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Gene-Agnostic Therapeutic Strategies for Inherited Retinal Diseases: Neuroprotection and Immunomodulation
基因非依赖的遗传性视网膜疾病治疗策略:神经保护与免疫调节
《Genes》:Gene-Agnostic Therapeutic Strategies for Inherited Retinal Diseases: Neuroprotection and Immunomodulation
Lucas W. Rowe,
S. Patricia Becerra,
Robert E. MacLaren,
Robert L. Avery,
Charles C. Wykoff,
Allen C. Ho,
Carl D. Regillo,
Dean Eliott,
Andrew Osborne and
Thomas A. Ciulla
+ 1 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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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目的:遗传性视网膜疾病(Inherited retinal diseases, IRDs)是由超过280个基因的3100多种已识别变异引起的一组遗传异质性疾病。尽管基因特异性替代疗法,例如针对双等位基因RPE65相关视网膜营养不良的voretigene
背景/目的:遗传性视网膜疾病(Inherited retinal diseases, IRDs)是由超过280个基因的3100多种已识别变异引起的一组遗传异质性疾病。尽管基因特异性替代疗法,例如针对双等位基因RPE65相关视网膜营养不良的voretigene neparvovec(Luxturna),已取得里程碑式的成功,但为每种遗传亚型开发个体化疗法仍不切实际。本综述探讨了利用神经保护和免疫调节的基因非依赖治疗策略,这些策略针对的是多种IRD基因型所共有的病理生理机制。
方法:研究人员回顾了关于IRDs神经保护和免疫调节基因治疗策略的文献,重点关注神经营养因子和补体系统调节。
结果:递送神经营养因子的神经保护方法——包括色素上皮衍生因子(Pigment epithelium-derived factor, PEDF)、睫状神经营养因子(Ciliary neurotrophic factor, CNTF)、视杆细胞衍生的视锥细胞存活因子(Rod-derived cone viability factor, RdCVF)、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rain-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BDNF)、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Fibroblast growth factors, FGFs)、胶质细胞系衍生神经营养因子(Glial cell line-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GDNF)和前胰岛素(proinsulin)——已在多种临床前IRD模型中显示出无论潜在基因突变如何都能保护光感受器的效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近期批准的用于治疗2型黄斑毛细血管扩张症(MacTel)的基于细胞的CNTF基因疗法(Encelto)验证了这一治疗范式。补体系统抑制代表了另一种基因非依赖策略,玻璃体内注射的补体抑制剂已被批准用于治疗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age-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 AMD)继发的地图样萎缩(geographic atrophy, GA),而针对C3、C5或递送可溶性补体调节因子的基因疗法策略也正在针对IRDs进行研究。同时针对多种致病途径的组合策略可能提供协同效益。
