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基于与意识相关的神经回路的无创神经调节技术进展:一篇综述性文章
《Frontiers in Neurology》:Progress in non-invasive neuromodulation based on consciousness-related neural circuits: a narrative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2日
来源:Frontiers in Neurology 2.8
编辑推荐:
**摘要**
意识障碍(DOC)的特征是与意识相关的神经回路功能异常或连接中断,主要表现为植物状态/无反应觉醒综合征(VS/UWS)和最小意识状态(MCS),这对患者家庭和社会造成了沉重负担。由于非侵入性、操作简便以及良好的安全性,非侵入性脑刺激(NIBS)已成为DOC治疗的核
**摘要**
意识障碍(DOC)的特征是与意识相关的神经回路功能异常或连接中断,主要表现为植物状态/无反应觉醒综合征(VS/UWS)和最小意识状态(MCS),这对患者家庭和社会造成了沉重负担。由于非侵入性、操作简便以及良好的安全性,非侵入性脑刺激(NIBS)已成为DOC治疗的核心研究方向。本文基于与意识相关的神经回路分类,系统总结了中枢和周围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技术的研究进展,包括它们对核心回路(如额顶网络、皮质-丘脑-皮质回路和上行网状激活系统)的潜在调节机制、临床证据以及联合治疗的协同效应。研究表明,针对额顶网络的经颅磁刺激(TMS)和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调节皮质-丘脑-皮质回路的低强度经颅聚焦超声(LITUS,该领域也称为经颅聚焦超声[TUS]/经颅聚焦超声[tFUS])以及激活上行网状激活系统的正中神经刺激(MNS)在改善MCS患者的意识方面显示出一定的疗效,而针对VS/UWS患者的疗效证据仍较弱,这主要是由于样本量小、缺乏对照组和统计功效不足。联合治疗如TMS + MNS和经颅聚焦超声LITUS + TMS显示出比单一治疗更显著的协同效应。通过横向比较各种技术的优势和局限性,本文提出了基于神经回路损伤特征的个性化治疗建议。同时指出,未来的研究应优化刺激参数,明确回路调节的特异性,并通过大样本随机对照试验(RCT)验证长期疗效,旨在为NIBS在DOC治疗中的标准化和精确应用提供参考。
**1 引言**
意识障碍(DOC)是指由于严重脑损伤导致的意识感知严重丧失的状态(1)。其核心病理机制被认为是兴奋性突触活动减弱和与意识相关的神经回路连接中断(2)。与意识相关的神经回路主要包括额顶网络、皮质-丘脑-皮质回路、上行网状激活系统、边缘系统和沉默系统(3)。不同回路的损伤可能导致不同程度的觉醒和意识功能障碍。这些回路中的关键节点已成为非侵入性神经调节的刺激目标,有望促进患者的觉醒(3)。
目前,DOC主要分为三类:昏迷、植物状态/无反应觉醒综合征(VS/UWS)和最小意识状态(MCS)(4)。中国每年新增病例数约为5万至10万例,迫切需要有效的治疗方法(1)。药物治疗大多基于经验,除金刚烷胺外,缺乏足够的循证医学支持(4)。相比之下,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技术通过针对异常神经回路,在改善意识方面显示出显著潜力,已成为DOC治疗的重要研究方向(5)。
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技术根据刺激部位分为中枢性(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或深部核团)和周围性(通过周围神经-中枢通路间接调节),两者都旨在修复或调节与意识相关的神经回路的功能(6)。本文重点关注与意识相关的核心神经回路分类,系统总结了各种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技术的潜在作用机制、临床证据和应用前景,为精准治疗提供理论支持。不同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方式对神经回路关键节点的靶向作用在表1中进行了总结。
**表1**
| 类别 | 技术名称 | 治疗部位 | 刺激限制 | 证据强度及原因 | 引用文献 |
