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Oncology》:EMILIN-1 in the tumor microenvironment: insights from CNS tumors and bey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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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性蛋白微原纤维界面定位蛋白-1(Elastin Microfibril Interface Located Protein 1, EMILIN-1)是一种多功能细胞外糖蛋白,主要负责维持组织稳态。已知其可调节弹性蛋白生成(elastogenesis)和血管稳
弹性蛋白微原纤维界面定位蛋白-1(Elastin Microfibril Interface Located Protein 1, EMILIN-1)是一种多功能细胞外糖蛋白,主要负责维持组织稳态。已知其可调节弹性蛋白生成(elastogenesis)和血管稳定性,EMILIN-1已成为细胞粘附、迁移和增殖等多种生物过程的关键调节因子。近期实验数据强调了EMILIN-1在癌症生物学中的重要性,特别是在神经系统恶性肿瘤中,EMILIN-1的调节功能影响肿瘤进展和转移潜能。具体而言,EMILIN-1可通过调节肿瘤细胞的信号通路发挥肿瘤抑制作用,同时EMILIN-1也能改变免疫反应并促进脑肿瘤的进展。本综述全面分析了近期发现的EMILIN-1促进神经系统及其他部位肿瘤进展的机制。
1 引言
肿瘤微环境(TME)是由癌细胞、各种非癌性间质群体及被称为细胞外基质(ECM)的特殊无细胞支架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所定义的动态生态系统。在此生态位中,肿瘤生长、侵袭和转移是由这些细胞组分之间的相互通讯驱动的。ECM远非被动的结构支架,现已被认为是肿瘤进展的主动调节者。在中枢神经系统(CNS)背景下,胶质瘤等脑肿瘤会积极编排有利于自身的细胞外基质以促进复发、侵袭性侵袭和治疗抵抗。EMILIN-1(弹性蛋白微原纤维界面定位蛋白1)是一种ECM糖蛋白,主要参与维持血管系统的组织弹性和结构完整性。近年来,多个团队探索了EMILIN-1及EMILIN/多聚体素(Multimerin)家族其他蛋白在CNS发育中的潜在意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EMILIN-1参与肿瘤发生、生长、侵袭和转移等关键阶段。EMILIN-1在原发性CNS肿瘤、周围神经系统肿瘤和CNS转移瘤中的作用尤为引人关注,特别是近期研究显示了一种独特的机制,即EMILIN-1调节的免疫监视抑制。本综述旨在总结EMILIN-1的生物学特性并回顾其在肿瘤发展中的作用,特别关注CNS的原发性和继发性恶性肿瘤。
2 EMILIN-1的基因与蛋白结构
EMILIN-1最初在鸡血管中被鉴定为糖蛋白115,现被认为是gC1q/TNF超家族的弹性纤维ECM糖蛋白,也是EMILIN/多聚体素家族的一部分。其基因位于哺乳动物的2号染色体上,点突变与高血压、神经病变和结缔组织疾病有关,凸显了其在组织稳态中的作用。成熟EMILIN-1(104.5 kDa)包含N端富含半胱氨酸的EMI结构域、gC1q结构域、胶原样(COL)结构域、卷曲螺旋区域和两个亮氨酸拉链。EMI结构域介导多聚化,并促进EMILIN-1与α4β1和α9β1整合素(integrins)的结合,这对癌细胞中的抗增殖效应至关重要。gC1q结构域通过二硫键实现超分子组装,并包含一个整合素结合基序(RGD),介导依赖于α4β1和α9β1整合素的细胞粘附。此外,该结构域将潜伏态TGF-β隔离在ECM中,阻止其激活,从而抑制TGF-β依赖性促肿瘤信号。功能上,EMILIN-1通过将潜伏态TGF-β保留在ECM中并阻断其生物利用度,充当TGF-β信号的负调节因子。这种抑制功能在癌症中尤为相关,因为TGF-β可驱动上皮-间质转化(EMT)、免疫抑制和转移。
