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Omega-3 脂肪酸在精神疾病中的作用:从神经生物学和代谢机制到治疗潜力

《Frontiers in Nutrition》:Omega-3 fatty acids in mental disorders: from neurobiological and metabolic mechanisms to therapeutic potential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2日 来源:Frontiers in Nutrition 5.1

编辑推荐:

  本文系统总结了 Omega-3 脂肪酸在多种精神障碍、神经发育障碍(如 ADHD、ASD)及阿尔茨海默病(AD)病理生理中的作用。文章指出,膳食中 Omega-3 摄入不足及 Omega-6/Omega-3 比例失衡是精神疾病的可调控风险因素,其潜在的神经生物学机制(如抗炎、调节神经可塑性)为其辅助治疗价值提供了依据。虽然随机对照试验(RCT)结果存在异质性,但现有证据支持将富含二十碳五烯酸(EPA)的 Omega-3 补充剂(≥1 克/天)作为标准疗法的辅助手段,有望为患者带来低风险且有临床意义的改善。

  

引言

营养精神病学是一个新兴的领域。微量与宏量营养素在能量代谢和炎症调节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其中,膳食中 Omega-3 脂肪酸摄入不足以及 Omega-6/Omega-3 摄入比例失衡(偏向于促炎状态)与精神疾病的病理生理学密切相关。精神疾病目前是全球疾病负担的主要贡献者之一,而工业化社会的饮食模式正朝着更高的 Omega-6/Omega-3 比例转变。流行病学研究表明,Omega-3 摄入量或鱼类消费量与抑郁障碍及心血管疾病的患病率呈负相关。脂肪代谢的失调可能在抑郁障碍的发展中扮演核心角色,这也解释了其高共病率。
尽管研究广泛,精神疾病的病因学仍只被部分了解,传统的治疗方法(如心理治疗、药物治疗或两者结合)常存在明显局限。例如,高达 30% 的抑郁症患者对抗抑郁药无反应,许多人因耐受性差、依赖顾虑或病耻感而出现副作用或中止治疗。鉴于标准疗法的疗效有限,人们对耐受性良好、低风险的替代方案兴趣日益增加。Omega-3 脂肪酸补充剂便是这样一个候选方案。
大量研究报告了在一系列精神疾病(包括精神分裂症、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焦虑症、创伤后应激障碍、注意缺陷/多动障碍、自闭症谱系障碍和阿尔茨海默病)中,脂肪酸谱的改变和免疫异常。然而,由于方法学的异质性,研究结果并不一致。本文旨在对 Omega-3 脂肪酸与一系列精神疾病关联的当前科学发现进行系统和批判性评估。

多不饱和脂肪酸的分类与代谢

脂肪酸是细胞膜的重要结构成分,其中多不饱和脂肪酸因其多个双键在维持膜流动性方面发挥着特别重要的作用。上图概述了内源性 PUFA 在肝脏中的合成,起始于必需脂肪酸亚油酸和 α-亚麻酸。
亚油酸是花生四烯酸的前体,也可直接从肉类、黄油和鸡蛋等动物产品中获取。相反,Omega-3 多不饱和脂肪酸如二十碳五烯酸、二十二碳五烯酸和二十二碳六烯酸则主要存在于富含脂肪的海鱼和藻类中。α-亚麻酸可从植物性来源(如亚麻籽和奇亚籽)获得,可通过几个去饱和和延长步骤内源性转化为 EPA 和 DHA。尽管 ALA 向 EPA 和 DHA 的转化率有限,但它作为长链 Omega-3 PUFA 的前体,并可能发挥独立的生物学效应。证据表明,ALA 可能对系统性、神经炎症和精神疾病具有神经保护和抗炎潜力。
PUFA 在代谢转化过程中竞争同一组去饱和酶和延长酶,最显著的是 delta-6-去饱和酶。亚油酸摄入过多会因酶竞争而抑制 ALA 向 EPA 和 DHA 的转化。因此,膳食中 LA 与 ALA 的比例严重影响长链 Omega-3 衍生物的合成效率。尽管这些酶对 n-3 底物显示出更高的结合亲和力,但这种优势仅在约 1:1–4:1 的有利 Omega-6/Omega-3 比例下才有效。然而,以高加工食品摄入为特征的典型西方饮食,往往产生 10–20:1 的失衡比例,促进了 AA 的合成。从进化角度看,1–4:1 的比例被认为是维持健康的最佳比例。
代谢终产物 EPA、DPA、DHA 和 AA 或以酯化形式存在于复杂脂质中,或作为游离脂肪酸存在。一旦整合到细胞膜中,PUFA 会影响膜的流动性和结构组织。在生理或病理刺激下,它们通过磷脂酶 A2的作用从膜磷脂的 sn-2 位释放。释放出的游离脂肪酸随后被环氧合酶、脂氧合酶和细胞色素 P450 酶代谢成多种具有生物活性的衍生物,称为类二十烷酸,在炎症过程的调节中发挥关键作用。来源于 AA 的类二十烷酸主要是促炎性的,而从 EPA 合成的则具有抗炎潜力。虽然中等水平的 AA 衍生类二十烷酸生产对于维持生理稳态至关重要,但长期升高的 AA 可用性——尤其是在 Omega-3 摄入不足的情况下——可能有助于系统性炎症过程的发展。

