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由SURF1基因突变引起的Leigh综合征及其发病机制的研究

《Frontiers in Neurology》:Study on Leigh syndrome caused by SURF1 gene mutations and its mechanism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3日 来源:Frontiers in Neurology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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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Leigh综合征(LS)是一种常见的儿童期线粒体脑肌病,由线粒体DNA(mtDNA)或核DNA(nDNA)突变引发。SURF1基因编码的蛋白质定位于线粒体内膜,参与细胞色素c氧化酶(COX)复合体的生物合成。我们纳入了5名携带SURF1基因变异的儿童,他们的临床表现与L

  摘要
Leigh综合征(LS)是一种常见的儿童期线粒体脑肌病,由线粒体DNA(mtDNA)或核DNA(nDNA)突变引发。SURF1基因编码的蛋白质定位于线粒体内膜,参与细胞色素c氧化酶(COX)复合体的生物合成。我们纳入了5名携带SURF1基因变异的儿童,他们的临床表现与LS高度一致。通过系统分析这些儿童的临床数据,阐明了该疾病的临床特征和潜在的致病机制。在5名患者中,4名为女性,1名为男性,年龄范围从13个月到2岁7个月不等。下一代测序(NGS)结果显示,在5名患者的SURF1基因中存在6个变异位点,其中2个为已知变异,4个为未报道的新变异,分别为c.314-317delTGCC(p.L105Qfs*7)、c.588+1_588+3delGTA(剪接)、c.655G>T(p.Glu219)和c.515+3G>C。对4名患者的外周血进行了逆转录-定量聚合酶链反应(RT-qPCR)分析,结果显示SURF1基因的信使RNA(mRNA)表达水平显著低于其父母。以10名健康儿童作为对照组,我们分析了线粒体相关NADH–泛醌氧化还原酶核心亚基1(ND1)、细胞色素c氧化酶亚基I(COX1)、细胞色素c氧化酶亚基II(COX2)和NADH–泛醌氧化还原酶链4(ND4)的比值,同时使用甘油醛-3-磷酸脱氢酶(GAPDH)作为核参考基因。通过RT-qPCR测量ND1/GAPDH比值来确定线粒体DNA含量,并通过COX1、COX2和ND4进一步验证。这些比值均显著降低,表明线粒体DNA(mtDNA)拷贝数减少/mtDNA耗竭。基于迭代线程组装精炼(I-TASSER)的三维(3D)结构分析表明,所有6个变异位点均导致SURF1蛋白的空间结构发生变化。SURF1蛋白是一种亲水性蛋白,蛋白质疏水性和稳定性分析显示,4个未报道的新变异可降低蛋白质的亲水性,增加疏水性,并降低其结构稳定性。酿酒酵母同源物1(Shy1)结构域是SURF1发挥其线粒体功能的关键结构基础。我们发现SURF1基因中的所有6个变异位点均位于Shy1结构域内。

1 引言
Leigh综合征(LS,OMIM #256000),也称为亚急性坏死性脑肌病,是一种常见的儿童期线粒体脑肌病,由mtDNA或核DNA(nDNA)突变引起(1)。该疾病源于线粒体呼吸链的氧化磷酸化受损,进而导致中枢神经系统退行性损伤,其病因复杂。迄今为止,已确定多种酶缺陷是LS的致病因素,其中线粒体呼吸链复合体IV(即COX)的缺陷最为常见,以常染色体隐性方式遗传(2)。值得注意的是,SURF1基因(MIM #185620)的缺陷是COX相关LS的主要致病因素(3)。迄今为止,已报告SURF1基因中共有814个变异,包括23个无义突变和224个错义突变。大多数错义突变位于进化保守区域,90个变异可导致LS,主要分布在SURF1蛋白的保守Shy1结构域内。在本研究中纳入的5名患者中,4名为女性,1名为男性,共检测到6个SURF1基因变异位点。其中4个变异位点在文献数据库中尚未描述,分别为c.314-317delTGCC(p.L105Qfs*7)、c.588+1_588+3delGTA(剪接)、c.655G>T(p.Glu219*)和c.515+3G>C。对4名患者的外周血样本进行了逆转录-定量聚合酶链反应(RT-qPCR)分析,结果显示他们的mRNA表达水平显著低于其父母。此外,招募了10名健康儿童作为对照组,分析了ND1/GAPDH比值以及3名患者外周血中COX1、COX2和ND4的表达水平变化。这些比值均显著降低,表明线粒体DNA(mtDNA)拷贝数减少/mtDNA耗竭,提示SURF1蛋白表达减少和线粒体DNA(mtDNA)含量不足。基于I-TASSER的三维(3D)结构分析表明,所有6个变异位点均导致SURF1蛋白的结构改变。野生型和所有突变蛋白序列均上传至SWISS-MODEL服务器,使用PyMOL软件对野生型和突变蛋白进行比对,发现两者在构象上存在明显差异。蛋白质疏水性和稳定性分析显示,4个未在文献数据库中报道的变异可导致氨基酸变化,从而降低蛋白质的亲水性,增加疏水性,并降低结构稳定性。值得注意的是,c.515+3G>C是一个内含子突变;RT-qPCR和内含子测序分析证实该突变导致SURF1基因的异常剪接,导致外显子5缺失。因此,mRNA表达水平显著低于患者父母和正常对照组,伴随蛋白质结构改变和结构稳定性降低。本研究旨在通过分析上述病例的临床特征和基因变异位点,丰富SURF1基因变异谱系。