| --- | --- | --- | --- | --- |
| 中枢神经调节技术 | 经颅磁刺激(TMS) | 脑细胞通过电磁感应激活 | 对VS的疗效较弱,对角回等刺激目标的证据不足 | 弱(大多数研究中n < 30,无多中心RCT);对MCS的疗效中等(具有统计意义的对照试验)(21, 23, 26) |
| 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 | 直流电刺激增加皮质兴奋性 | 额顶叶皮层 | 对VS的疗效较弱,多靶点方案需验证 | 弱(对照试验中无显著改善);对MCS的疗效中等(大样本RCT,结果显著)(27–29) |
| 经颅交流电刺激(tACS) | 交流电同步大脑内外的振荡频率 | 额顶叶皮层 | 关于DOC治疗的直接研究较少,无明确的觉醒效果 | 非常弱(仅2项小样本研究,无DOC的RCT)(30, 31) |
| 时域干扰(TI) | 交流电频率差异形成包络电场以调节特定脑区 | 深部脑区(丘脑) | 应用于DOC的研究较少,机制需进一步明确 | 非常弱(仅动物和健康人研究,无DOC的临床数据)(39, 41, 44) |
| 低强度经颅超声(LITUS) | 低强度超声调节神经元和脑网络 | 深部脑区(丘脑) | 样本量小,空间精度有限,长期疗效未知 | 弱(临床研究总数n < 15,均为单中心试验)(40, 42, 43) |
**2 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技术针对额顶网络:皮质-皮质回路**
额顶网络是意识感知和认知控制的核心回路(7)。该网络的功能连接性和神经元兴奋性降低是DOC的关键病理特征(8)。该网络的核心目标包括额顶叶皮层(DLPFC)、角回和前楔叶。针对这些目标的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技术(如TMS和tDCS)可能调节神经元兴奋性,增强皮质-皮质回路连接性,修复DOC患者的觉醒和意识功能,从而实现潜在的临床改善(8)。
额顶网络由前额叶和顶叶的关键脑区之间的神经纤维连接形成,负责意识感知和认知控制(9)。DLPFC与多个皮质区域有广泛的连接,参与认知控制和信息整合,同时与皮下结构(如丘脑、基底节)有密切联系,并参与目标维持和多任务处理(10)。角回与前额叶皮层(PFC)有广泛的连接,参与工作记忆维持/更新、多感官信息整合和注意力调节(11)。前楔叶位于顶叶的内侧表面,通过与内侧前额叶皮层(mPFC)的紧密连接形成默认模式网络(DMN),参与自我意识、自我反思、注意力调节和意识状态的维持(12)。
**2.1 DLPFC——皮质**
作为刺激目标,DLPFC通过众多神经纤维与周围皮质进行交流。目前针对DLPFC的刺激方法主要包括TMS、tDCS和tACS(10)。
- **经颅磁刺激(TMS)**:通过电磁感应激活脑细胞。对VS的疗效较弱,对角回等刺激目标的证据不足。
- **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直流电刺激增加皮质兴奋性。对VS的疗效较弱,多靶点方案需验证。
- **经颅交流电刺激(tACS)**:交流电同步大脑内外的振荡频率。关于DOC治疗的直接研究较少,无明确的觉醒效果。
- **时域干扰(TI)**:交流电频率差异形成包络电场以调节特定脑区。应用于DOC的研究较少,机制需进一步明确。
**2.1.1 TMS对DLPFC的临床证据**
当前研究证实DLPFC是TMS最明确和有效的目标(21)。2013年的早期TMS研究主要针对初级运动皮质(M1)和DLPFC(22)。Ge等人(23)进行了一项针对DLPFC的对照试验,涉及32名DOC患者(rTMS组15名,对照组17名)。rTMS方案使用10 Hz刺激,强度设定为静息运动阈值的90%,每天一次,连续10天(23)。治疗后,rTMS组的昏迷恢复量表修订版(CRS-R)得分增加了3分,显著高于对照组的1分(p < 0.001),意识转化率为86.7%(远高于对照组的29.4%,p = 0.0016)。与Mangaotti在2013年使用5 Hz rTMS(80% RMT,连续5天)的结果相比,DLPFC的效果更为明显——患者的意识状态明显改善,包括自发觉醒增强、视觉追踪和物体定位能力提高以及对外部刺激的运动反应增强,证实DLPFC是更优的刺激目标。