3 EMILIN-1的生理功能
3.1 血管系统
在正常组织中,EMILIN-1由血管平滑肌细胞、血液内皮细胞和淋巴内皮细胞产生,有助于血管完整性和弹性。EMILIN-1缺陷的小鼠模型表现为肠系膜动脉直径减小和高血压,以及主动脉瓣膜血管生成异常、间质细胞活化和新生血管形成。这些血管异常归因于EMILIN-1作为TGF-β信号负调节剂的作用。EMILIN-1还关键地调节淋巴脉管系统。Emilin-1-/-小鼠表现出淋巴增生、增殖性淋巴管内皮细胞(LECs)增加(野生型为24%,突变体为67%)、血管扩张、畸形网络形成、淋巴引流受损、淋巴渗漏增加和轻度淋巴水肿。这两种表型均源于EMILIN-1介导的TGF-β抑制丧失。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发现主要来自Emilin-1-/-小鼠模型,在人类组织中的验证仍然有限。
3.2 结缔组织
EMILIN-1调节结缔组织结构,其功能异常可导致结构缺陷。2015年发现了首个致病性EMILIN-1突变:杂合子c.64G>A(p.A22T)替换,导致类似马凡综合征(MFS)的常染色体显性结缔组织病。随后的研究阐明,EMILIN-1的组装需要纤连蛋白(fibronectin)而非原纤维蛋白(fibrillins)。Emilin-1敲除破坏了Fibulin-4的沉积,表明Emilin-1在ECM组织中位于Fibulin-4的上游。
3.3 神经组织
尽管关于EMILIN-1在神经系统中作用的研究很少,但证据表明其在生理和病理条件下均具有重要意义。根据艾伦脑图谱(Allen Brain Atlas)数据,EMILIN-1在人脑中的表达在星形胶质细胞、小胶质细胞、少突胶质前体细胞(OPCs)、血管软脑膜细胞(VLMCs)和谷氨酸能皮质神经元中最为显著。EMILIN-1蛋白定位于人运动神经的神经束膜和外膜,并与神经外胚层标志物S100b共定位。重要的是,EMILIN-1基因中的错义突变c.748C>T [p.R250C]已被确定为远端运动神经病变发展的致病因素。鉴于EMILIN-1在血管生成和TGF-β信号传导中的既定作用,可以推测其在中枢神经系统中还具有其他潜在功能,如轴突导向、细胞迁移与存活以及胶质细胞的炎症反应。
4 原发性神经系统肿瘤中的EMILIN-1
最近的研究表明EMILIN-1参与了原发性CNS肿瘤的发展,但这些研究得出了看似矛盾的结果。在肿瘤中,EMILIN-1可由肿瘤细胞本身、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内皮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产生。
4.1 胶质母细胞瘤与髓母细胞瘤
基于质谱(MS)的蛋白质组学分析显示,仅在髓母细胞瘤(MB)而非胶质母细胞瘤(GBM)的微环境中检测到EMILIN-1丰度增加。虽然GBM中EMILIN-1丰度高于正常等皮质,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有趣的是,在MB患者中,EMILIN-1主要在具有SHH分子亚型(以Sonic Hedgehog通路激活、预后最差和MYCN扩增为特征)的受试者中过表达。另一项体外分析表明,EMILIN-1的表达与细胞系的侵袭性呈负相关。在低侵袭性的LN18和U118细胞系中EMILIN-1过表达,而在高侵袭性的U87 GBM细胞系的条件培养基中未分泌任何EMILIN-1。这些发现提示EMILIN-1可能具有调节GBM浸润的作用,这与MB中观察到的表型相反。
4.2 低级别胶质瘤
Zhao等人的生物信息学分析表明,EMILIN/多聚体素家族基因表达升高是低级别胶质瘤(LGG)患者不良临床结局的重要预测因子。他们报道了升高的EMILIN-1表达与LGG中多种免疫细胞类型(包括B细胞、CD4+ T细胞、中性粒细胞、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浸润增加之间的相关性。然而,这些相关性数据提示EMILIN-1可能影响免疫细胞募集,但直接的功能证据仍有待确立。
4.3 神经母细胞瘤
