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SOX2转录调控的增强子元件:一项采用统一增强子命名法的全面综述

《Biochemistry and Cell Biology》:SOX2 transcriptional regulation by enhancer elements: a comprehensive review with a unified enhancer nomenclatur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29日 来源:Biochemistry and Cell Biology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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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综述系统梳理了转录因子SOX2增强子调控网络的现有知识。SOX2在哺乳动物神经系统发育、成体脑干细胞维持等关键生物学过程中扮演核心角色,其精确表达依赖于复杂的增强子网络调控。文章旨在整合多物种中已预测和实验验证的SOX2增强子信息,阐明不同物种间保守元件的联系,并针对该领域信息庞杂、命名不一的现状,提出一个基于增强子与转录起始点(TSS)距离的统一命名体系,以提升领域内交流的一致性与清晰度。

  
SOX2基因在发育与疾病中的功能
SOX转录因子家族是一类高度保守的DNA结合蛋白,在物种发育和干细胞维持中调控关键过程。其中,SOXB1亚家族(SOX1-3)在脊椎动物胚胎发生和成体生命的神经发生中起关键作用。SOX2对于维持干细胞特性(如自我更新、增殖、分化和谱系特化)至关重要。
在早期胚胎发生中,SOX2对维持多能性起关键作用。它表达于小鼠和人类植入前胚胎的内细胞团和上胚层中,对维持多能性和确保围植入期存活必不可少。在体外,SOX2对维持胚胎干细胞(ESCs)的多能性表型至关重要,并与OCT4、KLF4和c-MYC一起,足以将已分化细胞重编程为诱导多能干细胞(iPSCs)。因此,SOX2是协调多能干细胞维持和早期胚胎发育的关键因子。
SOX2在神经干细胞和祖细胞(NSPC)形成和调控中的功能在脊椎动物中高度保守,对正常大脑发育和功能至关重要。体内,Sox2标记整个中枢神经系统(CNS)发育过程中的增殖性神经祖细胞,调节自我更新与分化为神经元、星形胶质细胞和少突胶质细胞之间的平衡。功能研究表明,小鼠出生后操纵Sox2表达会破坏正常的脑功能和行为。在人类中,SOX2单倍体不足会导致严重的发育异常。此外,异常的SOX2表达与一系列神经和神经发育障碍有关。这些发现强调了SOX2在维持神经干细胞特性和指导大脑发育中的核心作用。
除了在神经发育中的重要作用,SOX2对于源自神经外胚层和内胚层的多个器官和组织的形成和功能也必不可少。在眼睛中,SOX2对视网膜和视杯发育至关重要。其作用延伸到内耳发育,也用于前肠发育期间气管和食管的正确分离,以及功能性肺结构所需的形态发生和上皮分化。此外,SOX2调节胃肠道、乳腺组织和皮肤的形成。鉴于SOX2参与如此多样的发育过程,其表达的失调常导致多种疾病。除了神经发育缺陷,SOX2的失调还与感觉障碍和各种癌症有关。因此,SOX2的表达必须在发育过程中和维持成体组织稳态时受到严格的时间和空间控制。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增强子——顺式调控DNA元件——在协调整个发育过程和成体组织中SOX2的表达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SOX2精确的时空调控对于正确的细胞命运决定至关重要,这是通过位于SOX2基因周围约1兆碱基的基因沙漠内的组织特异性增强子网络实现的SOX2 regulatory elements in human (Homo sapiens), mouse (Mus musculus), and chicken (Gallus gallus) genomes. The elements are coloured based on their evolutionary conservation (grey) and experimental evidence: reporter assay activity (orange), CRISPRi/a, sequence mutation or electrophoretic mobility shift assay (EMSA) (blue), and CRISPR/Cas9 deletion (green). For convenience, only the element numbers are shown on the map, and a corresponding suffix (hSOX2RR for human, mSox2RR for mouse, and cSOX2RR for chicken) should be added for a full element name. A vertebrate sequence conservation track is provided to illustrate the elements’ evolutionary conservation.">。