2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获得了上海儿童医院伦理委员会的批准(2019R07-F03)。已从患者父母处获得使用血液样本进行基因分析的知情同意。已从儿童父母及[个人和/或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近亲]处获得发表本文中可能包含的可识别图像或数据的书面知情同意。

2.1 下一代测序(NGS)
从患者及其父母处收集静脉血样本,然后进行NGS分析。使用Covaris超声破碎仪破碎基因组DNA,并与Roche NimbleGen 2.0探针捕获阵列杂交,生成富集外显子的DNA文库。使用Illumina TruSeq DNA Sample Preparation Kit进行文库预捕获,随后通过LCM-PCR扩增。使用Agilent DNA 1000芯片评估文库浓度、片段大小分布和质量,通过定量聚合酶链反应(qPCR)验证文库富集效率和质量。随后在Illumina HiSeq 2500平台上对文库进行测序,使用bcl2fastq软件进行碱基调用和原始数据生成。筛选出质量得分≥20(Q20)的原始数据以进行后续基因型分析。使用Burrows-Wheeler Alignment Tool(BWA,版本0.7.15)将测序读段与人类参考基因组hg19(UCSC Genome Browser)对齐。根据Exome Aggregation Consortium(ExAC)数据库中的变异频率,过滤罕见变异(次要等位基因频率[MAF] < 0.05)。根据美国医学遗传学和基因组学学院(ACMG)制定的变异分类指南预测已识别变异的致病性。通过聚合酶链反应(PCR)和Sanger测序进一步验证全外显子测序检测到的变异。

2.2 SURF1基因表达和线粒体DNA水平的定量实时聚合酶链反应(qPCR)分析
使用Qiagen RNA Preparation Kit从患者及其父母处提取总RNA,并使用PrimeScript? Strand cDNA Synthesis Kit/RT Master Mix(TAKARA)通过逆转录合成互补DNA(cDNA)。设计针对SURF1基因的特异性引物和双标记探针:正向引物5′-GGTCGGAAGTGGAAGCTGAA-3′和反向引物5′-AGAGTCCATACCAGGTCACGA-3′。PCR反应条件设置为:95.0°C预变性3分钟,随后进行35个循环的95.0°C变性30秒和60.0°C退火/延伸45秒。每个样本设置3个技术重复次数,数据以平均值±标准误差(SEM)表示。统计分析使用2?ΔΔCt方法进行。所有检测重复三次,结果以平均值±标准偏差(SD)表示。内含子测序委托给上海Sain Biotechnology Co., Ltd.进行。

