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蝇年龄相关性记忆减退新解:多巴胺能神经元异常激活导致记忆泛化

《PLOS Biology》:Aberrant dopaminergic activity during consolidation causes age-related memory generalization in Drosophil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2日 来源:PLOS Biology 7.2

编辑推荐:

  为探究年龄相关性记忆障碍是否由记忆泛化引起,研究人员以果蝇为模型,开展长时记忆(LTM)与记忆印迹细胞的研究。研究发现,老龄果蝇的记忆印迹细胞会被不适当的气味(如CS-和新气味)非特异性激活,导致回避行为泛化。其机制在于,衰老导致胶质细胞谷氨酸转运体EAAT1表达不足,使记忆巩固期PPL1多巴胺能神经元(DANs)过度激活,进而通过Dop2R信号使印迹细胞反应泛化。该研究揭示了年龄相关记忆缺陷的新机制,为理解记忆特异性丧失及相关神经系统疾病提供了新视角。

  
随着年龄增长,包括人类和果蝇在内的许多动物都会出现记忆能力下降,这被称为年龄相关性记忆障碍。然而,记忆减退究竟是记忆“变弱了”还是“记混了”,其背后的细胞与分子机制一直不甚清楚。类似的问题也出现在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疾病中,患者对特定创伤的记忆会被不相关的线索触发,这种现象被称为记忆泛化。果蝇是研究学习记忆的经典模式生物,其长时记忆的形成依赖于被称为记忆印迹细胞(engram cells)的特定神经元集群的激活。那么,衰老是否会影响这些印迹细胞的特性,进而导致记忆出现问题呢?发表于《PLOS Biology》的一项研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并揭示了一条从胶质细胞到多巴胺能神经元的完整信号通路。
为开展此项研究,研究人员主要运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利用果蝇气味-电击关联学习的经典行为学范式评估记忆;通过结合温度敏感的Gal80ts系统和c-Fos同源物kayak启动子驱动荧光蛋白表达,特异性标记并观察训练后形成的记忆印迹细胞;采用免疫荧光染色(如抗pERK抗体)检测神经元激活;利用光遗传学和化学遗传学(DREADD)技术对特定神经元群(如PPL1 DANs和记忆印迹细胞)进行精准的激活或抑制;通过体内钙成像技术实时记录蘑菇体输出神经元(α2sc-MBONs)和多巴胺能神经元在气味刺激下的活动变化;使用荧光谷氨酸传感器(iGlusnFR)和生物发光神经活动报告系统监测细胞外谷氨酸浓度和神经元活动;通过RNA干扰技术在特定细胞类型中敲低目标基因(如klg, Eaat1, 多巴胺受体等),并观察对记忆的影响;以及使用多种药理学试剂(如美金刚、MK801、UCPH-101、舒必利等)在特定时间窗口干预相关通路。
研究结果
Memory engrams are formed in aged flies, but are reactivated by inappropriate stimuli (记忆印迹细胞在老龄果蝇中能够形成,但会被不适当的刺激重新激活)
研究首先证实,无论年轻还是老龄果蝇,在经过间隔训练后,都能在蘑菇体区域形成类似数量的c-Fos阳性记忆印迹细胞。然而,在记忆回忆测试中,年轻果蝇的印迹细胞特异性地被与电击配对的气味(CS+)重新激活,而老龄果蝇的印迹细胞则对CS+、未配对气味(CS-)甚至全新气味都产生类似的激活反应。通过光遗传学人工激活这些细胞,能诱导出回避行为,证明老龄果蝇形成的印迹细胞是功能性的。这表明老龄果蝇的记忆缺陷并非无法形成记忆,而是记忆在不恰当的场合被错误召回。
Inappropriate reactivation of engrams in aged flies is associated with memory generalization (老龄果蝇印迹细胞的不当激活与记忆泛化相关)
行为学实验进一步证实了这种“记混”现象。在训练24小时后,年轻果蝇仅对CS+表现出强烈的回避,对CS-则表现出趋近(习得性安全),对新气味反应中性。而老龄果蝇不仅回避CS+,对CS-和新气味也表现出明显的回避行为。这种对多种气味的非特异性回避,正是记忆泛化的行为表现。研究排除了老龄果蝇无法区分气味或其它类型记忆(如麻醉抵抗记忆ARM)出现泛化的可能性,说明这是长时记忆印迹细胞特有的缺陷。
Inhibition of glutamate activity during memory consolidation prevents memory generalization and inappropriate reactivation of engrams (在记忆巩固期抑制谷氨酸活性可防止记忆泛化和印迹细胞的不当激活)
长时记忆的形成需要胶质细胞在训练后上调谷氨酸转运体EAAT1的表达,以清除突触间隙的谷氨酸。老龄果蝇缺乏这种上调能力。研究人员发现,在年轻果蝇中急性敲低胶质细胞的Eaat1,能诱导出类似老龄果蝇的记忆泛化行为。相反,在训练后给老龄果蝇喂食NMDA型谷氨酸受体拮抗剂美金刚或MK801,不仅能提高记忆特异性,还能恢复印迹细胞对CS+气味的选择性激活。这表明,记忆巩固期过度的谷氨酸信号是导致记忆泛化的原因。