最近的研究提高了标准化和疗效。2022年,Fan等人(24)将40名DOC患者随机分为活性rTMS组和假刺激对照组。活性组接受20 Hz rTMS,刺激左侧DLPFC(强度:100%静息运动阈值),每次3000次脉冲,每天一次,连续14天(24)。治疗后意识改善得分(8.45 ± 3.55)显著高于对照组(6.25 ± 1.29)。Xia等人(25)对16名DOC患者(5名MCS,11名VS)的DLPFC进行10 Hz rTMS刺激。刺激强度为90% RMT,每次2000次脉冲,每天一次,连续10天(25)。所有5名MCS患者的CRS-R得分均有所提高(平均增加2.4分),3名VS患者从植物状态中恢复;但由于样本量小(n = 5),这种改善在统计学上不显著。
2025年,Liu等人(26)进行了一项最新的对照试验,涉及48名DOC患者。方案使用15 Hz rTMS,强度为100% RMT,每次3000次脉冲,每天一次,连续12天(26)。rTMS组中有50%(12/24)患者的意识分类有所改善,显著高于对照组的20.8%(5/24)(95% CI:3.40–54.9%),调整后的相对风险(RR)= 3.06(95% CI:1.54–6.09,p = 0.001)。8周随访显示,rTMS组的意识改善率(54.2%)仍显著高于对照组(29.2%),调整后的RR = 2.37(95% CI:1.36–4.14,p = 0.002)。
**2.1.2 tDCS对DLPFC的临床证据**
关于tDCS对DLPFC的临床研究相对充分。Thibaut等人(27)进行的第一个双盲随机对照试验中,55名DOC患者(包括UWS和MCS)接受了20分钟、2 mA的tDCS,刺激左侧DLPFC。虽然整体治疗效果并不显著,但在30名MCS患者亚组中观察到了明显的改善。在张等人(28)的一项刺激实验中,26名DOC患者被分为真实刺激组(5名VS/8名MCS)和假刺激组(6名VS/7名MCS)。真实刺激组接受了左侧DLPFC的阳极tDCS治疗(20次疗程,连续10个工作日,每天两次;对于接受过左侧开颅手术的患者,电流强度为1毫安)。结果显示,真实刺激组中MCS患者的CRS-R总分在治疗后显著增加(F = 72.54,p < 0.0005),在听觉、视觉、运动、语言、交流和觉醒等六个子项目中均表现出统计学上的显著改善。而在VS患者(真实刺激组)和假刺激组(无论VS/MCS)中,治疗前后的CRS-R评分没有显著差异(p > 0.05)。巴拉等人(29)的最新荟萃分析整合了来自8项研究的数据,涉及131名DOC患者,通过多中心RCT数据和LASSO逻辑回归模型分析,证实了tDCS刺激DLPFC对DOC患者的促醒效果,并确定MCS患者是主要受益人群。
2.1.3 DLPFC tACS刺激的临床证据
2017年的早期tACS研究主要在健康个体上进行。Violante等人(30)对健康受试者应用了10赫兹的同相tACS(额极-Fp1/顶叶-P3),结果发现工作记忆准确性显著提高了15-20%(p < 0.05),额顶θ波(4-7赫兹)的同步性也显著增加了40%(p < 0.01);反相刺激则导致准确性显著下降了10%(p < 0.05),这表明同相tACS可能有助于恢复额顶网络的通信。近年来,tACS已正式应用于DOC患者的治疗研究。Naro等人(31)进行了一项对照试验(随机交叉设计),20名慢性DOC患者(10名VS/UWS,10名MCS)依次接受了右侧DLPFC和额极皮层的γ波段(35-140赫兹)tACS和经颅随机噪声刺激(tRNS)。结果显示:MCS患者在tACS治疗后额顶区域的θ波(4-7赫兹)和γ波(35-140赫兹)的相对功率显著增加(p < 0.05),而VS患者仅表现出γ波功率的增加。所有MCS患者以及30%的VS/UWS患者在tACS后额顶网络功能一致性显著改善(主要在θ波和γ波段,p < 0.05),这表明tACS可能修复皮层间电路并改善额顶网络连接性。
2.2 前楔叶—皮层
前楔叶(PCUN)是意识处理的核心脑区,参与记忆检索、空间认知和额顶网络调节(32)。在DOC患者中,前楔叶受损的概率低于DLPFC,其代谢水平与意识恢复的预后密切相关——使其成为DOC神经调节的潜在最佳靶点之一(12)。目前,前楔叶的主要刺激方法是tDCS(12)。
2.2.1 PCUN tDCS刺激的临床证据
针对前楔叶的tDCS研究相对较少,样本量也较小。然而,现有研究表明患者的意识水平有显著且明显的改善:黄等人(33)发现,尽管前楔叶tDCS可以改善意识水平,但其效果不如DLPFC靶点明显。在郭等人(34)的最新研究中,11名DOC患者接受了前楔叶的高清晰度tDCS(HD-tDCS)治疗。T0代表治疗前的基线,T1代表治疗后的第1天,T2代表治疗后的第7天,T3代表治疗后的第14天(34)。治疗后CRS-R总分逐渐增加:T2(7天)时显著高于T0(p < 0.05),T3(14天)时更高(T0:7.2±2.1分 → T3:9.8±2.5分,p < 0.01)。所有6名MCS患者和30%的VS/UWS患者的额顶网络功能一致性均显著改善(主要在θ波和γ波段,p < 0.05),这表明tACS可能修复皮层间电路并改善额顶网络连接性。
