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症激活的迷走神经通过NTS-PVN通路共传递急性内脏痛

《Brain, Behavior, and Immunity》:The vagus nerve activated by inflammation co-transmits acute visceral pain via the NTS-PVN pathwa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1日 来源:Brain, Behavior, and Immunity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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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针对急性胰腺炎(AP)引发的剧烈内脏痛治疗困境,探索了其信号从外周向中枢传导的未知机制。研究人员通过神经环路示踪、化学遗传学、光遗传学等技术,首次结构性地揭示了一条由迷走神经介导的胰腺-脑轴(胰腺→NGTRPV1→NTSGlu→PVNGlu),该通路与经典脊髓通路协同传递炎性疼痛信号。该发现为理解内脏痛传输机制和开发新疗法提供了关键理论基础。

  
急性胰腺炎引发的剧烈腹痛是让临床医生和患者都倍感棘手的难题。这种疼痛不仅源于局部的机械张力,更与严重的炎症反应密切相关。然而,常规的抗炎治疗常常“治标不治本”,难以有效缓解患者的痛苦。这背后,反映了一个关键科学盲点:当内脏器官发炎时,疼痛信号究竟是如何从外围“长途跋涉”到大脑,并最终让我们感受到剧痛的呢?经典理论认为,疼痛主要通过“周围感觉神经-脊髓背角-上行神经元”这条“主干道”(脊髓神经通路)传输。但别忘了,我们体内还有一根极为重要的“信息高速公路”——迷走神经。它调控着内脏活动,其中80%的纤维负责从内脏向大脑“打报告”。尽管迷走神经在生理状态下不断向大脑传递内脏的本体感觉信息,但在急性胰腺炎这样的病理风暴中,它是否摇身一变,成为传递疼痛信号的“加急通道”,一直是个未解之谜。为了解决这个核心问题,由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徐婷、辛文钧等领衔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深入探索,其成果发表在《Brain, Behavior, and Immunity》上。这项研究旨在阐明,在急性胰腺炎的炎症环境下,迷走神经是否以及如何参与急性内脏痛的感知与传导。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多种前沿的神经科学技术。他们使用雨蛙肽(caerulein)腹腔注射诱导小鼠急性胰腺炎模型,并通过腹部机械痛敏测试和扭体实验来评估内脏痛行为。关键的神经环路解析则依赖一系列病毒示踪技术,包括逆向、顺向和跨单突触狂犬病毒(RV)示踪,来描绘从胰腺到大脑的完整通路。为了验证特定环路的功能,研究团队采用了化学遗传学(利用DREADD受体)和光遗传学(如eNpHR3.0)手段,在体精确抑制或激活目标神经元(如NTSGlu或PVNGlu神经元)。神经元活动则通过光纤光度法(Fiber photometry)记录钙信号,以及免疫荧光染色检测c-Fos、pERK等活化标志物来评估。此外,全细胞膜片钳技术被用来记录分离培养的结状神经节(NG)神经元的电生理特性变化。
3.1. 急性胰腺炎内脏痛模型的建立
研究人员通过腹腔注射雨蛙肽,成功建立了小鼠急性胰腺炎模型。该模型表现出典型的胰腺病理损伤、炎症因子(如TNF-α, IL-1β, IL-6)水平升高,并伴随明显的自发痛(扭体反应增加)和腹部机械痛觉过敏行为,证实了内脏痛模型的可靠性。
3.2. 迷走神经TRPV1阳性神经元参与AP诱导的内脏痛