近期研究揭示了EMILIN-1与双硫死亡(disulfidptosis)的联系,这是一种由过量胱氨酸摄取导致的调节性细胞死亡形式。Mengzhen等人利用机器学习分析神经母细胞瘤(NB)中双硫死亡的潜在治疗靶点,确定EMILIN-1是控制人类NB临床标本和细胞系中双硫死亡的44个基因特征中的“核心基因”。具体而言,EMILIN-1与另一个核心基因CYFIP1一起在NB组织中活跃表达,敲低这两个基因影响了NB细胞的多种肿瘤表型,包括集落形成、迁移和侵袭。此外,EMILIN-1的高表达与NB患者的不良预后相关。潜在的机制可能涉及整合素介导的信号传导,因为EMILIN-1是一种分泌型ECM糖蛋白,可与各种整合素相互作用。
4.4 EMILIN-1双重作用的情境依赖性机制
基于相关性分析,EMILIN-1表达似乎与LGG的免疫微环境特征和NB的双硫死亡相关特征有关。EMILIN-1在不同神经系统肿瘤中的矛盾作用(即在GBM中具抑瘤性,在LGG中促瘤,在NB中与细胞死亡途径相关)需要一个统一的概念框架。我们提出EMILIN-1的功能结果可能取决于多种情境依赖因素,包括细胞来源(如GBM中可能源于血管平滑肌细胞丢失)、蛋白裂解状态(蛋白酶解产生的片段可能失去抑瘤活性)、整合素表达谱的差异以及ECM组成和炎症程度。此外,EMILIN-1的作用可能在肿瘤演化过程中发生转变。这一框架提出了几个可检验的假设,例如不同细胞产生的EMILIN-1是否具有不同的功能后果,以及裂解的EMILIN-1片段是否拮抗全长蛋白的功能。
5 中枢神经系统转移瘤中的EMILIN-1
除原发性神经系统肿瘤外,近期报道称Emilin-1参与脑转移(BrM)的进展。在BrM微环境中,EMILIN-1主要由肿瘤教育型星形胶质细胞而非转移性癌细胞本身沉积。研究表明,乳腺癌脑转移灶可以与脑星形胶质细胞通讯并改变其表型,使其参与促肿瘤行为,导致BrM教育的星形胶质细胞沉积Emilin-1增加。在靠近肿瘤细胞的地方,Emilin-1的沉积导致癌细胞中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5(Cdk5)水平显著增加,进而导致BrM表面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I类(MHC-I)的下调,最终导致免疫逃逸和免疫伪装增强。Cdk5的药理学抑制剂roscovitine(RSV)可恢复BrM寻求癌细胞的MHC-I表达,增强其对抗CD8+ T细胞杀伤的易感性。因此,RSV治疗减少了临床前模型中的BrM生长,这与CD8+ T细胞浸润增加和转移灶中细胞毒性标志物(颗粒酶B和穿孔素)的表达升高相关。此外,RSV联合抗PD-1疗法显著降低了BrM负荷。值得注意的是,经Emilin-1耗竭的星形胶质细胞条件培养基处理的癌细胞无法有效诱导Cdk5,而从肿瘤微环境中去除产生Emilin-1的星形胶质细胞则导致BrM中更强的T细胞浸润和免疫反应。重组EMILIN-1可在体外以时间和剂量依赖性方式直接诱导乳腺癌BrM寻求细胞的Cdk5水平升高。Emilin-1激活Cdk5的机制可能涉及整合素介导的信号传导。
6 其他类型癌症中的EMILIN-1
多项研究调查了EMILIN-1在CNS以外癌症中的参与情况,其功能主要与肿瘤脉管系统变化有关。
6.1 胃癌
Capuano等人证明,Emilin-1缺乏会加剧多种小鼠模型中的胃癌发展。功能丧失的EMILIN-1转基因小鼠显示出明显的胃黏膜增厚和更显著的炎性浸润。在化学诱导的胃致癌模型中,Emilin-1突变小鼠胃肠道上皮内瘤变和腺瘤的形成显著增加。肿瘤分析显示淋巴管生成增加,表明淋巴管是肿瘤细胞扩散的首选途径。Qi等人利用人胃腺癌细胞系确定了EMILIN-1与四跨膜蛋白9(TSPAN9)之间的协同关系。虽然EMILIN-1单独过表达对肿瘤迁移和侵袭无显著影响,但TSPAN9单独发挥抑瘤作用。值得注意的是,两种蛋白的共上调产生了比单独TSPAN9更大的抑制作用,表明存在功能协同。机制上,这种协同作用涉及TSPAN9介导的FAK-RAS-ERK1/2通路抑制,并由EMILIN-1通过其gC1q结构域与α4β1整合素结合而增强。此外,EMILIN-1共定位稳定了TSPAN9蛋白水平,延迟其降解并延长其抑瘤活性。
6.2 皮肤癌