2.3 角回—皮层
角回(AG)与前额叶皮层有双向神经投射,并与顶叶的其他区域(如后中央回)有广泛的神经连接(12)。目前,TMS可以通过刺激角回激活额顶叶的内部神经网络,调节DOC患者的注意力集中、空间判断和认知控制等功能(35)。
2.3.1 AG tMS刺激的临床证据
作为潜在靶点,角回在临床实践中取得了积极的结果。Legostaeva等人(35)对22名MCS患者的角回(顶枕交界处)应用了20赫兹的rTMS,其中19名患者的CRS-R总分和意识水平有所提高。然而,针对角回的研究数量和样本量仍需进一步扩展和探索(35)。
3 非侵入性神经调节针对皮层-丘脑-皮层回路
双向闭合的皮层-丘脑-皮层回路也是促进DOC患者觉醒的关键通路,负责维持觉醒状态和信息筛选/整合(3)。其关键靶点包括丘脑、前额叶皮层和顶叶皮层。丘脑与前额叶/顶叶皮层之间的异常连接是DOC的核心病理链接(36)。针对这一回路的技术主要通过深部丘脑调节来实现,例如LITUS和TI。
丘脑位于大脑的深部中央区域,充当皮层的门户:它接收来自外周的感觉信号并将其传递给皮层,皮层再反馈调节丘脑活动——实现信息筛选、同步整合,并维持觉醒和意识的基础。前额叶皮层和顶叶皮层接收来自丘脑的感觉投射并反馈调节丘脑;然而,大多数皮层靶点对丘脑的调节作用主要是间接的且不明确。新兴证据表明,针对初级体感皮层(S1)的LITUS可能通过选择性激活兴奋性神经元来调节皮层-丘脑-皮层(CTC)通路,提供了一种新的间接调节方法(37)。
3.1 丘脑—皮层
作为DOC发病机制中的核心脑区,丘脑目前可以通过非侵入性技术直接调节,主要包括低强度聚焦经颅超声(LITUS)和时序干扰(TI)。
LITUS:具有高空间分辨率和良好的穿透深度,可以精确靶向丘脑。在回路层面,LITUS可能激活丘脑神经元,增强丘脑与前额叶/顶叶皮层之间的双向连接,潜在地恢复丘脑-皮层信号传递并提高觉醒水平。在分子层面,它可能抑制小胶质细胞的M1极化,减少神经炎症反应,避免神经毒性物质的积累,并改善神经元微环境。TI:通过在深部脑区产生低频包络电场(由两组频率略有差异的高频交流电组成),可以精确调节皮层-丘脑回路中的神经元活动(增强或减弱网络同步性),仅作用于目标区域而不激活表层皮层,确保高安全性(40, 41)。
Monti等人(42)首次将LITUS应用于丘脑,并报告一名DOC患者在丘脑聚焦超声刺激后Glasgow Coma Scale(GCS)和CRS-R评分均有所改善——证实LITUS可以上调皮层-纹状体-苍白球-丘脑-皮层通路的兴奋性。Cain等人(43)在一项双盲、假刺激对照试验中使用了与Monti相同的参数,包括650千赫兹的超声频率、0.3瓦/平方厘米的声强和每次30分钟的刺激时间,每天一次,连续5天(42, 43)。两名患者的CRS-R评分在每次超声刺激后均有临床显著的改善(增加≥2分),并伴有新的与意识相关的行为(例如,主动视觉追踪、疼痛刺激定位)。即使在慢性DOC患者(病程>1年)中,也观察到了前所未有的行为(例如,试图通过手势表达需求),但长期效果不佳,需要重复刺激以维持效果。2022年,Monti的团队扩大了试验规模,包括11名急性DOC患者(2名昏迷患者,3名VS/UWS患者,6名MCS患者)。方案使用650千赫兹的LITUS,每次30分钟,每天一次,连续10天(44)。治疗后,患者的行为表现显著改善,丘脑连接性的变化与CRS-R指数的改善呈正相关。治疗1周后的CRS-R指数中位数(12.3)显著高于基线(8.7,p = 0.014),原始CRS-R总分的结果也一致(p = 0.014)。在11名患者中,有4名的意识状态得到提升(1名昏迷患者→VS,1名VS→MCS?,2名VS→MCS+)。这些发现表明LITUS可以精确靶向丘脑及其深层回路,为慢性DOC治疗提供了新的方法。