增强子特征与调控活性
增强子是基因组非编码区中的顺式调控DNA元件,它们依赖环境和发育信号促进细胞和组织类型特异性的基因转录。增强子包含多个被特定转录因子识别的转录因子结合位点(TFBS)。增强子-转录因子结合诱导共激活因子和转录机制(如介体复合物和RNA聚合酶)的招募,以及增强子与其调控基因启动子之间的物理相互作用。
剖析控制基因转录的增强子图谱和顺式调控网络,不仅对于理解脊椎动物发育至关重要,对于阐明增强子失调如何导致疾病发病机制也至关重要。值得注意的是,基因组的非编码区——增强子和其他调控元件主要存在于此——包含了约95%的疾病相关单核苷酸多态性。增强子序列的结构变化,包括重复、易位、缺失和遗传变异,日益被认为是人类疾病的驱动因素。
增强子难以识别,因为它们相对于所调控基因的位置高度可变;它们可能在其靶基因上游或下游多兆碱基的距离外被发现。此外,不同的增强子元件可以在不同的时间点和不同的组织中活跃,协同或冗余地起作用,这使得它们的识别和功能表征成为一项具有挑战性的任务。
尽管增强子缺乏一套普遍定义的标记,但几个特征可用于预测它们的存在和活性。其中一个特征是序列保守:由于其在调控基因表达中的关键作用,许多增强子元件在物种间高度进化保守。因此,比较基因组学和非编码DNA序列保守性分析通常用于识别候选增强子。增强子包含多个TFBS,这是其组织和时间特异性活性的基础。TFBS簇的存在,被特定细胞类型或发育阶段特征的转录因子占据,是增强子元件的重要指标。这些簇可以通过基于基序的预测方法来识别。活跃的增强子通常位于染色质可及性增加的区域。ATAC-seq和DNase-seq等技术被广泛用于绘制这些可及染色质区域。此外,活跃的增强子以特定的染色质修饰为特征,这些修饰反映了它们的调控活性。例如,组蛋白H3在赖氨酸27处的乙酰化(H3K27ac)是活跃增强子的标志。增强子通过染色质环化与其靶基因的启动子发生物理相互作用,从而发挥其调控影响。这些长程相互作用通常被限制在拓扑关联域(TADs)内。增强子-启动子接触可以通过染色体构象捕获(3C)为基础的方法及其衍生物进行实验检测。
为了在功能上验证预测的增强子,通常使用报告基因检测和基因组编辑技术。虽然这些基于质粒的方法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和可扩展性,但它们不能完全再现天然的染色质环境。为了研究组织和阶段特异性的增强子功能,使用基因修饰的细胞系或动物模型来评估基因组中增强子功能的研究至关重要。常见的方法包括转基因报告基因检测和使用TALENs或CRISPR/Cas9进行基因组编辑。因此,增强子对于精确的基因调控至关重要,SOX2也不例外。SOX2的表达由组织特异性增强子的复杂网络控制,以确保正确的时空表达。这些增强子的失调——无论是通过不适当的激活还是功能丧失——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发育缺陷和疾病。
增强子命名法
尽管经过数十年的研究和大量数据,我们对SOX2增强子的理解仍然零散。该领域信息量巨大,加上命名不一致,使得追踪和理解SOX2增强子调控的进展变得困难。
目前,SOX2增强子主要有四种命名策略:按发现顺序命名、按基因组顺序命名、按组织特异性命名以及按与转录起始位点(TSS)的距离命名。此外,一些大型项目,如DNA元件百科全书(ENCODE)和VISTA增强子浏览器,会根据基因组坐标或基因组组装特定的基因座标识符为预测或实验验证的元件分配唯一标识符。每种方法都有明显的缺点。
为了解决这些限制,我们提出了一个标准化的SOX2增强子命名系统。该系统结合了基因名称、标签“调控区域”(RR)以及增强子序列中点与特定物种基因组中TSS之间的千碱基对距离。物种由前缀字母表示(例如,“m”代表小鼠,“h”代表人类)。例如,小鼠SRR2变为mSox2RR4,而其人类对应物是hSOX2RR4,因为该区域的中心在小鼠和人类基因组中都是TSS下游4 kb。位于TSS上游的增强子用减号(-)标记;例如,小鼠SRR1将重命名为mSox2RR(-)4。增强子簇根据原始缺失起始和结束坐标的千碱基距离命名;SRR2-18将变为mSox2RR3-20。
在多能状态下活跃的SOX2增强子