在化学诱导的皮肤致癌模型中,Emilin-1-/-小鼠表现出过度增殖的微环境,其特征是ERK1/2和PI3K/Akt致癌通路的激活,并伴有肿瘤抑制因子PTEN的显著丢失。这种PTEN的抑制是由α4/α9整合素与TGF-β信号传导之间的复杂串扰驱动的。在生理性EMILIN-1丰富的环境中,整合素介导的信号调节Smad2磷酸化(Ser245/250/255残基),有效抑制促肿瘤TGF-β活性。然而,EMILIN-1的缺失破坏了这种平衡,导致ERK介导的TGF-β水平下调和随后的PTEN耗竭。此外,Emilin-1是血管-淋巴界面的关键看门人。其缺失触发了异常的淋巴管生成,并显著增强了肿瘤细胞侵袭的效率。
6.3 黑色素瘤
López等人利用三种C57BL/6J和FVB小鼠黑色素瘤模型研究了Emilin-1在黑色素瘤淋巴结转移中的作用。从条件培养基中分离的小细胞外囊泡(sEVs)的蛋白质组学分析显示,与亲本细胞系相比,Emilin-1在淋巴结趋向模型来源的sEVs中是最显著上调的蛋白之一。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保留了mRNA表达,但在B16-F1R2细胞内检测不到Emilin-1蛋白,这表明Emilin-1被蛋白水解并通过sEVs快速分泌。这种选择性分泌机制可能代表了一种清除肿瘤抑制分子从而促进黑色素瘤进展和转移的策略。
6.4 乳腺导管癌
Danussi等人证明Emilin-1-/-小鼠表现出增加的乳腺肿瘤增殖和淋巴结播散。具体而言,移植的同基因肿瘤的生长和转移在Emilin-1-/-小鼠中加速,伴随着原发肿瘤内和前哨淋巴结中淋巴管生成的增强。Rabajdova等人分析了乳腺导管癌(DBC)患者中的EMILIN-1表达,发现GII期DBC肿瘤组织中EMILIN-1 mRNA和蛋白水平显著低于健康对照组,这与抑瘤作用一致。然而,GII和GIII期患者的血液样本中EMILIN-1 mRNA水平升高,这可能反映了类似于黑色素瘤的sEV介导的分泌。
6.5 结直肠癌
Capuano等人(2024年)还表明,Emilin-1缺乏加剧了炎症驱动的结直肠癌小鼠模型中的致癌作用,支持其在胃肠道中的抑瘤作用。一项研究阐明了Emilin-1在源自Ptp4a3-/-小鼠的化学诱导结直肠癌细胞迁移和侵袭中的作用。全身敲除Ptp4a3-/-导致包括Emilin-1在内的几个基因上调。这通过用PTP4A3抑制剂JMS-053处理结直肠肿瘤细胞进一步在体外得到验证,证明了包括EMILIN-1在内的几种ECM蛋白的表达增加。因此,PTP4A3至少部分通过调节EMILIN-1表达来减少癌细胞的迁移和侵袭。
6.6 肉瘤和卵巢癌
Maiorani等人发现中性粒细胞弹性蛋白酶(NE)可以蛋白水解切割EMILIN-1成3-4个片段,消除其抗增殖活性。在中性粒细胞浸润的肉瘤和卵巢癌中,这种中性粒细胞介导的EMILIN-1降解损害了它的抑瘤功能。这种机制可能广泛适用于包括脑肿瘤在内的多种肿瘤类型,特别是那些伴有显著中性粒细胞或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浸润的肿瘤。
7 结论
TME是一个动态且复杂的网络,其中ECM成分(如EMILIN-1)在生理和病理过程(包括癌症进展和转移)中发挥着关键作用。EMILIN-1是一种主要参与调节血管和结缔组织稳态的糖蛋白,在发育和癌症中表现出情境依赖性功能,尤其是在神经组织中。在原发性神经系统肿瘤中,EMILIN-1展示了双重且经常对立的角色。虽然其高表达与LGG和NB的不良预后相关,但在GBM中其表达与肿瘤侵袭性呈负相关。值得注意的是,EMILIN-1在GBM的ECM中缺失,但在MB的ECM中可被检测到,这表明可能存在肿瘤特异性的调节机制。在BrM背景下,EMILIN-1通过激活Cdk5下调癌细胞表面的MHC-I表达,促进免疫逃逸。肿瘤教育的星形胶质细胞将EMILIN-1沉积到TME中,从而形成免疫抑制生态位。除CNS外,EMILIN-1在胃癌、皮肤癌、黑色素瘤、结直肠癌和乳腺导管癌等一系列癌症中表现出抑瘤特性。总之,EMILIN-1是一种多方面的ECM蛋白,在癌症进展、免疫调节和转移中具有多种作用。该蛋白兼具肿瘤抑制和促进转移的双重作用,强调了进行特定情境调查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