TI具有高度选择性,可以直接调节丘脑,表现出强烈的深层靶向性和高安全性。Grossman的团队(40)首先通过动物实验验证了其效果:TI刺激(10赫兹的频率差异)应用于小鼠的海马体,c-fos检测显示海马齿状回的激活率为53.12%±14.5%,接近直接应用10赫兹电流的效果(差异约为10%),但表层皮层未被激活。同时观察到,在TI刺激下海马神经细胞可以在包络电场的作用下产生动作电位(短时脉冲,脉冲间隔<15毫秒),而没有过度兴奋/抑制——首次证实了TI对深部脑区神经元的激活作用。基于动物实验,Violante等人(41)验证了TI对人类大脑的作用特征:(1)通过尸体实验验证了TI对人类海马体的精确靶向;(2)对20名健康个体进行5赫兹TI刺激,分为两组(1:1和1:3),每次20分钟,每天一次,连续5天(41)。研究确认了不同电流比例下的刺激焦点变化和显著的刺激效果;(3)对21名健康个体进行了TI刺激与假刺激的对照试验。结果显示TI组的记忆正确性和稳定性更好,TI刺激降低了海马体与默认模式网络(DMN)之间的功能连接性。在受到最大包络调制幅度影响的海马区域,相对连接性更高——证实TI对深部人类脑区的调节效果与包络电场的强度有关(θ波TI,tTIS)。Liu等人(45)进行了动物和人类结合的研究:对2只恒河猴进行了TI刺激,刺激强度为2毫安,每次30分钟,每天一次,连续7天(45)。研究发现,在2毫安的刺激下,深层中线区域的实际经颅诱导功率超过了传统TMS调节神经元放电时间的阈值(0.2伏/米),具有调节神经元活动的潜力。对于运动障碍的人类参与者,方案使用2毫安的TI刺激,每次20分钟,每周两次,持续4周(45)。随后,TI和tACS被用于运动障碍患者的比较刺激(双侧黑质),患者的运动评分显著改善,TI的功率达到0.125伏/米-0.22伏/米——进一步证实了TI可以通过深层人类脑核实现有效的放电强度。
4 非侵入性神经调节针对上行网状激活系统和边缘系统
上行网状激活系统(ARAS)是意识觉醒的动力核心,而边缘系统(LS)是整合情绪、记忆和意识的调节中心(3, 46, 47)。非侵入性神经调节通过刺激这些神经回路中的目标来激活觉醒通路,调节神经递质平衡,修复网络连接性,并提高DOC(持续性昏迷)患者的觉醒水平和意识整合能力(3, 48)。
4.1 核心回路和目标
ARAS是一个贯穿脑干的扩散性神经网络,其核心功能是维持大脑的清醒状态并为意识提供基础。其损伤会直接导致觉醒丧失(3, 46)。关键目标包括中脑网状结构、蓝斑核和缝核。中脑网状结构整合外周感觉信号并将其投射到丘脑以启动觉醒。针对蓝斑核的刺激可能促进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调节皮层兴奋性和注意力。缝核可能释放血清素,调节睡眠-觉醒周期(3, 46)。
边缘系统(LS)是一个围绕脑干的皮下网络,其核心功能是整合情绪、记忆和感觉信息。它与ARAS和额顶回路相互作用,实现从觉醒到意识的转变(49)。关键目标包括下丘脑、杏仁核和海马体。针对下丘脑的刺激可能促进食欲素的释放以维持觉醒。杏仁核与丘脑相互作用以协助觉醒。海马体参与记忆形成/检索和多感官信息整合,帮助与意识相关的行为再现(47)。
4.2 代表性技术和临床证据
4.2.1 针对上行网状激活系统和边缘系统的正中神经刺激
正中神经刺激(MNS)通过电极在手腕处激活正中神经。外周感觉信号通过脊髓向上传递,激活脑干ARAS并投射到深部脑区(例如,下丘脑)。其作用机制包括:(1)激活ARAS的蓝斑核以释放去甲肾上腺素(NE)和缝核以释放血清素(5-HT),增强下丘脑的脑血流量;(2)上调食欲素-A及其受体(OX1R)的表达,增强谷氨酸能神经传递,并激活NMDA受体以促进觉醒;(3)增加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的释放,促进突触连接以维持大脑觉醒功能(5, 48, 50)。
关于MNS的研究始于1999年:Cooper等人(51)对35名昏迷患者进行了右侧MNS治疗。参数包括刺激强度20 mA、脉冲宽度300 μs、频率40 Hz,每天持续8小时,共2周(51)。研究发现,治疗组的GCS评分更高,ICU停留时间更短。在10名GCS评分为4-8分的创伤性脑损伤(TBI)患者中,6名患者在接受右侧MNS治疗2周后平均清醒时间缩短;单光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扫描(SPECT)显示双侧皮层、基底节和丘脑的脑血流量灌注增加。