在发育过程中,Sox2首先需要维持围植入期胚胎内细胞团和上胚层细胞的多能性。由于SOX2在维持胚胎干细胞(ESC)转录状态中的作用明确,以及在这些细胞中基因操作相对容易,在多能干细胞中活跃的Sox2增强子是最早被识别和研究的。
早期实验发现了两个靠近基因的区域,Sox2调控区域(SRR)1和2,在小鼠ESC报告基因检测中具有增强子活性。这些区域分别位于基因TSS上游4 kb和下游4 kb。因此,我们建议将这些元件重命名为mSRR(-)4和mSRR4。尽管这些区域各自结合多个转录因子并显示出活跃增强子的染色质特征,但它们在体外和体内的缺失显示,它们并非维持多能状态下Sox2转录所必需,并且对小鼠围植入期后的发育是可有可无的。
使用来自小鼠ESC的组蛋白修饰、转录因子结合、RNAPII占据和基因组特征数据集,除了mSRR(-)4和mSRR4之外,还预测了Sox2周围的多个假定增强子区域SOX2 regulatory elements in human (Homo sapiens), mouse (Mus musculus), and chicken (Gallus gallus) genomes. The elements are coloured based on their evolutionary conservation (grey) and experimental evidence: reporter assay activity (orange), CRISPRi/a, sequence mutation or electrophoretic mobility shift assay (EMSA) (blue), and CRISPR/Cas9 deletion (green). For convenience, only the element numbers are shown on the map, and a corresponding suffix (hSOX2RR for human, mSox2RR for mouse, and cSOX2RR for chicken) should be added for a full element name. A vertebrate sequence conservation track is provided to illustrate the elements’ evolutionary conservation.">。其中,SRR18、SRR107和SRR111在小鼠ESC报告基因检测中显示出转录增强活性,强于mSRR(-)4或mSRR4。mSRR108和mSRR111增强子在报告基因检测中显示出累加活性,它们与SRR106和109一起被统称为Sox2控制区或SCR增强子簇。一系列等位基因特异性的SCR缺失导致来自缺失等位基因的Sox2mRNA水平急剧下降。此外,纯合SCR缺失细胞部分分化,并显示出神经外胚层分化潜能降低和向中内胚层命运偏斜。小鼠胚胎中的SCR缺失导致它们在E6.5-7.5发育停滞。这些发现证明了SCR对于ESCs和围植入期胚胎中Sox2表达的重要性。
在增强子簇内,单个增强子可以与其靶基因展现出多样的功能关系。通过合成调控基因组学对Sox2基因下游元件簇的剖析,识别了这些元件内部的功能异质性。对应于mSRR85、mSRR95和mSRR106的元件被发现是完全上下文依赖的,充当促进元件;每个都贡献于完整的Sox2表达,但自身缺乏活性。相比之下,增强子mSRR108和mSRR111显示出部分自主性,可以恢复高达30%的Sox2表达。重要的是,这些元件的空间位置而非方向对其活性至关重要。
染色质构象捕获方法和染色质相互作用数据的全基因组高通量分析表明,SCR在多能细胞中与Sox2近端区域发生物理相互作用。高分辨率Micro-C分析进一步揭示,SCR不仅与Sox2启动子接触,还与整个基因体区域相互作用,这意味着编码序列本身可能在限制增强子活性方面起作用。有趣的是,SCR缺失仅部分破坏了与Sox2基因在小鼠ESC中的局部染色质相互作用,表明SCR并非完全负责该基因座的基因组结构。
SCR已被证明具有强大的转录激活潜力,能够克服各种结构和空间限制。例如,在SCR和Sox2之间插入多个CTCF结合位点,虽然显著降低了物理相互作用的频率,但不影响Sox2mRNA水平。相比之下,插入四个CTCF重复序列导致Sox2表达强烈减少。SCR克服结构限制的能力进一步通过其插入到Igf2/H19印记控制区上游而凸显。与天然H19增强子不同,SCR插入在这种情况下导致小鼠ESCs中Igf2和H19基因的稳健激活。
除了在多能性和早期胚胎发育中的关键作用,Sox2表达对哺乳动物的正常神经发育也至关重要。随着ESCs分化为NSPCs,SCR活性在基因组构象和染色质结构的大规模变化后丧失。在这个阶段,一组不同的神经特异性Sox2增强子变得活跃,在NSPCs中重新激活和维持Sox2表达。
在神经发育中活跃的SOX2增强子
