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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1年年中新冠疫情期间,人们已经保持社交距离超过一年,大多数大学课程都通过Zoom进行。杰里米·贝伦森(Jeremy Bailensen)决定在虚拟现实(VR)空间中开展他的课程。
作为斯坦福大学虚拟人交互实验室的主任,贝伦森将VR头盔寄给了他的学生。120名学生坐在家
在2021年年中新冠疫情期间,人们已经保持社交距离超过一年,大多数大学课程都通过Zoom进行。杰里米·贝伦森(Jeremy Bailensen)决定在虚拟现实(VR)空间中开展他的课程。
作为斯坦福大学虚拟人交互实验室的主任,贝伦森将VR头盔寄给了他的学生。120名学生坐在家中,进入了一个大约25平方米的虚拟房间,他们的化身(avatars)紧密地聚集在一起。贝伦森说,这是人们一年多来第一次如此接近他人,这种感觉令人难以承受,甚至有些人开始哭泣。“化身感觉非常真实,让你觉得与对方很亲近,但显然没有细菌传播的风险。”他说,“这是我上过的最特别的课程之一。”
化身——这些在VR环境、在线视频游戏(如《堡垒之夜》以及在线培训和营销中使用的真实人物描绘——长期以来就被认为会对人们产生心理影响。一个被广泛研究的现象是‘普罗透斯效应’(Proteus Effect),即用户会模仿他们化身的某些特征;如果化身看起来强大或聪明,用户的行为也会相应地变得强大或聪明。贝伦森表示,最近有三项元分析支持这一效应。
除了普罗透斯效应之外,其他人的化身也会引发与他们互动的人的情绪反应。随着创建化身的技术不断改进,并且其应用范围从视频游戏扩展到市场营销和心理治疗等不同领域,关于化身的社会和心理影响的问题变得越来越重要。例如,一些公司使用化身来讲述培训、信息或营销视频,并利用人工智能(AI)快速将这些材料翻译成其他语言。内容创作者可以将自己的化身插入社交媒体帖子中,像Canva这样的服务提供了创建所谓的“数字分身”的功能。像Meta和Vive这样的公司正在推广一种会议概念,在这种会议上,员工的化身可以在虚拟空间中互动和协作。在日本,便利店连锁店Lawson引入了基于化身的客户服务,以应对员工短缺的问题,允许远程员工帮助多家店铺的顾客。
在日本信息与神经网络中心的计算社会神经科学小组负责人春野雅彦(Masahiko Haruno)研究了化身如何影响人们。他设置了一个测试,让人们玩游戏并赢得少量奖金,并使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来观察他们在游戏时的大脑活动。
参与者需要在两种选择之间做出决定:一种是赌博赢取一定金额的钱(可能是300日元,约合2美元),另一种是获得一个较小的固定金额(可能是80日元,约合0.5美元)。选择会在屏幕上显示三秒钟。他们还会短暂看到一个观察者的图像,被告知这个观察者会记录他们的行为,或者看到观察者的化身。在选择之前,观察者或化身的表情是中立的;之后,根据参与者是赢还是输,表情会变成赞同或不赞同。
春野发现,如果图像是化身,大约80%的参与者更倾向于赌博;但如果图像是真实的人,他们的行为则更为保守。春野表示,这种差异源于参与者对观察者反馈的感受。在结果揭晓之前,参与者对反馈感到不确定。fMRI显示,这种不确定性主要体现在大脑的杏仁核(amygdala)上,杏仁核负责处理包括恐惧和焦虑在内的情绪反应。
当观察者是真实的人脸时,对反馈的不确定性会在杏仁核中引发更强烈的反应。换句话说,来自真实人物的负面反馈感觉更具威胁性。而与化身互动时,冒险行为则显得更安全。
春野和他的同事还进行了一项问卷调查,以评估参与者的性格特征。他们发现,在同理心测试中得分较高的人更有可能在与化身互动时冒险。“如果你有很强的关心他人内心状态的倾向,那么化身会增加你选择冒险的可能性。”春野说。
他说,这些结果表明,化身有可能被用来操纵人们。例如,化身可能会鼓励人们在购买股票时做出更冒险的决定。“这并不奇怪。如果你认为他人的外表会改变你的行为,那基本上就是同样的道理。”他说。
贝伦森表示,有证据表明,在在线治疗中,化身可能比视频会议更有优势。化身鼓励人们表现得像在现实生活中一样,但同时让互动感觉足够自然,不会像在现实生活中那样令人感到不安。“有了化身,就有了社交存在感,我想表现得真实一些,而且我觉得自己更容易敞开心扉,也不会像在视频会议中那样受到治疗师的评判。”他说。