2023年,Wu等人(52)进行了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随机对照试验,涉及329名患者(MNS组167名,对照组162名)。MNS组每天接受8小时的刺激,共2周(参数:20 mA、300 μs、40 Hz)。6个月后:(1)MNS组的意识恢复比例(71.95%)显著高于对照组(55.97%)(p < 0.001);(2)MNS显著提高了GCS评分(MD = 1.49–2.35,p < 0.01)、EEG评分(MD = 1.61,p < 0.001)和脑血流量(VM MD = 4.23,p < 0.05;VS MD = 10.51,p < 0.01);(3)降低了残疾评分(DRS)(MD = -1.77,p < 0.05)并缩短了ICU停留时间(MD = -2.02,p < 0.05);(4)对不同病因的DOC(如TBI、高血压性脑出血[HICH])均有效。MNS操作简单、安全,适用于多种病因,且不良反应较少(52)。
4.2.2 针对上行网状激活系统和边缘系统的经皮耳迷走神经刺激
经皮耳迷走神经刺激(taVNS)刺激迷走神经的耳支,将信号传递到孤束核,然后向上投射到ARAS和边缘系统回路。其作用机制包括:(1)促进蓝斑核神经元和背侧缝核释放NE和5-HT;(2)调节基底节中乙酰胆碱的释放,参与觉醒和警觉反应;(3)下调炎症,调节疼痛,并改善情绪/认知功能——间接改善意识状态(48)。
关于taVNS的研究相对较晚开始——自2000年代以来,taVNS已广泛用于抑郁症和癫痫的临床治疗(53, 54),而其在DOC治疗中的应用首次报道于2017年(53),因此仍处于探索阶段,临床数据有限。2017年,Yu等人(53)报告了世界上首例使用taVNS治疗DOC的病例:一名73岁的女性VS患者接受了4周的taVNS治疗(刺激双侧耳甲,强度4 mA-6 mA),她的CRS-R评分从6分提高到13分(升级为MCS),并出现了新的运动功能(如肢体运动、吞咽、发声相关动作)。治疗后的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显示后扣带回与多个脑区之间的功能连接增强。
在过去5年(2020–2025年),针对DOC的taVNS研究样本量有所增加:Yifei等人(55)将12名DOC患者随机分为taVNS组和经皮非迷走神经刺激(tnVNS组)。治疗4周后:(1)taVNS组的额顶功能连接显著增强(p < 0.05),MCS亚组的增强幅度大于VS亚组;(2)tnVNS组未观察到此类变化;(3)taVNS组的β波增加(p < 0.05),表明皮层兴奋性提高(与意识从最低状态发展为更高水平整合的电生理特征一致)。taVNS组的CRS-R评分平均提高3.2分,与tnVNS组平均提高0.8分相比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5)。taVNS可以调节多个回路中的神经递质平衡,是非侵入性的且操作简便,需要更深入和精确的临床研究(54)。
4.2.3 针对上行网状激活系统和边缘系统的三叉神经刺激
三叉神经刺激(TNS)通过刺激三叉神经节(TG)中的Tac1+和Piezo2神经元来激活ARAS的蓝斑核、下丘脑的室旁核、边缘系统和黑质致密部。其作用机制包括:(1)增强NE和多巴胺(DA)的释放,改善视觉感受野的敏感性和运动功能;(2)激活延髓腹外侧血管调节中心,增加脑血流量(提供良好的神经元微环境);(3)发挥神经保护作用,减少继发性脑损伤(56, 57)。
Fan等人(58)于2018年首次提出TNS用于长期DOC(pDOC)患者的觉醒促进治疗,并在2019年报告了首例成功的觉醒促进案例。
2023年,该团队(59)进行了一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研究,涉及60名pDOC患者(TNS组30名,安慰剂刺激组30名),治疗周期为4周。参数包括刺激强度0.2 mA、脉冲宽度200 μs、频率40 Hz,每天持续60分钟(59)。结果显示:(1)TNS组在4周治疗和12周随访后的GCS和CRS-R评分显著改善;(2)12周随访后,TNS组约50%的患者意识水平提高,而安慰剂刺激组仅为22%。
2023年,Xu等人(60)进行了动物实验以支持这一机制:对TBI小鼠应用40 Hz TNS(0.2 mA、200 μs、每天60分钟)。结果显示:(1)小鼠的工作记忆、新物体识别和嗅觉联想学习能力显著改善;(2)海马体的病理损伤得到逆转;(3)TNS通过三个神经回路(TG → 下丘脑PVN CRH+神经元 → SNc/VTA DAT+神经元 → 海马体)下调炎症因子(caspase-1)和损伤相关基因(Cav2),并上调神经保护基因(brevican)和认知相关基因。TNS具有神经保护和觉醒促进作用,作用机制多样,具有巨大的未来发展潜力(图1)。
