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Endogenous mediators in regulating primary dysmenorrh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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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深入总结了原发性痛经(PD)的潜在内源性介质,如前列腺素、精氨酸加压素、雌二醇、催产素、内皮素-1、细胞因子、趋化因子、神经递质和氧化应激相关标志物。文章指出,这些介质通过调节炎症反应、子宫内膜肌层收缩、血管收缩及疼痛发生等机制参与痛经。未来,运用代谢组学、蛋白质组学、质谱成像和脑成像等技术,有望发现更具临床价值的新型生物标志物,从而实现更精准的早期诊断和个性化治疗。
原发性痛经(PD)是一个全球性的公共卫生难题,影响着50%到90%的育龄女性,其特点是月经期下腹部疼痛,但盆腔无明显器质性病变。这种疼痛不仅带来身体不适,还可能引发恶心、疲劳、头痛甚至昏厥,长期持续还会导致抑郁、焦虑等情绪障碍。尽管发病率高,但许多女性将其视为月经的正常现象,未能充分认识其可能发展为其他严重疾病的风险,也缺乏主动就医的意愿,这导致疾病的知晓率和治疗率均不理想。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开始关注原发性痛经的内源性生物标志物,旨在为早期诊断和精准干预提供新的靶点。
调控PD炎症与疼痛强度的内源性介质
子宫内膜的功能涉及着床、血管生成、细胞分化和组织修复,所有这些过程都受到抗氧化剂、内分泌激素、免疫调节因子、神经肽等多种内源性物质的调节。这些物质参与月经的发生和原发性痛经的病理过程。例如,下丘脑-垂体-性腺轴的激活可导致黄体晚期孕酮的突然撤退,从而引发以白细胞介素-1β等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和基质金属蛋白酶产生增多为特征的炎症级联反应,并由核因子-κB等转录因子介导。子宫暴露于这些炎症介质时,白细胞被募集到子宫内膜,促进了月经的炎症过程。中枢神经递质则被广泛认为参与神经保护、胶质细胞相互作用、疼痛和机械感觉转导等调节活动,因此与痛经密切相关。
缺氧与氧化应激
氧化应激被认为是活性氧产生过多与清除不足之间的失衡状态。活性氧在活细胞中产生,调节有氧生物的基础代谢过程,在血管、心脏、神经和生殖系统疾病中起关键作用。研究表明,痛经与子宫缺血缺氧诱发的活性氧有关,而活性氧过多可促进核因子-κB等转录因子激活,进而诱发炎症。最近的研究在原发性痛经女性的血清中检测到丙二醛、一氧化氮、肾上腺髓质素、不对称二甲基精氨酸、血红素加氧酶-1、3-硝基酪氨酸等指标升高。此外,在痛经女性中还观察到高敏C反应蛋白水平升高以及血清促氧化-抗氧化平衡紊乱。
前列腺素(PGs)
前列腺素是众所周知的重要炎症介质,参与原发性痛经的发生。它们能促进子宫内膜脱落和子宫节律性收缩,但过量则可能导致子宫肌肉痉挛性收缩,引发剧痛。在痛经患者中,子宫内前列腺素水平显著高于无痛经者,这可能是由于自分泌和旁分泌途径的异常前列腺素产生。在黄体期末期,孕酮水平下降导致溶酶体膜不稳定,促进磷脂酶释放,进而水解释放花生四烯酸。在环氧合酶存在下,花生四烯酸被氧化为PGG2,进而还原为PGH2,并由各种前列腺素合酶作用生成生物活性前列腺素。其中,PGE2同时具有子宫收缩和舒张作用,而PGF2α则主要促进子宫肌层收缩。据报道,痛经女性月经期间的PGF2α/PGE2比值增加。此外,在小鼠模型中观察到血浆TXB2/6-酮-前列腺素F1α比值升高。这些发现表明,前列腺素水平升高不仅介导子宫血管收缩,还可能作为疾病严重程度的生物化学指标。
精氨酸加压素(AVP)
精氨酸加压素是一种由垂体后叶分泌的肽类激素,可作用于生殖系统。据报道,患有经前期疼痛和痛经的女性血浆加压素水平高于无痛经女性。月经开始前,加压素作用于子宫肌层并与子宫平滑肌细胞上的血管加压素V1a受体结合,通过Gq/11型G蛋白刺激磷脂酶C活性,进而导致细胞内钙离子和蛋白激酶C水平过度升高,促进子宫收缩并引起子宫缺血缺氧。因此,精氨酸加压素作为潜在的生物标志物,也可能反映原发性痛经的状态。
雌二醇与孕酮