EPA、DPA 和 DHA 对身心健康的影响

EPA、DPA 和 DHA 具有广泛的生物学效应,包括抗心律失常、抗血栓和调节内皮功能。慢性低度炎症是心脏代谢疾病的标志,也在各种精神和神经退行性疾病中观察到,包括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焦虑症、ADHD、ASD 和 AD。Matits 等人报告了在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广泛性焦虑症和 PTSD 中白细胞介素-6 和 C 反应蛋白的跨诊断升高。然而,这些变化通常只影响一部分患者,并且保持在低度炎症范围内。EPA 和 DHA 的抗炎特性可能有助于解释为何炎症标志物升高的个体似乎从 Omega-3 补充中获益最大。
在大脑灰质和视网膜中,DHA 是主要的结构性脂肪酸。DHA 约占大脑总脂肪酸的 10%–20%,以及神经元膜中 PUFA 的 40%。它在关键的神经元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神经传递、信号转导和突触可塑性。此外,DHA 通过调节基因表达、稳定细胞膜以及抗细胞凋亡发挥作用。DHA 被酶促转化为专门的促消退介质,包括消退素、保护素和马雷素。这些介质通过减少氧化应激和影响大脑免疫反应来调节神经元代谢。保护素主要在细胞应激(包括氧化应激和早期神经退行性变)下产生,促进神经元存活。消退素促进正在进行的神经炎症的消退,并有助于神经发生。马雷素主要由巨噬细胞合成,增强组织修复和再生过程。
与 DHA 相比,EPA 在神经元膜中仅少量存在,但显示出显著的抗炎和抗抑郁作用。
DPA 是大脑中发现的第二种 Omega-3 长链 PUFA,其大脑浓度比 DHA 低约 70 倍。它作为 EPA 和 DHA 之间代谢的中间体存在。DPA 可以逆向转化回 EPA;因此,从 DPA 到 DHA 的转化是有限的。DPA 及其代谢物似乎具有抗炎和进一步有益健康的作用,例如改善细胞可塑性和血小板聚集。由于膳食 DPA 似乎是 EPA 的良好来源,它可能有助于提高 Omega-3 状态。

精神障碍的跨诊断共性

来自随机对照试验的 Omega-3 补充研究结果在不同精神病学诊断内部和之间都存在异质性,因此难以就其预防或治疗用途给出普遍建议。上图总结了各种精神疾病的跨诊断共性。然而,考虑到中性或阴性结果的存在,有必要对其临床效用进行差异化的、针对特定疾病的评估。