2.3 SURF1蛋白变异的结构建模
I-TASSER Suite分析流程包括四个核心步骤:模板序列筛选、迭代结构组装模拟、模型筛选和优化以及基于结构的功能注释。该服务器的访问网址为http://zhanglab.ccmb.med.umich.edu/I-TASSER。每个残基的局部距离差异测试(pLDDT)分数表示基于AlphaFold模型的SURF1蛋白三维结构预测的可靠性。蓝色区域表示结构预测高度可靠的部分,红色区域表示可能更灵活或预测准确性较低的区域。灰色部分明显表示由突变引起的序列变化和截断区域。其他颜色区域(蓝色、绿色、黄色和红色)表示AlphaFold模型的pLDDT分数,指示不同蛋白质片段的预测可靠性。蓝色:非常高信心(pLDDT > 90);绿色/浅蓝色:高信心(70 < pLDDT < 90);黄色:低信心(50 < pLDDT < 70);红色/橙色:非常低信心(pLDDT < 50),通常对应于无结构或无序区域(4, 5)。野生型和所有突变蛋白序列均上传至SWISS-MODEL服务器,使用PyMOL软件进行野生型和突变蛋白之间的比对。野生型蛋白用绿色标记,突变蛋白用红色标记,生成的图像中清晰显示了它们之间的构象差异。

2.4 蛋白质疏水性和稳定性分析
使用ProtScale软件中的Hphob./Kyte & Doolittle方法计算SURF1蛋白中每个氨基酸的疏水性指数(1)。使用GRAVY的总体平均值(GRAVY)评估蛋白质的总体疏水性或亲水性:GRAVY < 0的蛋白质定义为亲水性,GRAVY > 0的蛋白质定义为疏水性。使用ProtParam工具分析蛋白质稳定性,并以不稳定性指数表示,范围为0到100;数值越高表示蛋白质稳定性越低。