雌二醇和孕酮是卵巢分泌的类固醇激素,两者相互影响并维持动态平衡关系。超生理剂量的雌激素可导致子宫内膜腺体扩张和水肿。雌二醇可激活过氧化物酶并促进前列腺素的产生,从而可能引起子宫收缩。雌二醇还能促进瞬时受体电位香草酸亚型6过度表达,促进钙离子大量内流,从而增强子宫肌层的自发性收缩。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1/2 - p90核糖体S6激酶信号通路与雌激素信号通路协同,通过介导雌激素受体来调节子宫内的雌激素稳态。而雌激素过量也可能由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通路紊乱引起。在月经周期中期,雌二醇峰值引发黄体生成素峰值,后者刺激黄体细胞将胆固醇转化为孕烯醇酮,进而通过3β-羟类固醇脱氢酶转化为孕酮。孕酮代谢后可抑制前列腺素的产生,并通过与孕酮受体、膜受体和γ-氨基丁酸受体结合发挥镇痛作用。孕酮不足或雌激素过多都可能导致子宫腺体过度弯曲。此外,孕酮和雌二醇可通过调节内皮素的分泌来影响子宫内分泌功能,而孕酮撤退后,位于血管平滑肌上的内皮素B受体优先发挥作用,刺激子宫平滑肌收缩,减少血流,从而导致疼痛。
催产素(OT)
催产素是一种由下丘脑催产素神经元产生的神经肽激素,其合成和分泌受雌激素调节。传统观点认为,催产素水平升高会引起痛经。在非妊娠女性的正常子宫内膜中,催产素与子宫内膜腺上皮中的催产素受体特异性结合,激活Gαq/11蛋白,进而激活磷脂酶C-β,水解磷脂酰肌醇-4,5-二磷酸为三磷酸肌醇和二酰甘油。三磷酸肌醇促进肌浆网释放钙离子,二酰甘油则激活蛋白激酶C,进而激活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级联反应,导致子宫肌层收缩并产生类似痛经的症状。然而,近年出现了不同观点。一项临床研究报告称,痛经女性血清催产素水平显著低于无痛经女性,且催产素水平与痛经程度呈负相关。这表明痛经可能是由催产素分泌不足而非过量引起的。另一项研究支持催产素通过刺激迷走神经和影响自主神经系统发挥潜在的镇痛和抗炎作用。不过,目前大多数催产素研究主要集中于与妊娠相关的生殖系统,仍需更多关于催产素与原发性痛经关系的实验研究。
内皮素-1(ET-1)
内皮素-1是一种强效的人类子宫血管收缩剂,可增强非妊娠子宫肌层的收缩活性,调节月经出血,并促进子宫内膜修复和增殖。其分泌可在增殖期受雌二醇刺激而增加,也可在分泌期随孕酮撤退而增加。据报道,内皮素-1通过作用于子宫内膜螺旋小动脉引起血管痉挛,并且内皮素-1与PGF2α在牛和羊体内可相互刺激合成与分泌,协同导致黄体溶解,进一步加剧痛经症状。这些发现表明,内皮素-1可能作为调节原发性痛经炎症和疼痛的潜在内源性标志物。
细胞因子
细胞因子是调节炎症和免疫反应的关键介质。研究表明,原发性痛经的发生与患者免疫功能紊乱密切相关,表现为免疫调节网络中促炎因子与抗炎因子失衡。痛经患者的免疫功能失衡可能涉及巨噬细胞极化。当巨噬细胞极化为M1表型时,会分泌大量促炎因子,从而加剧炎症反应;当极化为M2表型时,则主要分泌抗炎因子,有助于减轻炎症。一项病例对照研究报道,与健康对照组相比,原发性痛经女性在月经第一天具有更高的促炎因子肿瘤坏死因子-α水平和更低的抗炎细胞因子水平。肿瘤坏死因子-α被报道可通过促进黄体溶解、刺激前列腺素的产生和释放以及诱导子宫收缩活动来引发疼痛和调节炎症反应。动物实验研究发现,白细胞介素-1β在原发性痛经小鼠模型中呈现高表达水平。另一项动物研究显示,原发性痛经大鼠模型中白细胞介素-1β蛋白表达水平显著升高。白细胞介素-1β可触发疼痛。白细胞介素-6在子宫内膜中由上皮和基质细胞表达,在调节免疫系统、组织再生和代谢方面发挥多重作用。据报道,患有痛经的中国台湾女性血清白细胞介素-6水平高于无痛经女性,表明其在痛经中的促炎作用。
趋化因子
趋化因子是一类小分子细胞因子,可诱导附近反应性免疫细胞的定向趋化。其功能不仅包括调节和引导白细胞迁移,还介导炎症和疼痛。在原发性痛经中,孕酮撤退后产生的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和白细胞介素-8可募集大量白细胞进入子宫内膜,从而促进子宫内膜脱落。这一过程吸引炎症细胞迁移并浸润炎症部位。据报道,在性激素调节下,有月经周期相关症状的女性血浆趋化因子水平高于健康女性。此外,与健康女性相比,原发性痛经女性血清嗜酸细胞活化趋化因子水平更高。因此,趋化因子失调可能促进原发性痛经的发展。此外,CD40/CD40L在细胞免疫和炎症中发挥重要作用,CD40L与其受体的结合可导致孕酮撤退后子宫内膜肌成纤维细胞中趋化因子白细胞介素-8的过度表达。另一项研究报道,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可通过抑制子宫内膜基质细胞中趋化因子白细胞介素-8和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的产生来缓解痛经。综合来看,这些研究表明趋化因子的过度分泌可能作为原发性痛经疼痛发生的潜在介质。