图1: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方法在神经回路关键节点上的作用目标。使用BioGDP.com(65)创建。节点颜色代表不同的功能类别:蓝色=周围神经调节,绿色=神经递质,紫色=中枢神经调节。Ach:乙酰胆碱;DLPFC:背外侧前额叶皮层;Hypo:下丘脑;Hipp:海马体;LS:边缘系统;MNS:正中神经刺激;NE:去甲肾上腺素;5-HT:血清素;OX:食欲素;DA:多巴胺;PCUN:楔前叶;AG:角回;RN:缝核;LC:蓝斑核;SNc:黑质致密部;TMS:经颅磁刺激;tDCS:经颅直流电刺激;tACS:经颅交流电刺激;TI:颞干扰;LITUS:低强度经颅聚焦超声;TNS:三叉神经刺激;taVNS:经皮耳迷走神经刺激;Thal:丘脑;ARAS:上行网状激活系统。
5 基于多回路协同作用的联合治疗方案
单一神经回路的调节效果有限。结合具有不同作用机制的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技术可以实现多回路协同修复,提高治疗效果。目前主要有两种联合治疗方案。
5.1 TMS + MNS联合疗法
5.1.1 回路协同机制
TMS通过诱导突触重塑和改善脑代谢来激活额顶网络,而MNS通过扩张脑血管、增加脑血流量、优化脑内微环境、缓解神经细胞抑制和促进突触连接重建来激活ARAS,从而形成中枢回路调节与周围觉醒支持的协同效应(61)。
5.1.2 临床证据
Xiong等人(62)发现,MNS与rTMS联合使用在意识水平和神经功能方面的改善效果显著优于单独使用MNS或rTMS。参数包括10 Hz rTMS针对左侧DLPFC(90% RMT,每次 session 2,000次脉冲,每天一次)和MNS(20 mA、300 μs、40 Hz,每天8小时),同时进行4周治疗(62)。尽管所有三组(联合刺激组、安慰剂rTMS组、安慰剂MNS组)的治疗后行为评估评分都有所改善,但MNS + rTMS组的总CRS-R和GCS评分显著更高,觉醒率分别为48%(rTMS组)、52%(MNS组)和65%(联合组)——证实了协同优势。
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一项研究(63)包括了不同年龄组的DOC患者(年轻、中年、老年)。经过4周的联合rTMS和MNS治疗后,所有组的CRS-R、GCS和Full Outline of Unresponsiveness(FOUR)评分均显著提高。所有年龄组的患者都受益于联合治疗,表明其适用范围广泛。
5.2 LITUS + TMS联合疗法
5.2.1 回路协同机制
LITUS精确调节皮质-丘脑-皮质回路,具有双向调节和深度靶向的优势。
TMS调节额顶网络。LITUS和TMS的同步应用可诱导持续长达30分钟的皮质抑制,具有明显的累积效应。在刺激会话11-20期间,MEP抑制作用明显强于会话1-10期间,支持多回路功能障碍的DOC患者的长期神经调节。同步应用要求在每个LITUS脉冲结束前10毫秒触发TMS,LITUS参数设置为650 kHz频率、0.3 W/cm2强度、每次会话持续30分钟,TMS参数设置为10 Hz、90% RMT、每次会话100次脉冲(64)。这种协同抑制效应严格依赖于条件,仅在LITUS和TMS同步进行时发生,即TMS在LITUS结束前10毫秒触发,并且当实现有效的在线皮质抑制(定义为刺激期间皮质脊髓兴奋性的实时降低)时,从而最小化非目标脑区的干扰并提高刺激特异性(64)。
5.2.2 临床证据
研究证实,LITUS单独对运动皮层的抑制作用仅是短期的(在刺激期间和之后立即);单独使用TMS难以产生持久的后效应(64)。
联合刺激(特别是同步刺激LITUS-TMS-C)可能在与意识相关的脑区(如OI+群体)诱导持续的抑制效应(64)。这种可扩展且累积的协同效应为与意识相关的脑区带来更持久的机能改善提供了可能性。单独使用LITUS、TMS或分别进行TUS-TMS刺激(在TUS结束后2.5秒施加TMS)都无法产生这种效应——这证实了联合刺激的特异性(64)。5.3 联合治疗的挑战虽然联合治疗的协同效应已经得到初步验证,但这种治疗方案仍存在多个局限性:首先,相关研究的样本量较小,且缺乏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RCT)的验证(62);其次,治疗中的最佳参数组合(如刺激强度和治疗间隔等关键要素)尚未明确;此外,不同程度的电路损伤对治疗效果的影响尚未从解剖学角度进行量化,因此无法明确区分不同损伤程度患者的疗效差异,亟需进一步研究和优化治疗方案(63)。