结论:针对神经保护和免疫调节的基因非依赖方法提供了一种能够惠及多种IRD基因型患者的治疗范式,有望为目前尚无突变特异性疗法的疾病转变治疗方式。
1. 引言
遗传性视网膜疾病(IRDs)是导致儿童和工作年龄人群不可逆性失明的主要原因,全球数百万人受其影响,对患者和社会造成深远影响。尽管2017年针对经确认的双等位基因RPE65介导的视网膜营养不良的voretigene neparvovec-rzyl(Luxturna)的批准验证了基于腺相关病毒(Adeno-associated viral, AAV)的基因替代疗法的可行性,但这一成功也凸显了基因特异性方法的局限性。RPE65介导的IRD仅占所有IRDs的约1%,表明即使是成功的基因特异性疗法也只能惠及一小部分患者。一个主要障碍是IRDs背后的遗传异质性。目前已发现超过280个基因中的3100多个致病性等位基因可导致IRDs,这使得为每一种罕见突变开发基因疗法在科学和经济上都极具挑战性。此外,许多患者仍存在基因诊断不明、基因过大难以递送、显性负性突变或光感受器损失过重无法实现功能恢复等问题,使得基因替代疗法不可行或无效。
这些限制促使人们对基因非依赖(gene-agnostic)的治疗策略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兴趣,无论基因型如何,该策略都能提供益处。虽然IRD病理学的主要驱动因素是潜在的基因突变,但这会引发一系列下游后果,包括氧化应激、代谢功能障碍、补体失调和神经炎症,最终导致光感受器细胞死亡。基因非依赖方法针对这些共同的下游病理通路,而非原发基因缺陷。这些方法旨在通过针对神经保护、炎症、氧化应激和代谢功能障碍等共同的变性机制来保护或恢复视力。从经济角度看,基因非依赖治疗方法比个体化的基因特异性基因疗法更具可扩展性和成本效益。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策略是疾病修饰性的,而非治愈性的;它们不纠正潜在的遗传缺陷,而是旨在延缓或阻止疾病进展,防止光感受器变性。因此,它们可作为无法获得基因特异性治疗患者的独立疗法,或作为基因替代疗法的辅助疗法。
2. 神经保护方法
神经保护干预旨在保护现有的光感受器和视网膜色素上皮(Retinal pigment epithelium, RPE),从而延迟或预防不可逆的视力丧失。这些疗法通过稳定细胞代谢、减少细胞死亡和调节营养信号,独立于特定的基因突变而广泛起作用。
2.1. 基于生长因子的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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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素上皮衍生因子(PEDF):PEDF是一种由RPE分泌的具有神经营养、抗血管生成和抗炎特性的糖蛋白。其神经保护机制包括促进光感受器存活、减少氧化应激和调节细胞凋亡通路。临床前研究表明,PEDF或其衍生的多肽(如17聚体或H105A变体)在多种IRD啮齿类动物模型中(如rd10, RhoP23H/+小鼠)能有效保护光感受器,减少细胞凋亡,改善视网膜功能。PEDF的递送策略包括眼药水、眼内注射和基因治疗载体(如基于猿免疫缺陷病毒的慢病毒载体SIV-hPEDF)。尽管临床前结果前景广阔,但由于剂量和持久性方面的挑战,其临床转化仍然有限。目前仅有一项针对脉络膜新生血管的I期临床试验完成,一项针对色素性视网膜炎(Retinitis pigmentosa, RP)的I/IIa期试验正在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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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状神经营养因子(CNTF):CNTF通过激活JAK/STAT通路和调节Müller胶质细胞反应促进光感受器存活。在多种啮齿类和犬类模型中,CNTF减缓了光感受器损失并维持了外核层(Outer nuclear layer, ONL)的完整性。