mSRR(-)4和mSRR4是高度保守的非编码元件,不仅在序列水平上,而且在它们在不同物种发育大脑中对Sox2表达的调控作用上也是一致的。尽管mSRR(-)4和mSRR4并非维持小鼠ESCs中Sox2表达所必需,但这两个元件在小鼠前脑来源的神经球中诱导报告基因表达的水平与作为多能神经干细胞对照的巢蛋白(nestin)增强子相当。然而,在胚胎小鼠大脑中的报告基因构建体表达显示,mSRR(-)4在此背景下的活性远弱于巢蛋白(nestin)增强子和mSRR4。mSRR4在胚胎端脑脑室区NSPCs和成年小鼠大脑脑室下区显示出高活性,但不在脊髓中。在鸡胚胎中,mSRR(-)4同源序列首先被鉴定为N2增强子元件。它被证明在阶段5的鸡胚胎中广泛诱导报告基因在头侧CNS表达,随后在发育后期阶段逐渐缩小到背侧端脑。
纯合mSRR(-)4和mSRR4缺失小鼠的存活率与野生型没有差异。然而,携带Sox2β-geo/?mSRR(-)4背景的小鼠在17个月大时显示出显著降低的存活率,表明该增强子对Sox2表达和小鼠存活率的贡献有限。然而,Sox2β-geo/?mSRR(-)4小鼠表现出神经退行性症状,揭示了大脑对SOX2水平的敏感性。mSRR(-)4在神经发生中的最小作用得到了Tobias等人研究的进一步支持,他们证明mSRR(-)4对于在培养中维持的小鼠NSPCs中的Sox2表达是可有可无的。尽管mSRR(-)4对Sox2表达贡献有限,但在E7.25时,mSRR(-)4缺失胚胎在前神经板和上胚层中显示出Sox2水平的短暂、急剧下降。到E10.5时,可能通过其他调控元件的激活,野生型表达水平得以建立。相比之下,mSRR4在一个等位基因上的缺失导致小鼠NSPCs中同一等位基因的Sox2表达降低33%。在人类NSPCs中,hSRR(-)4和hSRR4区域在分化为神经元时经历H3K27ac的丢失和DNA甲基化的增加,这与增强子失活一致。然而,与hSRR(-)4相反,hSRR4在分化为星形胶质细胞时保持非甲基化并被H3K27ac标记,表明在星形胶质细胞中活性持续。
在mSRR(-)4内部,Catena等人识别出一个400 bp的DNase I染色质高敏位点,在小鼠、鸡和人类基因组中保守。该区域单独被证明足以在小鼠胚胎端脑中上调由最小Sox2启动子控制的报告基因。然后它被缩小到一个110 bp的核心增强子区域,包含两个被POU家族转录因子结合的八聚体共有序列。特别是,BRN1和BRN2被证明在体外结合核心元件,碱基替换突变破坏了这些相互作用。此外,这些TFBS的点突变导致小鼠胚胎中报告基因活性降低。诸如BRN4和OCT6等大脑特异性转录因子被证明与mSRR4相互作用并贡献于其活性,并且BRN1、BRN2和SOX2结合基序也被认为决定了mSRR4前脑特异性活性,其中OCT3/4、OCT6和SOX2作为mSRR4的上游激活因子。有趣的是,mSRR4核心序列在脊椎动物物种间高度保守。鸡基因组中与mSRR4同源的序列被证明在发育中的鸡胚胎中具有类似的调控活性。
上述发现表明,尽管mSRR(-)4和mSRR4增强子显示出活性,但它们在各自缺失时对小鼠大脑发育并非必需,这表明其他元件在此阶段维持Sox2表达。事实上,mSRR4最近被证明是一个更大的小鼠NSPC特异性Sox2近端增强子簇的一部分。该簇包含元件mSRR10、mSRR14和mSRR17,以及mSRR4,每个区域在NSPCs中都显示可及的染色质,并结合参与神经上皮和放射状胶质细胞特性、干细胞稳态和神经发生的转录因子。在ESC来源的NSPCs中,mSRR3-20区域的系列缺失对Sox2转录的影响大于单独缺失mSRR4,表明该簇内存在额外的增强子调控这些细胞中的Sox2表达。此外,mSRR3-20的双等位基因缺失导致细胞呈现更尾侧的身份,自我更新能力降低,并且在分化时,诱导与神经元生成相关的转录物的能力降低。相比之下,在ESCs中删除这个近端增强子簇并未损害Sox2转录。
有趣的是,尽管mSRR3-20簇中的三个新型NSPC增强子元件尚未在小鼠基因组中被表征,但有两个区域与鸡中研究充分的同源物重叠。mSRR10与鸡同源物cSRR8重叠,在鸡胚胎发育中的后脑中活跃。小鼠mSRR14与较小的鸡N1区域重叠,尽管mSRR14包含cSRR12外的一个单独的转录因子结合区域。cSRR12在神经发生早期阶段在鸡神经组织中活跃,随后在发育中CNS的最头侧部分活跃。考虑到其被神经后化信号激活,cSRR12被认为对后神经管的特化很重要。cSRR12活性在体节前体中胚层前体建立期间,随着Tbx6介导的Wnt3a激活而关闭。相比之下,小鼠胚胎中cSRR12直系同源物mSRR14的缺失导致E8.5后尾部神经板区域Sox2表达丢失。尽管早期表达缺失,Sox2在闭合的神经管中表达,脊髓发育没有任何重大形态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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