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进行性多灶性白质脑病——临床神经科医师诊断指南

《Frontiers in Neurology》:Progressive multifocal leukoencephalopathy — a diagnostic guide for the clinical neurologis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3月31日 来源:Frontiers in Neurology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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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系统梳理了进行性多灶性白质脑病(PML)的诊断挑战与策略。这是一篇旨在为临床神经科医师提供快速诊断指导的权威综述。文章聚焦于PML的临床特征、风险人群、神经影像学(MRI)表现(包括一系列特征性“征象”)及脑脊液(CSF) JC病毒(JCV)聚合酶链式反应(PCR)等诊断方法,并比较了其与常见疾病(如卒中、肿瘤、多发性硬化)的鉴别要点,强调了早期识别对改善预后的重要性。

  
引言
进行性多灶性白质脑病(PML)是一种由潜伏的约翰·坎宁安病毒(JCV)在免疫抑制个体中重新激活引起的罕见、常致命的脱髓鞘疾病。尽管对其发病机制的理解有所进展,但由于其临床表现多样、影像学与其他疾病重叠、发病率低导致临床熟悉度不足,PML的诊断依然充满挑战。诊断延迟很常见,常长达症状出现后数月,并导致不良结局。目前尚无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的PML特效疗法,快速逆转潜在的免疫抑制状态(如在HIV相关PML中启动抗逆转录病毒疗法(ART),或在多发性硬化(MS)患者中停用那他珠单抗)与更好的功能结局相关。因此,早期临床识别和快速诊断评估至关重要。
临床表现
JCV主要感染少突胶质细胞,因此PML影响皮质下、脑室周围和小脑白质,但深部灰质结构如丘脑也可受累。患者通常表现为进行性、多灶性、亚急性神经功能缺损,具体取决于受累的幕上或幕下结构;常见表现包括言语和协调障碍、皮质性视觉缺损、认知改变、失用症以及运动和感觉缺陷。高达40%的PML患者可出现癫痫发作,尤其那些病灶靠近皮质的患者。尽管罕见脊髓受累的组织病理学报告,但PML患者的视神经和脊髓通常在症状和影像学上不受累。现有神经症状的亚急性进展和在数天至数周内出现新的局灶性缺损,应引起对PML的临床警惕。
流行病学与易感风险
PML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年发病率约为0.11/10万人,但历史上曾出现两个显著的发病高峰。在艾滋病流行高峰期,约5%的HIV感染者罹患PML;随着ART的出现,该发病率已下降超过10倍。同样,使用那他珠单抗(一种2005年获批的高效疾病修饰疗法)治疗的MS患者的长期结局数据显示,PML发病率增高,每1000名患者中约有20例。最近一项法国大型PML患者队列研究表明,最常见的易感风险因素仍是HIV感染(44%),其次是血液系统恶性肿瘤(22%)、慢性炎症性疾病(20%)、实体器官移植(4%)、实体癌症(4%)和原发性免疫缺陷(2%)。
  • •
    HIV:PML与HIV感染者的低CD4+T细胞计数密切相关。CD4+计数低于200细胞/μL的患者发生PML的相对风险是高于200者的45倍。值得注意的是,低CD4+计数并非HIV患者发生PML的先决条件,HIV和潜伏JCV的协同感染可促进JCV重新激活和病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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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珠单抗治疗:使用那他珠单抗(一种阻断免疫细胞向中枢神经系统迁移的单克隆抗体)会增加PML风险。那他珠单抗相关PML的平均治疗起始至症状出现时间为28个月,治疗长达3年时风险进行性增加。JCV抗体阳性、既往免疫抑制治疗史以及那他珠单抗治疗25-48周是独立的危险因素。
  • •