Activation of PPL1 dopaminergic neurons by glutamate during consolidation inhibits LTM (谷氨酸在巩固期激活PPL1多巴胺能神经元抑制长时记忆)
那么,过量的谷氨酸作用于何处?通过细胞类型特异性敲低实验,研究人员发现,在星形胶质细胞样胶质细胞、谷氨酸能神经元和多巴胺能神经元中降低同源细胞粘附分子Klingon(Klg)的表达,会损害长时记忆。进一步聚焦发现,特异性在PPL1簇多巴胺能神经元中敲低Klg或NMDAR的NR1亚基,能损害长时记忆。使用谷氨酸传感器检测发现,年轻果蝇在训练后3小时,PPL1神经元周围的谷氨酸浓度显著降低,而老龄果蝇则无此变化。用谷氨酸转运体阻断剂UCPH-101处理年轻果蝇,会阻断谷氨酸浓度的下降,并同时损害长时记忆、诱发泛化。
Glutamate activation induces low-frequency activity in PPL1 neurons (谷氨酸激活诱导PPL1神经元的低频活动)
通过生物发光报告系统和钙成像技术,研究人员直接观察到,老龄果蝇在间隔训练后3-6小时,其PPL1多巴胺能神经元的活性显著增加,并表现出低于0.05 Hz的低频钙振荡增强,而年轻果蝇无此现象。用美金刚或利鲁唑处理可消除这种活性增加。同时,训练后老龄果蝇多巴胺能神经元中磷酸化核糖体蛋白S6(神经元活性标志物)信号也增加。这些证据表明,衰老导致训练后谷氨酸清除不足,进而引起PPL1神经元在记忆巩固期异常激活。
NMDAR-dependent activation of PPL1 neurons regulates memory generalization (NMDAR依赖的PPL1神经元激活调控记忆泛化)
为确认PPL1神经元活性与泛化的因果关系,研究人员使用了化学遗传学DREADD系统。在训练后激活年轻果蝇的PPL1神经元,可诱发记忆泛化并损害长时记忆;反之,抑制老龄果蝇的PPL1神经元,则可挽救其记忆缺陷并减少泛化。此外,在PPL1神经元中过表达一种缺乏镁离子阻滞的突变型NMDA受体(NR1N631Q),使其更易被谷氨酸激活,同样能在年轻果蝇中诱导出记忆泛化。
Knockdown of Dop2 receptors in engram cells reduces generalization in aged flies (在记忆印迹细胞中敲低Dop2受体可减少老龄果蝇的泛化)
异常的PPL1神经元活动如何导致印迹细胞反应泛化?多巴胺很可能直接作用于印迹细胞。研究人员在训练和巩固期特异性敲低记忆印迹细胞中的各种多巴胺受体,发现敲低Dop2R不仅能改善老龄果蝇的长时记忆,还能特异地阻止记忆泛化,而对年轻果蝇的记忆特异性无影响。相反,敲低Dop1R1或DopEcR则无此效果。在训练后给老龄果蝇喂食Dop2R拮抗剂舒必利,同样能恢复记忆特异性。这表明,巩固期PPL1神经元释放的多巴胺,通过作用于印迹细胞上的D2型受体,导致了记忆反应的泛化。
Correlate to memory generalization visualized in α2sc-MB output neurons (记忆泛化在α2sc蘑菇体输出神经元中的相关体现)
PPL1神经元调控蘑菇体凯尼恩细胞与输出神经元之间的可塑性,其中α2sc蘑菇体输出神经元对长时记忆的提取至关重要。钙成像显示,训练后年轻果蝇的α2sc神经元对CS+的反应显著强于对CS-或新气味的反应。而在老龄果蝇中,这种反应差异显著减小。用美金刚抑制NMDA受体、用3-碘酪氨酸抑制多巴胺合成或用DREADD抑制PPL1神经元活动,都能在老龄果蝇中恢复α2sc神经元对CS+的特异性反应。这说明,上游的异常信号最终改变了蘑菇体输出环路的编码特异性,导致了行为上的记忆泛化。
结论与意义
该研究系统性地阐明,果蝇年龄相关性长时记忆障碍的主要原因是记忆泛化,而非记忆形成能力丧失。其核心机制在于:衰老导致训练后胶质细胞谷氨酸转运体EAAT1上调受阻,无法有效清除突触谷氨酸。过量的谷氨酸通过NMDA受体过度激活PPL1多巴胺能神经元,使其在记忆巩固期释放多巴胺。多巴胺作用于记忆印迹细胞上的D2型多巴胺受体,非特异地增强了印迹细胞与多种上游嗅觉输入之间的连接,使得印迹细胞能被无关气味激活,最终导致回避行为泛化和长时记忆行为评分下降。
这项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首先,它将衰老、胶质细胞功能、神经递质稳态、特定神经元环路活性和记忆印迹细胞特性串联成一个清晰的因果链条,为理解记忆特异性如何维持提供了新颖的机制见解。其次,研究指出记忆障碍可能源于记忆“内容”的混淆而非“强度”的减弱,这为认识年龄相关性记忆衰退及相关神经系统疾病(如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症)提供了新的视角。最后,研究发现抑制PPL1神经元活性、阻断NMDA受体或Dop2R信号,都能在老龄果蝇中挽救记忆缺陷,这为干预记忆泛化提供了潜在的特异性分子靶点。该研究所揭示的“谷氨酸-多巴胺-印迹细胞”调控轴,可能在进化上具有一定保守性,为研究更高等生物的类似现象提供了理论基础。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