医生们正在研究化身如何帮助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让他们在一个安全的虚拟环境中进行角色扮演。一些治疗师使用化身来模拟精神病患者听到的声音,帮助患者挑战并控制这些声音。
如何选择化身
一些科学家正在研究人们如何选择代表自己的化身。例如,德国斯图加特的研究人员发现,在专业环境中,人们更喜欢更真实、不那么卡通化的化身。与此同时,加拿大约克大学的卡特里娜·冯(Katrina Fong)和雷蒙德·马(Raymond Mar)探讨了人们在视频游戏中选择化身是否是为了满足某些心理需求。在一项研究中,他们发现,那些在标准测试中被认为对个人温暖有高需求的人更倾向于选择他们认为温暖友好的化身。参与者也更喜欢被认为有能力胜任的化身,尽管这与对能力的心理需求并无关联。
华盛顿大学的科学家们发现,人们对化身中的隐私和身份特征的态度存在分歧。计算机科学与工程教授小野忠良(Tadayoshi Kohno)和他的同事们发现,那些因种族、宗教或性取向等原因感到被边缘化的人,比非边缘化群体的人更不愿意在化身中透露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研究参与者对他人在化身中隐藏身份特征的想法感到不适,认为这种隐藏可能会危及自己的在线安全。研究人员表示,为了保护自己而隐藏身份特征的边缘化群体成员可能会因此受到批评。
真实与虚拟
吉尔·谢菲尔贝因(Jill Schiefelbein)经营着一家名为The Dynamic Communicator的咨询公司,该公司帮助企业利用AI制作营销和培训视频,有时会使用化身。她在2023年从南佛罗里达大学获得工商管理博士学位时,比较了在培训视频中使用化身和真实人物的效果。她给测试对象提供了三种情况:一段两分钟的她自己朗读销售沟通脚本的视频、一段由她本人制作的超真实化身的视频,以及一段虽然同样是她本人朗读脚本的视频,但一开始就说明这是一个化身的视频。在信息吸收方面,人类和化身之间没有差异。
她发现的唯一区别是,观看自己化身的参与者在关于视频内容的测验中表现较差。通过眼动追踪软件,她注意到这一组的人在屏幕上移动眼睛的次数明显多于其他两组。她推测,因为这样的化身在当时是新颖的,人们会分心去寻找虚假的线索。
她发现的另一个主要区别是,虽然参与者认为这种体验是积极的,但当他们事后得知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化身时,他们的情绪却急剧转为负面。“那些人在测试中得分很高吗?是的,但他们事后感觉非常糟糕。”她说,只要人们不觉得被欺骗,化身可以成为有用的沟通工具。
贝耶亚(David Beyea)表示,尽管化身已经在视频游戏中使用了大约20年,但直到最近才开始用于人际沟通,因此其影响还没有得到充分研究。他在威斯康星大学惠特沃特分校研究计算机中介导的沟通。“人们经常谈论元宇宙。我们还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样子。我们目前只是基于科幻小说和少量研究来假设,而这些都会发生变化。”他说。
他说,其中一个问题是化身在再现人们用来判断他人反应的非语言线索方面的能力。例如,面部表情和站立距离等。贝耶亚和他的同事们正在开发一种人工智能算法,通过化身提供非语言线索,使沟通更加顺畅。
贝耶亚说,我们可能只需几个月就能看到更多由AI驱动的化身在虚拟环境中的应用,比如能够主持在线会议或在中断讨论时提供信息的虚拟助手。这些应用可能会遇到所谓的‘心理怪异谷’(uncanny valley of the mind)问题。‘心理怪异谷’是指一个人类形象看起来非常真实但又不完全真实,导致人们感到不安。如果超真实的化身无法完全模仿人类的动作,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当化身的行为略有偏差时,人们会认为背后的大脑可能不是人类,从而产生这种不安感。贝耶亚希望用他开发的人工智能驱动的化身教学助手来研究这个问题。
谢菲尔贝因也同意这一观点。“自从凿子发明以来,每一种沟通技术都被用于好的或坏的目的。”她说。
尼尔·萨维奇是一位居住在美国马萨诸塞州洛厄尔的科技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