3 结果
3.1 临床数据
所有5名携带SURF1基因变异的患者均表现出特征性的临床表现和基因改变(表1),详细如下:
表1
病例1
病例2
病例3
病例4
病例5
性别
男性
女性
女性
女性
女性
检查时年龄
18个月
3岁
21个月
11个月
18个月
发病年龄
13个月
16个月
15个月
无
18个月
家族史
无
无
无
无
无
无
围产期风险因素
无
无
无
无
无
无
母亲在怀孕期间有呼吸道感染
无
无
肌张力障碍及其性质
身材矮小、多毛症和无法独立行走
身材矮小、多毛症、双眼内斜视和眼球震颤(左眼更明显)
身材矮小、多毛症和肌肉力量及张力下降
身材矮小和多毛症,肌肉力量和张力正常
身材矮小和多毛症,肌肉力量和张力正常
血液乳酸
4.2 mmol/L
3.9 mmol/L
5.5 mmol/L
3.5 mmol/L
2.9 mmol/L
cMRI
丘脑背侧、脑干、延髓和脑桥连接处以及脑干脚有异常信号
双侧小脑半球齿状核、脑桥基底部和右侧基底节区域有多个异常信号
双侧基底节有多个异常信号强度
无异常
脑干和双侧丘脑有异常信号强度,以及双侧侧脑室充盈
基因突变
SURF1中的c.314-317delTGCC(p.L105Qfs*7)和c.588+1_588+3delGTA(剪接)
SURF1中的c.754-755del(p.Ser252Lisfs*39)和c.515+3G>C
SURF1中的c.792_793del/p.Arg264Serfs*27和c.655G>T/p.Glu219*
SURF1中的c.792_793del/p.Arg264Serfs*27和c.655G>T/p.Glu219*
SURF1中的c.754-755del(p.Ser252Lisfs*39)
携带SURF1变异的5名患者的临床特征:
病例1:一名18个月大的男性患者与同龄人相比运动发育迟缓。他在13个月大时在外院被诊断为发育迟缓。他是非近亲家庭(G1P1)的第一个孩子,通过自然阴道分娩出生。母亲孕期无并发症,无围产期缺氧或窒息史。父母健康,无近亲结婚史,无家族线粒体疾病史。体检显示身材矮小、多毛症和无法独立行走。辅助检查显示血液乳酸水平升高至4.2 mmol/L(正常范围:0.1–2.7 mmol/L)。颅脑MRI显示丘脑背侧、脑干、延髓和脑桥连接处以及脑干脚有对称性异常信号。基因分析发现SURF1基因中有两个杂合变异:c.314-317delTGCC(p.L105Qfs*7)和c.588+1_588+3delGTA(剪接),这两个变异在文献中尚未报道。c.314-317delTGCC变异导致移码突变(p.L105Qfs*7),根据ACMG指南被归类为可能致病。该变异未在公共数据库中报道,ClinVar数据库中也没有致病性评估。家族分离分析确认患者从杂合父亲那里继承了该变异,而母亲未携带该变异。c.588+1_588+3delGTA变异导致异常剪接,根据ACMG标准也被归类为可能致病。该变异未在公共数据库和ClinVar中报道。家族验证显示患者从杂合母亲那里继承了该变异,而父亲未携带该变异。患者因严重肺炎和呼吸衰竭在3岁时去世。病例2:一名3岁女童表现出运动发育迟缓。她在16个月大时能够独立站立但不稳,21个月大时能够独立行走。3岁时,她出现了双眼内斜视(左侧更为明显),并伴有眼球震颤。该患者是第二胎(G2P2),通过自然阴道分娩出生。她的母亲孕期顺利,没有围产期缺氧或窒息的历史。她的姐姐(G1P1)在6岁时身体健康。她的父母身体健康,没有近亲结婚,家族中没有线粒体疾病的病史。体检显示她身材矮小、多毛、双眼内斜视和眼球震颤。辅助检查显示血液乳酸水平升高至3.9 mmol/L。心脏超声检查发现房间隔缺损。腹部B超显示左侧肾缺失,右侧肾代偿性增大。颅脑MRI显示双侧小脑半球齿状核、桥基底部和右侧基底节区域有多处异常信号。基因分析发现了两个变异:c.754-755del (p.Ser252Lisfs*39) 和 c.515+3G>C,其中c.515+3G>C在文献中尚未报道。家系分析确认患者从携带该变异的杂合子母亲那里继承了c.754-755del (p.Ser252Lisfs*39) 变异,而她的父亲没有携带这一变异。患者因严重肺炎和呼吸衰竭在3岁8个月大时去世。病例3:一名21个月大的女童表现出运动发育迟缓。她在15个月大时能够在辅助下行走,但无法独立行走。18个月大时出现运动倒退,辅助行走时步态异常,蹲下取物时出现全身性震颤。她是第一胎(G1P1),通过自然阴道分娩出生。她的母亲在孕期患有呼吸道感染,没有围产期缺氧或窒息的历史。她的妹妹(G2P2)携带相同的基因突变。她的父母身体健康,没有近亲结婚。体检显示她身材矮小、多毛、肌肉力量和张力减弱。辅助检查显示血液乳酸水平升高至5.5 mmol/L。颅脑MRI显示双侧基底节、齿状核、中央半卵圆区和脑干有多处异常信号强度。从患者外周血中提取的基因组DNA中发现了两个SURF1基因的杂合子突变:c.792_793del/p.Arg264Serfs*27 和 c.655G>T/p.Glu219*。家系分析确认患者从携带该变异的杂合子父亲那里继承了c.792_793del/p.Arg264Serfs*27 变异,而她的母亲没有携带这一变异。病例4:一名11个月大的女童,是病例3的妹妹,是第二胎(G2P2),通过自然阴道分娩出生。她的母亲孕期顺利,没有围产期缺氧或窒息的历史。她的父母身体健康,没有近亲结婚。体检显示她身材矮小、多毛,肌肉力量和张力正常。辅助检查显示血液乳酸水平为3.5 mmol/L。颅脑MRI显示双侧侧脑室后角附近有少量异常信号强度,与髓鞘发育不全一致,双侧颞区脑外间隙略微扩大。由于她的姐姐(病例3)有异常的基因发现,她在11个月大时接受了家族验证,发现她也携带相同的变异位点。随后她接受了康复治疗。病例5:一名18个月大的女童在18个月大时能够在辅助下行走,但无法独立行走。她是第一胎(G1P1),通过自然阴道分娩出生。她的母亲孕期顺利,没有围产期缺氧或窒息的历史。她的父母身体健康,没有近亲结婚,家族中没有线粒体疾病的病史。体检显示她身材矮小、多毛,肌肉力量和张力略低。辅助检查显示血液乳酸水平为2.9 mmol/L。颅脑MRI显示脑干和双侧丘脑有异常信号强度,双侧侧脑室饱满。检测到的基因变异为c.754-755del (p.Ser252Leufs*39)。父母基因检测确认这一变异是从她的父亲那里继承的。本研究共发现了六个SURF1基因变异。病例1携带两个变异:c.314-317delTGCC (p.L105Qfs*7)(移码突变)和 c.588+1_588+3delGTA(剪接突变)。病例2携带两个变异:c.754-755del (p.Ser252Leufs*39)(移码突变)和 c.515+3G>C。