神经递质标志物:内源性阿片肽、5-羟色胺、内源性大麻素、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
内源性阿片肽β-内啡肽和脑啡肽存在于育龄女性的子宫内膜分泌物中。此类物质可由炎症组织的免疫细胞产生,并发挥镇痛作用。作为一种炎症性疾病和应激事件,原发性痛经与阿片肽介导的下行疼痛抑制通路功能障碍有关。动物研究发现,与正常对照组相比,原发性痛经大鼠血浆β-内啡肽水平显著降低,而神阙穴隔药灸可逆转这种降低。此外,先前一篇综述指出,药用植物、药物和穴位按压等干预措施可能通过上调β-内啡肽水平来发挥镇痛作用。因此,内源性阿片肽浓度的变化可能与月经期间疼痛的发生有关。
中枢神经系统的5-羟色胺能通路在疼痛传递和处理的调节中起关键作用。血清5-羟色胺能活性降低和脑脊液中兴奋性氨基酸/肽类水平升高与慢性原发性疼痛有关。作为一种重要的神经递质,5-羟色胺可通过激活脊髓γ-氨基丁酸能/脑啡肽能中间神经元上的5-羟色胺受体来促进镇痛,从而增加γ-氨基丁酸和脑啡肽的释放。动物研究发现,原发性痛经大鼠下丘脑中5-羟色胺浓度较低。因此,5-羟色胺可能作为原发性痛经的潜在标志物以及潜在的治疗靶点之一。
内源性大麻素具有调节神经递质和疼痛的作用,可减少伤害性传递。大麻素受体CB1与疼痛相关,主要表达在脊髓背角。2-花生四烯酰甘油是主要的内源性大麻素,可激活位于突触前末梢的CB1R。CB1R激活后,可通过抑制Ca2+内流来调节电压门控通道,并促进K+内流以缓解疼痛。它还抑制谷氨酸和一氧化氮的释放,保护神经免受有害的兴奋性刺激。此外,大麻素可直接作用于超极化激活的环核苷酸门控通道。大麻素通过调节P物质和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亚基2B的表达来调节疼痛。在子宫内膜异位症所致痛经的研究中发现,子宫内膜异位症相关疼痛的严重程度与女性患者内源性大麻素水平呈负相关。2-花生四烯酰甘油水平升高可介导疼痛并参与痛经的调节。因此,内源性大麻素可被考虑作为参与原发性痛经的一种介质进行研究。
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是脊髓背角传递伤害性信息和增强中枢疼痛敏感性的重要分子。该受体由四个亚基组成,其中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亚基2B与中枢和外周疼痛关系最为密切。神经损伤或慢性缺血引起的疼痛会激活突触前或突触后的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此时,镁离子无法阻断该受体通道,导致钙离子大量内流,脊髓中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亚基2B的表达上调。此外,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亚基2B被磷酸化,而磷酸化的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亚基2B促进钙内流和疼痛传递。在镁与疼痛的研究中,痛经已被研究为镁可以预防和治疗的临床疾病。这是因为镁通过抑制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作为其拮抗剂,进而发挥镇痛作用。
结论与展望
目前,原发性痛经的早期诊断在临床上很少进行。生物标志物的发现与应用有助于临床实现原发性痛经的早期诊断。一些炎症标志物如前列腺素、雌二醇和孕酮已被确认。然而,内皮素-1、细胞因子、神经肽和氧化应激标志物等在原发性痛经中的异质性尚未得到彻底研究。更多与原发性痛经相关的潜在生物炎症标志物尚未被识别和测量。这些与原发性痛经相关的介质尚未正式纳入其临床诊断,仍需要进一步的临床研究来验证。因此,未来研究可利用代谢组学和蛋白质组学技术、免疫学方法以及质谱联用技术,寻找更多的原发性痛经标志物。此外,参与月经炎症过程的分子介质还包括脂质介质、补体等。因此,脂质和氧脂素也可被考虑作为与原发性痛经相关的脂质介质标志物进行研究。通过氧脂素技术检测,可以识别出与原发性痛经病理变化相关的更多标志物。此外,利用脑成像和神经成像技术寻找原发性痛经的神经结构标志物和神经功能标志物也前景广阔。未来的研究应力求筛选全面、合理、敏感的标志物或组合,并寻求更精确、特异地反映痛经相应症状发生的标志物,以期发现治疗原发性痛经的新靶点和新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