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用于发展肢体间协调性的神经机械框架

《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A neuromechanical framework for the development of interlimb coordin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2日 来源: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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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双肢协调是脊髓模式生成、感觉反馈和超脊髓调节共同作用的多层级系统,新生儿阶段已具备基础耦合模式,但随发育成熟逐渐增强任务特异性。协调机制涉及中枢模式发生器网络、感觉-运动整合及机械约束的动态平衡,其神经机制研究可应用于儿科运动障碍的早期干预。

  
作者名单:Sina Salehpour、Samuel Mathieu、Francesca Sylos-Labini、Yuri Ivanenko、Francesco Lacquaniti、Arthur H. Dewolf
研究机构:人类运动生理学与生物力学实验室,IoNs,UCLouvain,卢万-拉-纽夫 1348,比利时

摘要

肢体间的协调是人类运动的一个关键特征,这种协调性是通过脊柱模式生成、感觉反馈以及脊髓上级的调节机制在发育过程中共同作用而形成的。新生儿和婴儿的研究表明,出生时就已经存在左右肢体以及手臂与腿部之间的耦合现象,但这些耦合关系具有高度的灵活性:新生儿的相关神经回路可以根据感觉环境产生交替或同步的运动模式,其耦合强度也会随着负荷或机械条件的变化而改变。在出生后的前两年里,随着脊髓上级通路、脊髓内回路以及多感官整合能力的成熟,以及与生长相关的生物力学变化,肢体协调性变得更加可靠且更具任务特异性。这些变化伴随着变异性的减少以及相位关系的稳定。综合人类和非人类动物的研究结果,我们认为肢体间的协调应该被视为一个多层次的调节系统。我们进一步指出,整合不同控制层次的神经机械模型,结合发育参数化的方法,可以为一些难以直接验证的假设提供有力的测试手段。最后,我们探讨了这一研究在儿科领域的应用潜力,例如利用这些知识可以帮助识别异常的发育轨迹并指导早期康复工作。

引言

精确的左右肢体协调对于维持人体直立姿势和运动至关重要。来自多种物种(包括七鳃鳗、斑马鱼、龟、猫和啮齿动物)的研究表明(例如:Grillner和El Manira, 2020; Stein和McCullough, 1998),脊髓中存在能够产生节律性信号的神经元网络,这些网络被称为中枢模式发生器(CPGs,Brown, 1911, 1914; McCrea和Rybak, 2008; Guertin, 2009; Frigon, 2012)。这些网络能够独立于节律性感觉输入或脊髓上级信号产生多种节律性输出(Cowley和Schmidt, 1994, Mortin和Stein, 1989, Pearson和Rossignol, 1991, Whelan等人, 2000),从而支持不同步态生成所需的多种肢体间耦合方式。Grillner和Zangger(1979)在一只所有背根都被切断的猫的实验中发现,最常见的肢体间协调方式是两侧交替运动,但猫也可以从行走或小跑模式转变为后肢偶尔同步的快跑模式(Miller等人, 1975)。这种身体两侧节奏发生器之间的灵活耦合依赖于双侧脊髓连合回路(Cazalets等人, 1995, Kjaerulff和Kiehn, 1996, Lafreniere-Roula和McCrea, 2005),最近的研究表明这些回路由具有不同功能作用的神经元群体组成(Gosgnach, 2023, Goulding, 2009, Kiehn, 2016, Maxwell和Soteropoulos, 2020)。在这个框架下,脊髓的每一侧都可以被视为一个半自主的节律生成模块,其相互作用通过分布式的、功能特化的连合神经元网络来实现。重要的是,这种回路层面的组织结构为不同协调模式的产生提供了机制基础,并允许这些模式根据任务、生物力学条件和发育需求进行灵活调节。
人类的步态通常表现为左右肢体的反相节律性运动。然而,由于不同有肢脊椎动物之间的运动行为具有高度保守性(Catavitello等人, 2018, Dominici等人, 2011),我们可以预期不同物种在协调模式上存在相似性(Gon?alves等人, 2021)。例如,在环境、机械或发育条件的改变下,肢体间的协调方式可能会发生变化。在重力环境改变的情况下,跳跃或小跑可能会成为更优的步态选择,这表明当环境需求发生变化时,不同的协调模式可以被调动起来(Minetti, 1998)。在某些情况下,每个半脊髓的独立性会在 split-belt 跑步机上体现出来——当两条跑带以不同速度运行,或者一条向前、一条向后运行时;或者在转身行走或跑步时也是如此(Courtine和Schieppati, 2004, Mesquita等人, 2024)。在这种情况下,肢体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独立运作,表现为不对称的左右步态(Choi和Bastian, 2007, Dietz等人, 1994, Prokop等人, 1995)。尽管每个半脊髓都能分别控制每条肢体的节律性运动,但在人类运动过程中,两侧的活动必须协调一致。实际上,在任何情况下,左右肢体的活动总是保持一定的交替关系。这种左右屈肌生成中心的交替活动可能是通过两侧之间的交叉抑制来实现的(Hiraoka等人, 2014, Ting等人, 1998)。
最新研究表明,肢体间的相位关系可能并非完全严格按照逐步控制的方式来实现。相反,神经系统似乎能够容忍一定程度的相位偏差,而不会主动进行纠正,直到这些偏差超过某个阈值(所谓的“死区”)(Arai等人, 2024)。这一“死区”假说意味着反相关系是一种稳定的默认协调状态,但只有在偏差变得具有行为意义时才会被持续调节。这也与另一种观点一致,即除非偏差超过某个阈值,否则肢体间的相位可能不会被刻意控制(Arai等人, 2024),这一观点与观察结果相符:允许小的、未经纠正的波动实际上可能有助于提高能量效率和机动性。
由于哺乳动物的运动涉及控制前肢和后肢运动的神经网络的灵活协调(Frigon, 2017a),因此成年后的运动中存在精细调节的手臂-腿部协调机制,表现为上下肢之间的灵活神经耦合(Dietz等人, 2001, Wannier等人, 2001)。位于颈椎和腰椎脊髓中的中枢模式发生器(CPGs)会产生节律性信号,以同步手臂和腿部的运动,这对于实现稳定高效的步态至关重要。例如,MacLellan等人(2013)的研究表明,在人类四肢爬行时,上下肢CPGs之间的耦合倾向于保持整数频率比(1:1或2:1),这支持了颈椎和腰骶脊髓之间存在神经连接。此外,有节奏的手臂和/或手腕运动可以促进比目鱼H反射的发生,甚至在重力中性状态下引发非自愿的腿部振荡(Solopova等人, 2017, Sylos-Labini等人, 2014),进一步证明了上下肢之间的功能性神经耦合。
行走的特点是骨盆带和肩胛带之间的反相协调,这种协调方式被认为是最灵活且动态效率最高的(Dedieu和Zanone, 2012)。感觉反馈会根据需求变化(Wannier等人, 2001)或步态速度(Donker等人, 2001)来调节这些协调模式,体现了维持有效运动所需的复杂神经和生物力学系统。运动过程中的手臂摆动既受到运动产生的被动机械力的影响,也受到主动神经调节的作用,例如通过操纵骨盆运动或手臂质量的研究可以观察到这一点(Canton和MacLellan, 2018)。被动力学效应源于下肢摆动产生的机械能通过生物力学连接传递到上半身,使手臂作为被动质量发生振荡,从而帮助减少整个身体的角动量。虽然这种从下肢传递到上半身的能量传递有助于减少躯干的角动量,但肩部肌肉的离心活动也能调节摆动幅度并保持肢体间的同步性,即使手臂的机械特性发生变化。
根据上述讨论,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动物,高效的运动都需要控制每个肢体的神经回路之间的持续相互作用(图1)。然而,成熟肢体间耦合的内在组织和调节机制仍不完全清楚。理解控制肢体协调的机制对于研究这些协调模式在发育过程中的形成过程,以及脊髓、感觉和大脑皮层机制如何相互作用以实现成熟的、任务特定的协调至关重要。接下来,我们将探讨人类在围产期阶段肢体协调是如何形成的,以及多级神经机制如何与发育过程中的生物力学机制相互作用。