病例3携带两个变异:c.792_793del (p.Arg264Serfs*27)(移码突变)和 c.655G>T (p.Glu219)(无义突变)。病例4携带与病例2相同的两个变异:c.792_793del (p.Arg264Serfs*27)(移码突变)和 c.655G>T (p.Glu219*)(无义突变)。病例5携带一个变异:c.754-755del (p.Ser252Leufs*39)(移码突变)。其中,c.314-317del TGCC (p.L105Qfs*7)、c.588+1_588+3delGTA(剪接突变)、c.655G>T/p.Glu219* 和 c.515+3G>C 是新的变异,之前没有文献报道。使用gnomAD、Exome Aggregation Consortium (ExAC) 和 1,000 Genomes等公共数据库的分析显示,这些变异在普通人群数据库中均未记录。为了研究无义突变是否通过影响蛋白质合成或丰度导致疾病,在患者家属知情同意的情况下对四个家系进行了RT-qPCR分析。病例2-5的SURF1基因表达水平显著低于其父母和正常对照组(图1A、2B、C)(病例1的父母拒绝提供血液样本,因此被排除在分析之外)。图1显示病例3-5的SURF1基因表达水平和线粒体DNA水平。图2显示病例2的SURF1基因变异的遗传分析和表达。Leigh综合征由SURF1基因异常引起,其特征是发病早,大多数受影响的儿童在10岁前死亡。为了评估mtDNA含量的变化,招募了10名1.5-10岁的正常儿童(5名男孩和5名女孩)作为对照组。选择保守的线粒体基因ND1代表mtDNA,而保守的核基因GAPDH作为核基因组的参考。病例3至5的ND1/GAPDH比率用于反映mtDNA与核DNA的相对含量,比率降低表示mtDNA含量减少。此外,还分析了COX1、COX2和ND4(线粒体基因)的表达水平。病例3-5的ND1/GAPDH比率显著低于其父母和正常对照组(图1B)。一致地,病例3-4的COX1、COX2和ND4表达水平也显著低于其父母和正常对照组(图1C、D),表明SURF1蛋白表达减少,mtDNA含量不足。通过I-TASSER服务器进行蛋白质结构预测,并使用SWISS-MODEL和PyMOLI-TASSER软件进行交叉验证,预测了五个SURF1基因变异(包括c.754_755del (p.Ser252Hisfs*39)、c.792_793del (p.Arg264Serfs*27)、c.314-317delTGCC (p.L105Qfs*7)、c.655G>T (p.Glu219*) 和 c.588+1_588+3delGTA (剪接))引起的氨基酸变化。与野生型SURF1蛋白相比,所有上述变异位点都导致蛋白质的三维(3D)结构发生变化,表明其固有的稳定结构被破坏。图3显示了野生型和六个突变型SURF1的结构。蛋白质结构预测分析表明,这些突变导致蛋白质截断,从而影响结构。病例3的intronic变异c.515+3G>C导致SURF1基因剪接异常,导致外显子5缺失。体内实验确认突变产物为NM_003172.3:c.324_515del (p.Asp108_Gly172delinsGlu)(图2A)。三维(3D)蛋白质结构预测显示,这一变异导致氨基酸序列截断,进而改变了蛋白质的3D结构。此外,野生型和所有突变型蛋白质序列被上传到SWISS-MODEL服务器,并使用PyMOL软件进行了比对,显示出蛋白质构象的差异。使用ProtScale软件分析显示,SURF1蛋白的亲水区域位于氨基酸位置29–47、53–61、79–89、104–158、181–199、209–234和288–296(图5A)。ProtParam软件的预测显示,野生型SURF1蛋白的总体平均疏水性(GRAVY)为-0.210(表示亲水性),不稳定性指数(II)为45.10,烷基指数为86.47。更负的GRAVY值表示更高的亲水性,更高的烷基指数与更高的疏水性和更低的蛋白质结构稳定性相关。SURF1蛋白是一种亲水性蛋白;因此,任何降低亲水性并增加疏水性的结构异常都会导致结构不稳定。我们的结果显示,所有四个未报道的新变异都导致SURF1蛋白的GRAVY值降低,烷基指数增加,不稳定性指数(II)升高。这些发现表明SURF1蛋白的亲水性降低,疏水性增加,结构稳定性降低。Leigh综合征(LS),也称为亚急性坏死性脑病,首次由Denis Archibald在1951年报道。该疾病发病早,其特征是亚急性神经退行性病变。SURF1基因的致病变异是Leigh综合征最常见的原因,目前估计大约三分之一的Leigh综合征病例是由SURF1缺乏引起的。SURF1编码维持细胞色素c氧化酶(COX)稳定性的组装因子。SURF1突变可导致Leigh综合征,这是一种亚急性神经退行性脑病,其特征是发病早(婴儿期)、预后严重,主要症状出现在基底节、丘脑、脑干、小脑和周围神经。目前,对于SURF1基因缺陷尚无明确的治疗方法,仅有少数患者存活至10岁以上(7)。人类的SURF1基因编码一种由300个氨基酸组成的线粒体蛋白,这种蛋白对于COX全酶的组装和维护至关重要,而COX全酶是人体能量产生的关键。SURF1基因位于9p34染色体上,该区域聚集了多个与能量代谢相关的基因,其基因组结构从鸡到人类都高度保守(8)。SURF1蛋白包含三个结构域:Shy1结构域以及两个跨膜结构域(N端和C端),这些结构域在蛋白的功能中起着重要作用。尽管SURF1对于COX的组装和维护是必需的,其中Shy1结构域参与细胞色素c氧化酶(复合体IV)的线粒体编码亚基的翻译后修饰,但其确切功能仍不完全清楚(10)。Shy1结构域是一个进化上保守的蛋白结构域,最初在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中被发现。其同源序列广泛存在于真核生物中,包括人类,并且与COX的组装密切相关。作为SURF1蛋白中高度保守的核心功能区域,Shy1结构域是SURF1发挥其线粒体功能的关键基础。该结构域主要朝向线粒体膜间隙,作为复合体IV(细胞色素c氧化酶)组装的核心分子平台,能够与COX1及多种组装因子相互作用,从而调节COX1的翻译、稳定性和成熟过程,确保COX活性中心的正确形成。Shy1结构域的完整性直接决定了SURF1是否能够正常介导复合体IV的生物合成,它是维持线粒体呼吸链功能及确保细胞能量代谢的重要结构(11, 12)。生物信息学分析显示,Shy1结构域与复合体IV的生物合成过程有关,并且与酿酒酵母和人类的同源序列具有高度的结构相似性(13)。Shy1结构域对于mtDNA编码基因的表达至关重要,并且与复合体IV的结构亚基及组装因子有物理上的相互作用(14)。

