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览效应的生理反应:一项关于敬畏的虚拟现实研究

《Behaviour & Information Technology》:Physiological responses to the overview effect: a virtual reality study on aw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2日 来源:Behaviour & Information Technology 3.1

编辑推荐:

  关于概览效应以及更广义上的敬畏(awe)这一情绪的生理反应,目前所知甚少。敬畏是一种复杂的认知性(epistemic)与自我超越性(self-transcendent)情绪,兼具惊奇、崇敬与恐惧。在当前研究中,研究人员结合问卷数据,分析了反映情绪唤醒度与效价的

  
关于概览效应以及更广义上的敬畏(awe)这一情绪的生理反应,目前所知甚少。敬畏是一种复杂的认知性(epistemic)与自我超越性(self-transcendent)情绪,兼具惊奇、崇敬与恐惧。在当前研究中,研究人员结合问卷数据,分析了反映情绪唤醒度与效价的心脏活动、皮肤电导与呼吸测量指标,以确定其心理生理效应。该情绪通过一项太空旅行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 VR)模拟加以诱发,其中包含对概览效应的模拟:即从太空观看地球。结果表明,概览效应与敬畏情绪的成功诱发与积极的学习增益以及心率(Heart Rate, HR)和心率变异性(Heart Rate Variability, HRV)的显著变化相关。此外,在引发概览效应的模拟片段中观察到了皮肤电导反应(Skin Conductance Responses, SCR)的峰值。
该文发表于《Behaviour》,聚焦于“概览效应”(overview effect)作为敬畏(awe)的一种具体表现形式,考察沉浸式虚拟现实情境中个体在观看“太空中的地球”时所产生的自主神经生理反应及其与学习效应之间的关系。研究背景在于,既有关于敬畏情绪的研究已指出,敬畏是一种兼具惊奇、崇敬与一定恐惧色彩的复杂情绪,常由“广袤性”(vastness)刺激引发,并伴随“顺应需要”(need for accommodation),即个体原有认知框架无法充分解释当前经验,因而驱动内部模型更新。正因如此,敬畏被视为一种认知性情绪,可能促进学习、创造力与视角转变。概览效应则通常指从太空回望地球所引发的强烈体验,包含对地球之美、宇宙之浩瀚以及个体与自然、他人之间联结感的强化。在实验研究中,静态图像与非沉浸式视频虽然已被证明可以诱发类似体验,但沉浸式虚拟现实因其更高的临场感与多感官信息整合能力,理论上更有可能以生态效度较高的方式重现这一情绪高峰。

然而,当前领域对于敬畏尤其是概览效应的生理反应证据并不一致。既往研究主要依赖自我报告,如敬畏体验量表、情境敬畏量表以及与“小我”(small self)相关的主观或绘画测量,虽能刻画体验内容,却难以完整揭示情绪发生过程中的即时自主神经动态。围绕心率(HR)、心率变异性(HRV)、皮肤电导水平(Skin Conductance Levels, SCL)、皮肤电导反应(SCR)以及呼吸频率(Respiration Rate, RR)的文献结果分化明显:有研究支持敬畏是高唤醒情绪,也有研究提示其在某些条件下呈现低唤醒特征;不同研究在刺激材料形式、持续时长以及是否伴随音乐等方面差异较大,因此尚不清楚敬畏在真实或拟真情境中的生理表现究竟为何。基于这一问题,研究人员以虚拟现实太空旅行为实验平台,将心脏活动、皮肤电和呼吸指标与问卷结果结合分析,以更系统地揭示敬畏发生时人体自主神经系统的反应模式。

在方法上,研究招募了40名来自荷兰蒂尔堡大学(Tilburg University)的荷兰语学生样本,使用SpaceBuzz教育项目中的沉浸式VR太空模拟作为刺激材料。该模拟总时长14分25秒,由宇航员André Kuipers的数字化形象进行荷兰语引导,参与者佩戴HTC Vive Pro头戴式显示设备并坐于与虚拟事件同步旋转、震动和倾斜的液压座椅中。研究同步采集心电图(electrocardiogram, ECG)、皮肤电活动(electrodermal activity, EDA)与呼吸信号,并通过事件分段方式将整个模拟过程划分为34个有意义片段,重点分析首次从太空看到地球、且伴随电影化音乐而无旁白的“T5”片段,视其为概览效应和敬畏的起始高峰。同时,研究以问卷评估特质敬畏、状态敬畏、概览效应、小我变化、模拟器不适与知识学习,并采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相关分析和重复测量一般线性模型检验主要效应与时间效应。

研究结果首先表明,实验成功诱发了概览效应与敬畏。参与者在“太空积极效应问卷”中的后测得分显著高于前测,说明概览效应被有效体验;前后人物绘画尺寸显著减小,支持“小我”假设;AWE-S量表结果亦显示参与者经历了较高程度的敬畏;知识测验中学习增益显著大于0,支持敬畏具有认知性和促进学习的特征。此外,概览效应后测得分与敬畏量表得分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说明二者在主观体验层面相互关联。

在心率部分,原假设认为敬畏发生时心率会上升,但结果呈现出较为复杂的图景。与全模拟中除目标片段外的总体中位数相比,概览效应片段中的HR显著更低;但若与概览效应之前的“舱内时刻”相比,概览效应片段中的HR又显著更高。这表明,HR在不同参照框架下所反映的意义并不稳定。研究人员结合全程变化趋势指出,心率似乎在观看地球前后逐渐升高并在之后围绕总体中位数波动,因此单凭局部显著性很难将其明确解释为敬畏的专属性指标。换言之,HR可能受到发射后的兴奋、时间进程及其他情境因素共同影响。