基于细胞的CNTF基因疗法revakinagene taroretcel-lwey(Encelto)于2025年3月获得美国FDA批准,用于治疗特发性2型黄斑毛细血管扩张症(MacTel)的成人患者。该疗法通过植入眼内的封装细胞持续递送重组CNTF(rhCNTF),在III期试验中显著减缓了患者椭球体带(Ellipsoid zone, EZ)区域的损失。然而,在RP的临床试验中,尽管CNTF封装细胞植入物被证明是安全的并能实现长期的眼内蛋白释放,但未显示出主要视觉功能终点(视力或视野敏感度)的显著获益。在AMD继发的地图样萎缩(GA)的II期试验中,高剂量CNTF可稳定视力并增加视网膜厚度,尤其是在基线视力较好的患者中。此外,CNTF疗法也在青光眼和全色盲的试验中进行评估,显示出其在单一疾病之外的应用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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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杆细胞衍生的视锥细胞存活因子(RdCVF):RdCVF是一种由视杆细胞分泌的硫氧还蛋白样蛋白,通过basigin-1(BSG1)/GLUT1复合物促进葡萄糖摄取来维持视锥细胞活力。在rd1和rd10小鼠模型中,通过重组蛋白或基因疗法递送RdCVF可显著保护视锥细胞结构和视觉功能。由于其基因非依赖的作用机制和代谢支持能力,RdCVF被认为是最有前途的广谱IRD治疗候选药物之一。SPVN06(SparingVision)是一种亚视网膜AAV基因疗法,可同时递送RdCVF及其长形式RdCVFL(可保护视锥细胞免受氧化应激)。正在进行的I/II期PRODYGY试验(NCT05748873)评估了SPVN06在由RHO、PDE6A或PDE6B基因突变引起的晚期视杆-视锥细胞营养不良(RCD)患者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初步结果显示良好的安全性。
2.2. 其他神经保护策略
其他神经营养和代谢因子,包括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FGFs)、胶质细胞源性神经营养因子(GDNF)以及前胰岛素(proinsulin)等代谢调节剂,在各种视网膜变性模型中也显示出保护作用。BDNF通过其受体TrkB发挥抗凋亡和促进突触完整性的作用。FGF2在IRD模型中显示出显著的光感受器挽救作用。GDNF与其他神经营养因子在视网膜神经保护中发挥协同作用。前胰岛素通过激活视网膜中的胰岛素受体-A通路,在RP模型中保护突触连接并延长视觉功能,且无全身代谢效应。尽管这些多因子神经保护药物在临床前研究中显示出强大的疗效和安全性,但大多数仍处于概念验证和安全性研究阶段,主要的挑战在于将稳健的动物模型结果转化为有意义的临床结局。
3. 补体系统的调节
3.1. IRDs中的补体失调
补体级联反应是传统上被视为防御机制的组成部分,但越来越多地被认为是慢性和获得性视网膜退行性疾病中慢性炎症和光感受器损失的因素。补体失调的证据已在Stargardt病、RP和Leber先天性黑蒙症中得到证实,其中C3和C5成分的上调与AMD中的发现相关。补体过度活化可触发小胶质细胞募集、细胞因子释放和膜攻击复合物(Membrane attack complex, MAC)形成,从而加剧细胞死亡并加速视网膜变性。例如,在Stargardt病中,人类供体眼和小鼠模型均显示RPE上C3片段和MAC沉积增加,而补体调节蛋白如因子H水平降低。在RP中,补体成分的上调与光感受器变性和小胶质细胞活化同时发生。需要认识到,补体在生理状态下对视网膜发育、细胞碎片清除和免疫监视具有重要作用,因此治疗的目标是将补体活性恢复到正常的稳态水平,而非完全抑制。
3.2. 补体调节作为一种治疗策略