先前的研究已经证实,SURF1蛋白的N端区域、Shy1结构域或C端区域的变异都可能导致COX活性不稳定。本研究中发现的六个变异位点均位于Shy1结构域内,表明它们通过改变COX1亚基的翻译后修饰来引发疾病。使用I-TASSER软件对SURF1蛋白进行二级结构预测后发现,该蛋白由α-螺旋区域、无规卷曲区域和β-折叠区域组成。其中,α-螺旋和无规卷曲区域相对不稳定,而β-折叠区域相对稳定。六个变异位点中有五个位于无规卷曲区域,只有c.314-317delTGCC(p.L105Qfs*7)位于β-折叠区域(图6)。

Leigh综合征(LS)是一种严重的神经退行性疾病,通常在儿童早期或婴儿期发病。该疾病表现出显著的临床和遗传多样性。从临床角度来看,Leigh综合征的症状范围广泛,从严重的神经系统问题到几乎没有明显异常都有可能出现。中枢神经系统受影响最为严重,表现为精神运动迟缓、癫痫发作、眼球震颤、眼肌麻痹、视神经萎缩、共济失调、肌张力障碍或呼吸衰竭。部分患者还可能出现周围神经系统受累,如多发性神经病变或肌病,以及非神经系统异常,如糖尿病、身材矮小、多毛症、心肌病、贫血、肾功能衰竭、呕吐或腹泻(15)。这些症状可能影响细胞发育,这也是Leigh综合征最常见的特征之一,一项关于该疾病临床表现的荟萃分析显示,57%的患者以发育迟缓为最常见症状。其次是呼吸功能障碍(34%)、癫痫发作(33%)和喂养困难(29%)(16)。大多数SURF1相关的Leigh综合征病例病情进展迅速,患者在10岁之前死亡。然而,大约10%的病例表现为症状较轻且预期寿命较长(8)。通常情况下,患者血液中的乳酸或丙酮酸水平升高(17)。Leigh综合征患者的典型影像学特征包括T2加权图像中出现的双侧对称性高信号强度,这些高信号主要位于基底节(尤其是壳核)和脑干的不同部位,如黑质、红核和延髓(18)。