在心率变异性部分,研究以连续心搏间期差值平方和均方根(Root Mean Square Successive Differences, RMSSD)作为HRV指标。基于概览效应具有积极情绪色彩的预期,研究原本假设HRV会上升,但结果并未支持这一点。概览效应片段与总体中位数之间无显著差异,仅在与发射后最初舱内片段比较时,概览效应片段的HRV显著更低。由于既往关于敬畏与HRV的研究本就缺乏一致证据,本文也据此认为HRV暂不构成识别概览效应的稳定生理标志,其与情绪效价、持续注意以及任务熟悉度等因素的复杂关系,限制了单一解释的可靠性。

在皮肤电指标中,SCL与SCR表现出鲜明差异。SCL作为缓慢变化的紧张性指标,在概览效应片段与其他比较片段之间均未见显著差异,这与其反应延迟较长、对快速实验变化不敏感的特性一致,也与研究预期相符。相较之下,SCR作为快速变化的时相性指标,对概览效应的检测最为清晰。概览效应片段中的SCR显著高于除该片段外的总体中位数,也显著高于概览效应前的“space view oxygen”片段以及视觉上相似但理论上敬畏程度较弱的“Earth into view”片段。另一些比较如与发射后舱内片段、静默飞越地球片段、以及“Earthrise”相关片段之间未达显著差异,研究人员认为这可能反映这些片段同样具有较高情绪唤醒性,尤其发射后的兴奋和“地出”(Earthrise)情境本身也可能具有自我超越性。总体而言,SCR峰值最准确地标记了概览效应发生的关键时刻,支持敬畏是一种高唤醒情绪的判断。

在呼吸频率方面,研究未发现概览效应片段与总体中位数或其他关键片段之间存在显著差异,这与研究假设一致。作者指出,呼吸虽然可以反映情绪唤醒,但同时易受动作、疲劳、温湿度等外部因素影响。尽管实验中对动作和环境条件进行了控制,RR在本研究中仍未能显示出对敬畏的特异响应,因此其作为概览效应即时生理指标的效用有限。

关于各结果小节的归纳,可概括如下。“Questionnaires”显示,通过主观量表、绘画测量与知识测试,研究确认VR成功诱发了概览效应与敬畏,并伴随学习增益。“Heart rate”显示,HR在不同比较中方向不一,提示其虽发生变化,但难作为稳定的敬畏指标。“Heart rate variability”显示,HRV整体上未能区分概览效应与其他片段,仅与发射后早期片段存在差异。“Skin conductance levels”显示,SCL对模拟内快速情绪变化不敏感,未见显著变化。“Skin conductance responses”显示,SCR在概览效应片段出现显著峰值,是最清晰的高唤醒生理信号。“Results: respiration rate”显示,RR未随概览效应显著改变。“Effects of time”显示,时间因素仅对HR有显著影响,对HRV、SCR、SCL和RR无显著影响,提示HR更可能受整个模拟进程影响。

讨论部分强调,本研究将概览效应界定为敬畏的一种具体实例,并通过沉浸式VR在更高生态效度条件下揭示其生理特征。综合问卷与生理证据,研究支持敬畏具有明显的高唤醒属性,其中最可靠的客观指标是SCR在关键瞬间的陡峭峰值。与此同时,正向学习增益进一步凸显了敬畏作为认知性情绪的功能,即其不仅引发情感上的震撼,也推动信息寻求与知识更新。研究还指出,若将本文的自主神经指标与同一模拟中的脑电研究结果结合,可更完整地理解敬畏体验:一方面,SCR升高反映情绪唤醒;另一方面,β与γ频段活动变化提示认知负荷增加及既有记忆框架与当前刺激之间的不匹配,这与“顺应需要”的理论内核相一致。

论文也指出若干局限。其一,研究采用被试内设计,将同一模拟中不同片段相互比较,虽有利于控制新奇性并观察情绪在长时程中的进展,但缺少一个仅在“观看地球的广袤性”方面不同的中性VR对照条件。其二,生理指标与回顾性问卷处于不同时间尺度和加工层次,未建立直接的趋同效度,这意味着主观体验与生理波动之间不应被简单期待为强相关。其三,VR诱发的敬畏与现实情境中的敬畏是否完全等同仍是开放问题,尽管已有研究表明高临场感VR可产生与现实相当的情绪强度,但虚拟情境仍可能在心率、皮肤电和脑活动动力学上与现实略有差异。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述如下:当利用虚拟现实诱发概览效应时,具有敬畏特征的特定时刻能够通过皮肤电导反应(SCR)的显著尖峰被精确定位,这证实敬畏是一种高唤醒情绪。尽管心率(HR)与心率变异性(HRV)在概览效应诱发事件中相较于其他事件也出现显著差异,但这些数据尚难得出明确结论。HR在整个体验过程中似乎逐渐升高,可能提示敬畏体验导致更高唤醒;而HRV虽然在模拟起始阶段与概览效应时刻之间存在差异,但概览效应时刻与总体中位水平相近。结合振荡性脑活动对信息寻求需求的反映,当前研究所发现的SCR陡峭峰值以及积极学习增益,共同强调了敬畏的认知性本质。通过将SCR峰值等生理标志与学习、小我缩小等敬畏效应联系起来,研究凸显了这一复杂情绪中情感过程与认知过程之间的紧密关联。总体而言,该研究丰富了敬畏情绪生理反应的文献,并表明沉浸式虚拟现实可作为情绪研究中兼具生态效度与时间分辨率的重要方法工具。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 搜索
  • 国际
  • 国内
  • 人物
  • 产业
  • 热点
  • 科普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