通过病毒示踪,研究发现胰腺同时接受来自迷走神经的结状神经节(NG)和脊髓的背根神经节(DRG)的感觉支配。在急性胰腺炎状态下,迷走神经通路被显著激活。双侧膈下迷走神经切断术(VGX)或特异性损毁胰腺投射的NG神经元,都能部分缓解急性胰腺炎引起的内脏痛行为。进一步的单细胞RNA测序数据分析表明,NG中瞬时受体电位香草酸亚型1(TRPV1)阳性神经元高表达与痛觉感知相关的基因。免疫荧光证实,被胰腺逆向标记的NG神经元多为TRPV1+。特异性损毁NG中的TRPV1+神经元(使用树脂毒素RTX)可缓解疼痛。电生理记录发现,炎症因子TNF-α可敏化培养的NG神经元,降低其阈值电流并增加动作电位发放频率,而TNF-α抑制剂可阻断此效应。
3.3. NTS中被AP激活的神经元接收传递内脏痛信号的迷走神经传入
研究利用c-Fos依赖的狂犬病毒跨单突触逆向示踪技术发现,在急性胰腺炎中被激活的孤束核(NTS)神经元,确实接收来自NG中TRPV1+神经元的单突触输入,证明存在“胰腺→NG→NTS”的环路。通过化学遗传学抑制此环路(在胰腺注射逆向Cre病毒,在NTS注射Cre依赖的抑制性DREADD),可有效缓解内脏痛。
3.4. NTSGlu神经元参与AP诱导的内脏痛
通过c-Fos-ERT2系统标记并记录在急性胰腺炎中被激活的NTS神经元,发现其钙信号活动显著增强。化学遗传学抑制这些被激活的神经元能缓解疼痛。免疫荧光显示,这些被激活的神经元主要是谷氨酸能(CaMKIIα阳性)神经元,而非GABA能神经元。直接化学遗传学或光遗传学抑制NTS中的谷氨酸能(NTSGlu)神经元,同样能缓解急性胰腺炎引起的内脏痛;而激活这些神经元则可在正常小鼠中诱发类似疼痛行为。
3.5. PVNGlu神经元活动增加参与AP诱导的内脏痛
病毒顺向示踪显示,NTSGlu神经元的纤维广泛投射到多个脑区,其中以下丘脑室旁核(PVN)最为显著。急性胰腺炎小鼠的PVN中c-Fos表达显著增加。进一步实验证实,NTSGlu神经元主要与PVN中的谷氨酸能神经元(PVNGlu)形成连接。
3.6. NTSGlu→ PVNGlu环路参与AP诱导的内脏痛
功能实验表明,化学遗传学激活NTSGlu→ PVNGlu环路,可引起PVNGlu神经元钙信号增强。相反,化学遗传学或光遗传学抑制该环路,则能有效缓解急性胰腺炎引起的内脏痛行为。最后,通过复杂的多病毒联合示踪策略,研究在结构上完整地呈现了“胰腺 → NGTRPV1→ NTSGlu→ PVNGlu”这条迷走神经介导的胰腺-脑轴通路。
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的结论清晰地揭示了一条全新的内脏痛信号传递通路:在急性胰腺炎的病理状态下,胰腺释放的炎症因子(如TNF-α)会敏化迷走神经结状神经节中的TRPV1+伤害性感受神经元。这些被激活的神经元通过迷走神经将疼痛信号上传至脑干的孤束核(NTS),激活其中的谷氨酸能神经元(NTSGlu)。随后,信号进一步被接力传递至下丘脑的室旁核(PVN),激活其谷氨酸能神经元(PVNGlu)。这条“胰腺 → NGTRPV1→ NTSGlu→ PVNGlu”通路,与经典的脊髓神经通路并行,共同传输由炎症激活的内脏痛信号。抑制该通路上的任何关键节点(如NGTRPV1、NTSGlu、PVNGlu)或它们之间的连接,都能有效缓解小鼠的急性内脏痛。
这项研究的意义重大。首先,它在结构上和功能上首次完整地鉴定了一条由迷走神经介导的、专门传递炎症性内脏痛的“胰腺-脑轴”,革新了我们对内脏痛,特别是胰腺痛信号上行传导机制的理解。它表明,除了众所周知的脊髓通路,迷走神经通路在急性炎症性内脏痛的感知中扮演着不可忽视的“共传递”角色。其次,该研究揭示了从外周末梢(NG)到中枢关键核团(NTS, PVN)的一系列特异性靶点(如TRPV1+神经元、谷氨酸能神经元及NTS-PVN环路),为未来开发针对内脏痛,尤其是难治性胰腺疼痛的新型精准镇痛策略(如神经调控、靶向药物)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和潜在的干预靶点。最后,这项研究也深化了我们对“神经-免疫”对话在疼痛产生中作用的认识,展示了外周炎症如何通过特异性神经环路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功能,是连接免疫学与神经科学的一个重要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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