿童无差异,提示童年期可能存在代偿机制导致的左侧化典型化。
与婴儿期类似,高级语言加工在极少量及有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