    其他免疫抑制药物:PML也见于其他阻碍淋巴细胞迁移的疗法,以及多发性硬化的其他疾病修饰疗法(如富马酸衍生物、B细胞耗竭疗法等)。化疗药物、实体器官移植和造血干细胞移植所需的免疫抑制,以及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本身,也构成了PML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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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在系统性疾病:如系统性红斑狼疮(SLE)、结节病等风湿性疾病与PML相关,其中许多病例接受了可能增加风险的免疫抑制治疗。特发性CD4+淋巴细胞减少症(ICL)是PML的一个显著但罕见的危险因素。
诊断性检查
PML的诊断标准基于是否存在兼容的临床特征、神经影像学发现和脑脊液JCV PCR阳性,将诊断确定性分为明确、很可能和可能的PML。脑脊液取样是PML诊断过程中的关键步骤。PML的脑脊液特征相对“温和”:平均白细胞计数为5-7个细胞/mm3,淋巴细胞为主,蛋白轻度升高至60 mg/dL,葡萄糖和乳酸正常。当前的超敏感PCR检测灵敏度可达85%(初次检测)至95%(重复检测)。脑脊液JCV抗体指数升高(>1.5)可提示中枢神经系统JCV活动,在脑脊液病毒载量低或检测不到时可能有帮助。血液检测有助于通过筛查潜伏JCV和免疫抑制状态来进行风险分层。全面的免疫功能评估应包括淋巴细胞计数、B细胞和T细胞计数以及免疫球蛋白检测。
神经影像学表现
PML是一种以白质病变为主的脱髓鞘疾病。在初始影像学检查中,70%的患者表现为多发性病变,近一半显示幕下病变。
  • •
    经典表现:在计算机断层扫描(CT)上,PML表现为融合的低密度病灶,占位效应轻微且无对比增强。在磁共振成像(MRI)T2-FLAIR序列上,病变表现为融合的高信号,靠近皮质的边缘清晰,而朝向皮质下白质的边界不清。扩散加权成像(DWI)常显示沿病灶皮质下边缘的“前缘”高信号/扩散受限,对应于活动性脱髓鞘和病灶扩展。
  • •
    特征性影像“征象”:
    1. 1.
      银河征:在大的融合性T2高信号病灶内或附近出现点状T2高信号病灶(常伴有对比增强)。
    2. 2.
      虾征:T2高信号的小脑病灶环绕、清晰勾勒并勾勒出未受累的齿状核。
    3. 3.
      跨脑桥征与热十字面包征:指T2高信号病灶跨越脑桥双侧,形成十字形。
    4. 4.
      杠铃征:融合的枕顶叶T2-FLAIR病灶跨越胼胝体压部,但压部无扩张、病灶内无增强或扩散受限。
  • •
    PML-免疫重建炎性综合征(PML-IRIS)的影像学:先前融合的T2-FLAIR病灶出现新的斑片状或点状对比增强,并伴有病灶扩大。严重病例可表现为显著的占位效应,甚至中线移位。
鉴别诊断挑战
PML常被误诊为血管性疾病(如缺血性卒中、中枢神经系统血管炎)、中枢神经系统肿瘤、多发性硬化新发活动性病灶或神经系统结节病。鉴别要点包括:
  • •
    与卒中鉴别:PML为亚急性进展性病程,病灶扩散受限位于病灶边缘(“前缘”),且不严格按血管供血区分布。
  • •
    与肿瘤鉴别:PML病灶常为多发性,占位效应轻,增强不显著(PML-IRIS除外);磁共振波谱(MRS)可见突出的乳酸峰,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显示病灶代谢减低。
  • •
    与多发性硬化鉴别:PML病灶在T2序列上更趋于融合,边界不如MS病灶清晰;MS的“中心静脉征”和“顺磁性边缘征”是相对特异的生物标志物。
  • •
    与神经系统结节病鉴别:PML通常无脑膜强化或多颅神经炎,脑脊液细胞和蛋白升高不明显。
诊断进展
  • •
    新型分子诊断:脑脊液宏基因组下一代测序(mNGS)可提高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检测灵敏度,可能有助于评估临床疑似PML但多次脑脊液超敏JCV PCR阴性的病例。
  • •
    新兴生物标志物:神经丝轻链(NfL)在轴索损伤时释放,在发生PML的那他珠单抗治疗MS患者中,血清NfL水平可比对照组高8-10倍。脑脊液白细胞介素-10(IL-10)水平在早期那他珠单抗相关PML病例中也报告升高。
结论
PML的早期识别和诊断需要神经科医师熟悉这种罕见疾病。了解其临床表现、风险因素、支持性生物标志物以及细微但独特的影像学特征,有助于临床医生保持高度警惕。PML的诊断可基于临床影像学特征和脑脊液超敏JCV PCR阳性建立,或在特定病例中通过脑活检进行组织病理学确认。由于PML常被误诊和延迟诊断,神经科医师的早期介入对于构建PML诊断依据、排除类似疾病至关重要。未来,提高对PML特征的临床认知、继续验证新兴生物标志物和影像学模式,以及标准化诊断流程,对于减少延迟、避免误诊和加快PML患者的管理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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