精神分裂症

PUFA 状态:基于膜磷脂假说(该假说认为精神分裂症中脂肪酸代谢发生改变),多项研究调查了精神分裂症患者与健康对照的脂肪酸状态。研究结果表明,LA、AA、DHA 和总 Omega-3 PUFA 存在显著缺陷。Hoen 等人的一项荟萃分析发现,患者红细胞膜中 DHA、DPA、LA 和 AA 水平降低。Sethom 等人进一步显示,精神分裂症患者的 Omega-6/Omega-3 比率显著高于对照组。然而,整体证据仍然存在异质性,可能是由于研究设计、患者样本和众多潜在的个体混杂因素存在差异。多项研究报告,与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的患者相比,未用药患者的 DHA 和 AA 水平显著较低。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可能有助于增加 PUFA 水平,这可能是由于其抗氧化特性。样本异质性也导致了研究结果的变异性。例如,Doris 等人纳入了 40 名病情严重程度范围广泛的患者和 40 名年龄性别匹配的对照,他们发现 DHA 和 AA 水平没有显著差异。相比之下,涉及急性期患者的研究往往通过气相色谱法反映了红细胞中预期的 PUFA 缺乏模式,而对缓解期个体的调查则报告了相反的模式。此外,单独的分析表明存在性别特异性差异,男性比女性表现出更明显的 DHA 缺乏。三项研究进一步确定了 DHA 和 AA 的双峰分布,表明存在两个不同的亚组:一组具有高 PUFA 浓度,另一组具有低 PUFA 浓度。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在一部分精神分裂症患者中,PUFA 代谢与健康对照存在显著差异,并可能代表一个可改变的风险因素。
Omega-3 PUFA 补充的预防潜力:迄今为止,在一项针对 13-25 岁有精神病超高风险的个体的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中,给予 DHA 和 EPA 组合 12 周,与安慰剂相比,与精神病症状严重程度的降低以及向完全精神病转化的比率大幅降低相关。到 12 个月时,接受 Omega-3 PUFA 的参与者中仅有 4.9% 进展为精神病,而安慰剂组为 27.5%,并伴有阳性、阴性和一般症状以及整体功能的改善。作者认为,长链 Omega-3 PUFA 补充可能会降低从阈下精神病症状进展为明显精神病的风险,并提出将其作为临床风险升高的年轻人的一种安全预防策略。
Omega-3 PUFA 补充的治疗潜力:关于 Omega-3 补充在不同阶段精神分裂症(从首发精神病到慢性精神分裂症)的治疗干预研究得出了不一致的结果,这主要是由于方法学差异和研究局限性。一项 2021 年的荟萃分析显示,对于首发精神病患者,剂量超过 2 克/天的 EPA 为主的 PUFA 补充与阳性和阴性综合征量表总分、阳性、阴性分量表和一般精神病理学子量表得分的改善相关。首发精神病通常出现在青年期,这是神经成熟密集的阶段。Bozzatello 等人认为,在此阶段补充可能比在精神分裂症的后期慢性阶段更有效,尽管由于样本量小、PUFA 制剂和剂量不同以及干预研究时间短,证据有限且异质。Ross 等人对在已确诊精神分裂症中使用 PUFA 补充的临床疗效提出了质疑,回顾了五项不同的随机对照试验,这些试验在精神分裂症患者中给予 1-4 克 EPA。在这些研究中,对精神病症状的治疗效果不一致且通常有限,支持了 Omega-3 PUFA 补充在慢性精神分裂症中提供有限临床相关益处的观点。相比之下,Bozzatello 等人和 Goh 等人最近的荟萃分析报告了有希望的结果:在慢性精神分裂症患者中补充 n-3 PUFA 与总体症状严重程度的适度降低相关,包括 PANSS 总分和一般精神病理学子量表的改善。总体而言,PUFA 补充被报告为安全且耐受性良好。提供更高 EPA 剂量(≥1 克/天)的制剂已被提议作为一种潜在的辅助治疗,特别是在症状更严重的患者中。当与抗精神病治疗一起给药时,Omega-3 补充可能会增强药物反应,降低所需的抗精神病药物剂量,并降低锥体外系副作用的风险。然而,典型的短补充期(4-16 周)限制了对长期疗效的明确结论。
结论:总体而言,现有证据支持考虑将 EPA 为主的补充(≥1 克/天)作为首发或慢性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辅助治疗。早期启动对于纠正先前存在的 Omega-3 缺乏尤为重要。症状更严重和基线 Omega-3 状态低的个体似乎从此类干预中获益最多。然而,世界生物精神病学会联合会和加拿大情绪和焦虑治疗网络工作组的最新指南目前不建议在精神分裂症治疗中使用 1-2 克/天的 Omega-3 PUFA 补充作为辅助或单一疗法。

情感障碍

抑郁和双相情感障碍中的 PUFA 状态:大量研究报告,抑郁症和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 Omega-3 水平(特别是 DHA)显著较低,以及 Omega-6/Omega-3 比率升高。例外的是 Fehily 等人和 Ellis 与 Sanders 的研究,他们在抑郁症患者中发现了不典型的脂肪酸谱,显示 DHA 和 EPA 水平升高。有趣的是,在一项 60 名重度抑郁症患者的样本中,Cussotto 等人发现,PUFA 基线状态在标准抗抑郁药的反应者和无反应者之间存在差异。无反应者的 Omega-3 PUFA 水平较低,Omega-6/Omega-3 比率高于反应者。DHA 状态与临床治疗反应也存在关联,表明 DHA 可能作为治疗疗效的预测性生物标志物。抑郁研究的结果总结于表 2。
与单相抑郁相比,调查双相情感障碍中 PUFA 组成的研究较少。虽然一些研究发现受影响个体与健康对照的脂肪酸谱没有差异,但其他结果证实了在抑郁中观察到的模式,表明 Omega-3 缺乏。研究还显示,健康个体和受影响个体的 Omega-3 指数存在显著差异,并且与症状严重程度呈负相关。此外,在情感障碍中,AA/EPA 比率和 Omega-6/Omega-3 比率与症状严重程度呈正相关,而 EPA 浓度呈负相关。
Omega-3 PUFA 补充在抑郁障碍中的预防潜力:因此,可以假设摄入 Omega-3 脂肪酸可能对抑郁症状和障碍的发展具有预防作用。为了调查这一点,一项包含 31 项观察性研究的荟萃分析(包括 255,076 名参与者)检查了鱼类消费或膳食 Omega-3 PUFA 摄入与抑郁症之间的关联。相对于最低鱼类消费,最高鱼类消费与抑郁症风险显著降低相关,而总 Omega-3 PUFA 的较高消费也降低了风险。剂量反应分析显示,Omega-3 PUFA 的最大益处出现在约 1.8 克/天。然而,在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