章节片段

肢体间的先天互动

动物的运动行为,包括人类,在产前阶段就已经开始(Dewolf等人, 2020; Einspieler等人, 2021)。胎儿的运动行为通常表现为自发的、非诱发的,看起来是随机且不协调的(Hamburger, 1973)。然而,对活体大鼠胎儿的研究发现,即使在这些看似随机的活动中也存在空间和时间上的组织结构(Kleven等人, 2004; Robinson和Smotherman, 1987)。

肢体协调的发育

在生命的最初几年里,肢体间的协调性从新生儿时期观察到的灵活且主要由脊髓控制的模式逐渐发展为成熟步态和双手控制所特有的精细、任务特定的组织结构(图2)。这种转变并不表示运动模式的完全替换,而是控制机制在不同神经层次之间的逐步重新分配。事实上,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早期的运动行为主要是由……

肢体协调的感觉-皮层整合

人类的神经运动发育并不仅仅基于原始的脊髓回路或基本反射。它还依赖于多种关键组件的逐步成熟和整合:通过本体感觉、前庭感觉和皮肤传入神经的整合(Clark等人, 2021; Forssberg和Nashner, 1982);神经通路的髓鞘化(Moulson和Nelson, 2008);以及支持大脑半球间通信的皮层组织(Zandvoort等人, 2022)

建模作为一种整合工具

最近的建模和实证研究得出了一个关键结论:肢体协调性是由神经模式发生器、脊髓上级控制、感觉反馈回路以及生物力学身体之间的动态耦合共同作用的结果(图1)。早期生活中的开放性自发运动已经对感觉运动信息进行了结构化处理。Kanazawa等人(2023)利用详细的动作捕捉和肌肉骨骼模拟技术表明,新生儿和幼儿表现出依赖于身体状态的感知运动行为

结论与展望

在出生后的早期阶段,人类的肢体协调性从一种灵活的、主要由脊髓控制的模式逐渐发展为一种精细的、对环境敏感的组织结构,这是成熟步态的特征。这一发展过程并非简单地从一个控制机制转移到另一个控制机制;相反,它反映了随着儿童身体成长和机械条件的变化,下行皮层信号、脊髓节律生成网络以及感觉通路之间的逐步协调。

资助信息

本研究得到了Fonds de la Recherche Scientifique(F.N.R.S - CDR 40036411)和FSR- UCLouvain的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们声明没有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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