目前针对IRDs的抗补体策略包括靶向中心补体成分(C3和C5抑制剂)的玻璃体内药物疗法,以及旨在提供持续眼内补体调节的基因治疗方法。C3抑制剂pegcetacoplan(Syfovre)和C5抑制剂avacincaptad pegol(Izervay)已获FDA批准用于治疗干性AMD继发的GA,这为IRDs的管理提供了借鉴。临床前和临床证据表明,抑制视网膜内的补体活性可以保护视网膜结构、减少炎症并延缓IRDs中的继发性变性。在视网膜变性小鼠模型中,药物或遗传学方法降低C3和C5活性可减少补体活化、小胶质细胞募集和MAC形成,从而减少光感受器损失。基于AAV载体递送补体调节蛋白(如CRRY或CR2-fH)的基因治疗方法在临床前IRD模型中显示出强大的疗效。总之,药物性和基因治疗基础的补体调节剂在临床前IRD模型中已显示出减少炎症、保护视网膜结构和延缓继发性变性的能力。尽管在IRDs中的人体疗效数据仍在积累,但机制原理、有前景的临床前结果以及在相关视网膜疾病中良好的安全性特征,支持补体调节作为IRDs的一种有前途的辅助或联合疗法。
4. 联合治疗策略
神经保护与免疫调节方法各具优势和局限性,这为联合方法提供了依据,以同时解决直接的细胞支持和炎症环境问题。
4.1. 多靶点方法的原理
大多数IRDs的病理生理机制复杂且涉及多种相互关联的致病通路,包括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炎症、兴奋性毒性和多种形式的细胞死亡。这种复杂性为同时解决互补机制的多靶点治疗方法提供了强有力的依据,有可能实现超越单一疗法的协同神经保护。多靶点疗法通过同时干预这些相互关联通路中的多个节点,具有产生叠加效应的潜力。此外,通过靶向互补机制,联合疗法可能在较低剂量下实现治疗效果,从而通过降低剂量依赖性毒性风险来改善安全性,同时保持或增强疗效。鉴于IRDs的极端遗传异质性,基因非依赖的多靶点疗法尤其具有吸引力。
4.2. 有前景的联合疗法
结合神经保护和抗炎剂可解决IRDs中的两个关键致病机制。例如,CNTF不仅能激活光感受器中的JAK/STAT通路,还能调节Müller胶质细胞反应并减少神经炎症,提供双重的神经保护和抗炎作用。PEDF是一种具有神经保护、抗血管生成和抗炎特性的多功能蛋白,而抗补体治疗则进一步靶向导致光感受器损失的炎症级联反应。结合这些方法可以通过同时支持光感受器存活和减少补体介导的炎症和MAC形成,提供增强的效益。将其他神经营养生长因子(如CNTF、BDNF、GDNF)与补体通路调节剂结合,可同时解决变性视网膜中营养支持的丧失和慢性炎症环境。氧化应激是IRDs的另一个核心致病机制,将抗氧化剂与神经保护因子结合,可同时靶向视网膜变性的上游原因(活性氧积累)和下游后果(细胞死亡信号)。例如,口服N-乙酰半胱氨酸(N-Acetylcysteine, NAC)在RP的I期试验中显示出减少氧化损伤和减缓光感受器损失的潜力,目前正在进行III期试验。口服维生素A蓄积抑制剂Tinlarebant在Stargardt病的III期DRAGON试验中,达到了减少视网膜病变生长率的主要疗效终点。将NAC或Tinlarebant与PEDF、CNTF或RdCVF等神经营养因子结合,可以增强线粒体完整性,减少氧化应激,并为光感受器提供代谢支持,可能实现协同的神经保护。此外,联合使用钙通道阻滞剂(减少兴奋性毒性)、抗氧化剂(减轻氧化应激)和抗炎剂(抑制小胶质细胞活化)的综合性多靶点策略,可望在不同IRDs中提供广谱神经保护。
5. 结论与未来方向
基因非依赖方法因其靶向共同的下游通路或提供独立于潜在突变的功能性挽救,为IRDs提供了广泛的治疗潜力。这些策略有可能使处于疾病早期阶段、具有足够光感受器储备的患者受益。然而,必须认识到这些方法并不纠正潜在的遗传缺陷,是疾病修饰性的而非治愈性的。它们最好被概念化为减缓变性速度、延长有用视力窗口并可能增强基因替代疗法等补充治疗效果的策略。其益处预计在尚有存活光感受器且视网膜重塑尚未广泛发生之前最大。联合策略可能通过同时解决IRDs中汇聚的多种致病机制,提供更优的结果。但联合疗法也带来附加或不可预测的不良反应风险,需要进行系统的剂量探索研究和仔细的安全性监测。重要的挑战仍然存在,包括建立最佳给药方案、证明治疗效果的长期持久性,以及确定哪些患者和疾病阶段最有可能获益。严格的临床试验设计和适当的终点选择对于解决这些问题至关重要。展望未来,整合神经保护、抗炎和代谢支持的联合疗法,可能为许多IRD患者带来更优越的功能结局和更长久的视力保护。通过绕过对个体化基因纠正的需求,基因非依赖和联合策略可以更广泛、快速和经济地部署,满足那些因突变不明、罕见基因型无在研疗法或处于疾病晚期而无法获得基因特异性疗法的患者的未满足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