6 总结与展望6.1 前景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技术已成为意识障碍(DOC)治疗的重要方向。不同的技术通过针对特定的与意识相关的神经回路来实现意识的改善:TMS、tDCS、MNS以及TMS + MNS联合疗法具有最充分的临床证据,而LITUS和TI等深度调节技术也显示出巨大潜力。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技术的目标回路及其优势总结在表2中。表2治疗方法核心目标回路核心优势(*:基于明确的机制)有效参数无效/次优参数参考文献TMS额顶叶网络*治疗效果明显,目标明确,应用范围广泛;*通过电磁感应调节神经元兴奋性和额顶叶连接性10–20?Hz,90–100% RMT,2,000–3,000次脉冲/次,连续10–14天5?Hz,<80% RMT,<5天刺激(23, 24, 26)tDCS额顶叶网络*有大量研究和应用,对MCS患者的改善效果显著;*通过直流电诱导的去极化/超极化调节皮层兴奋性2?mA,20?分钟/次,共20次(每天两次,持续10天)1?mA,<10次,假刺激参数(28)tACS皮层-丘脑-皮层回路*可以同步振荡,不良反应低γ波段(35–140?Hz),右侧DLPFC + 额极皮层反相刺激,<10?Hz频率(31)TIC皮层-丘脑-皮层回路*产生具有高选择性的包络电场,对深部脑区的调节潜力巨大;*避免激活表层皮层(安全性高)5?Hz包络频率,2?mA强度,20?分钟/次单频刺激,>3?mA强度(有副作用风险)(41, 44)LITUS皮层-丘脑-皮层回路*精确且深入的靶向刺激,改善神经元微环境;*激活丘脑神经元并抑制神经炎症650?kHz,0.3?W/cm2,30?分钟/次,连续5–10天>0.5?W/cm2(有组织损伤风险),<15?分钟/次(40, 43)MNSARAS*激活上行网络系统以改善脑血流量,适用于无明确病因的意识障碍;*促进NE/5-HT释放和食欲素-A表达20?mA,300?μs,40?Hz,每天8小时,持续2周<15?mA,每天刺激时间<4小时(5, 51)taVNSARAS + LS*调节边缘系统并影响迷走神经递质的释放;*促进NE/5-HT释放并抑制神经炎症4?mA-6?mA,双侧耳甲刺激,持续4周<3?mA,单侧刺激,持续<2周(48)TNSARAS + LS*改善神经递质的释放并调节脑区的微环境0.2?mA,200?μs,40?Hz,每天60分钟,持续4周(58)>0.3?mA,每天刺激时间<30分钟(58)TMS + MNS额顶叶 + ARAS协同增强促醒效应10-Hz rTMS(左侧DLPFC)+ MNS(20?mA,40?Hz),持续4周异步刺激,联合治疗时间<1周(65)LITUS+TMS皮层-丘脑-皮层 + 额顶叶协同作用产生持久且累积的效果,具有很强的特异性LITUS(650?kHz,0.3?W/cm2)+ TMS(10?Hz,90% RMT),TMS在LITUS结束前10?ms触发TMS在LITUS结束后>2.5?s触发,LITUS强度>0.5?W/cm2(62)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技术的目标回路及其优势总结。DLPFC,背外侧前额叶皮层;RMT,静息运动阈值;Thal,丘脑;ARAS,上行网状激活系统;LITUS,低强度经颅聚焦超声。未来的研究应集中在三个方面。应优先考虑几个关键研究方向,以推进意识障碍(DOC)联合治疗的发展,包括通过识别不同DOC亚型(如植物状态/无反应觉醒综合征(VS/UWS)和微意识状态(MCS)之间的电路损伤差异来明确电路损伤特征,从而制定个性化的靶向治疗计划;通过进行大规模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RCT)来优化治疗方案,以精炼刺激参数(如频率、强度)和联合治疗协议;并通过深入研究非侵入性神经调节的分子、细胞和回路层面的机制来探索调节机制,为精准治疗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持。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非侵入性神经调节有望实现对与意识相关的神经回路的精确和高效调节,为更多意识障碍患者带来康复希望。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生物通新浪微博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