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ain Research》:Pain assessment in non-verbal children with neurocognitive impairment: a review on current tools, challenges, and clinical perspec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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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综述系统梳理了针对非言语神经认知障碍患儿的疼痛评估工具。文章指出,准确评估此类患儿疼痛面临表达受限、工具适用性等多重挑战,并重点对比分析了FLACC与NCCPC等主要行为学量表的优缺点。综述强调,目前尚无“金标准”,需结合个体化方案,并指出了未来向技术辅助、标准化实施方向发展的临床需求。
准确评估神经认知障碍(NCI)非言语儿童的疼痛,始终是临床上面临的一项复杂且常被低估的挑战。由于患儿无法通过语言有效沟通,其疼痛评估主要依赖对行为、生理等信号的观察。尽管已开发出多种观察性工具,但受限于患儿个体差异、疾病或镇静状态影响,以及工具本身的心理测量学验证不足,寻找一个普适的“金标准”仍然困难。国际疼痛研究协会(IASP)将疼痛定义为一种与实际或潜在组织损伤相关的不愉快感觉和情感体验,而对于无法表达的儿童,准确识别这种体验对改善其生活质量(QOL)至关重要。未能缓解的疼痛可能导致短期和长期的神经发育后果。
在婴幼儿(无论是否伴有NCI)的疼痛评估中,工具可分为单维(侧重行为或生理参数)和多维(整合多个领域)两类。理想的工具应具备高敏感性、特异性、效度、信度以及对临床干预的响应性。文献中常用的工具包括早产儿疼痛简表(PIPP/PIPP-R)、新生儿疼痛量表(NIPS)、新生儿面部编码系统(NFCS)和新生儿急性疼痛评估量表(DAN)等。其中,PIPP/PIPP-R因整合了胎龄、行为状态、面部表情和生理指标,显示出更强的心理测量学稳健性。技术发展也在尝试解决观察性工具的主观性问题,例如基于哭泣频率分析的ABC分析仪和结合多模态传感器的机器学习系统,但它们目前仍处于研究阶段。
对于年龄较大的NCI患儿,如脑性瘫痪(CP)、自闭症谱系障碍(ASD)、脊柱裂等,疼痛评估更为复杂。例如,CP患儿的疼痛患病率在15%至75%之间波动,且与运动功能损伤程度密切相关。ASD患儿的疼痛表达则高度异质,可能表现为痛觉过敏或迟钝,其行为线索(如重复刻板行为)容易被他者误解。研究指出,约50%具有边缘、轻度或中度认知障碍(CI)的儿童能够使用数字疼痛评分量表,因此自我报告仍是首选方法。但当自我报告不可行时,行为评估工具成为关键。临床实践中,综合评估应纳入生理体征和行为表现的监测,并且家庭成员(尤其是母亲)和医护人员的观察与解读扮演着核心角色。
针对非言语NCI患儿的疼痛评估,目前已发展出多种工具。其中,面部、腿部、活动、哭泣和可安慰性(FLACC)量表及其修订版(r-FLACC)应用最为广泛。FLACC最初为2-7岁健康儿童的术后疼痛评估开发,包含五个行为类别(面部、腿部、活动、哭泣、可安慰性),每项0-2分,总分0-10分。r-FLACC为CI患儿增加了额外的行为描述符(如言语爆发、震颤、痉挛等),提高了敏感性和可靠性,其组内相关系数(ICC)在0.82至0.97之间,显示出良好的评分者间信度和效度。
另一种重要工具是非交流儿童疼痛检查表-术后版(NCCPC-PV)。该量表专为无法言语交流的CI患儿设计,包含27个行为指标,涵盖发声、社交、面部表情、身体/肢体运动、生理体征和活动水平等六个领域。每个行为按频率或强度评分,总分≥11分提示存在临床意义的疼痛,敏感度可达90%。其ICC值在0.63至0.88之间,内部一致性(Cronbach's α)通常高于0.70。与FLACC相比,NCCPC-PV对严重CI患儿的行为特异性更高,但耗时更长(约10-15分钟),且对观察者培训要求更高,这限制了其在常规临床中的可行性。
一项纳入12项研究、共586名儿童(平均年龄10岁)的Meta分析显示,NCCPC-PV和FLACC是评估NCI患儿术后疼痛最有效和可靠的工具,其ICC值分别为0.76和0.87。两者对比,FLACC在临床使用中更便捷、快速(约1-2分钟),而NCCPC-PV则能捕捉更细微的行为线索,但对严重CI患儿更具特异性。
此外,还有其他评估工具被研究用于CI患者。护理疼痛强度评估(NAPI)因其结构简单、易于被护理者和临床医生使用而备受关注。东安大略儿童医院疼痛量表(CHEOPS)通过六个行为领域评估疼痛,在术后患儿中显示出护理人员和父母间的高评分一致性。而窘迫与情绪量表评分(DESS)则因需要评估者非常熟悉儿童的日常行为而临床应用较复杂。Terstegen等人的研究通过半结构化访谈,从200多个潜在疼痛体征中提炼出23个与疼痛相关性最高的指标,为开发更精简、临床实用的评估问卷奠定了基础。
在重症监护病房(PICU)的危重患儿中,疼痛评估面临类似挑战,因为镇静、机械通气等因素也使患儿处于功能性非言语状态。此时,生理参数(如心率、血压)因受药物影响而可靠性有限,行为量表显得尤为重要。COMFORT量表及其行为版本COMFORT-B(剔除了易受药物影响的生理参数)在此环境下得到应用。COMFORT-B包含六个行为领域,总分6-30分。研究比较发现,COMFORT-B在评估镇静水平方面更敏感,而FLACC量表在反映镇痛药物干预后的疼痛变化方面更准确。行为疼痛量表(BPS)在镇静、气管插管的PICU患儿中也显示出良好的内部一致性(α=0.86)和效度。
尽管评估工具不断进展,但本领域仍存在明显局限。现有研究在设计、样本量、临床环境等方面异质性较大,限制了工具间的直接比较。许多工具仅在特定人群或情境下得到验证,影响了其普适性。对于患有童年期发病残疾的成人,其疼痛评估和管理仍缺乏充分的循证指南。
综上所述,对于非言语NCI患儿,疼痛评估需采取个体化、多维度的方式。FLACC和NCCPC-PV是当前证据最充分、最常用的工具,各有其优势与适用场景。未来的方向应致力于标准化实施策略、加强护理者培训,并探索整合个体化行为描述符与技术辅助监测的方法,以提升疼痛评估的准确性与临床适用性,最终改善这一脆弱群体的疼痛管理水平和生活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