本研究中的所有五名儿童均表现出身材矮小、发育迟缓和乳酸水平升高,这与先前的研究结果一致。此外,儿童的乳酸水平与其临床症状相关:临床症状越严重、发病年龄越早,乳酸水平越高。四名患者的脑部MRI显示小脑半球齿状核、脑桥基底部和右侧基底节区域有多处异常信号强度,这些特征符合Leigh综合征的典型影像学表现。

Zhu等人(19)于1998年首次证实SURF1基因突变可导致Leigh综合征。迄今为止,已报告814个SURF1基因变异位点,包括23个无义突变、224个错义突变和73个移码突变。大多数错义突变位于进化上保守的区域,其中90个变异位点可导致Leigh综合征,主要集中在Shy1结构域(20–24)。无义突变主要分布在第4至9外显子中,多数位于蛋白质的α-螺旋和无规卷曲区域(相对不稳定的区域)。大约11%的人类遗传疾病由无义突变引起,这些突变会在信使RNA(mRNA)中产生提前终止翻译的密码子(PTCs),导致蛋白质截短。无义介导的mRNA降解(NMD)既是一种质量控制机制,也是一种基因调控途径。这一过程已研究超过30年,其机制细节众多,导致了对NMD激活机制的不同解释(25)。NMD是一种真核生物的mRNA监控机制,可下调含有PTCs的mRNA的翻译。它能够降解含有遗传无义突变的转录本,这些突变约占所有人类疾病的30%,或由RNA加工错误产生的转录本。最终,NMD通过限制有害C端截短蛋白质的合成来减轻这些现象的负面影响(26)。提前终止翻译的密码子(PTCs)通常会导致基因功能失活,并通过无义介导的mRNA降解(NMD)途径降解异常mRNA,从而显著降低mRNA水平,进而导致蛋白质合成或丰度的缺陷(27)。

病例1的变异位点为c.314-317delTGCC(p.L105Qfs*7)和c.588+1_588+3delGTA(剪接)。I-TASSER预测显示,这两个位点的变异会导致蛋白质结构变化。野生型和突变型蛋白序列被上传至SWISS-MODEL服务器,并使用PyMOL软件进行了比对,结果显示蛋白质构象存在差异。该患者表现出严重的临床症状和较早的死亡年龄。我们推测这可能与以下因素有关:变异位点位于SURF1基因的上游区域,导致大量氨基酸被截短;截短的蛋白质包含部分Shy1结构域和C端区域;另一个变异导致异常剪接。这两种效应共同导致了蛋白质功能的严重受损。由于家属拒绝进一步进行血液检测,因此未能进行相关验证实验。

病例2的变异位点c.515+3G>C位于第5外显子和第6外显子之间的内含子区域,这是一个新的变异。为了验证该变异的致病性,本研究设计了特异性引物进行聚合酶链反应(PCR)检测,并鉴定出缩短的PCR产物。测序分析确认患者第5外显子中有192个核苷酸的缺失,变异产物为NM_003172.3:c.324_515del(p.Asp108_Gly172delinsGlu)。异常剪接导致翻译蛋白中相应氨基酸的丢失,该区域位于Shy1结构域。I-TASSER预测显示,这些氨基酸位于SURF1蛋白的配体结合位点,但剪接导致108–172位点的氨基酸缺失,从而失去了有效的配体结合能力,进一步影响了蛋白质功能。ProtParam软件的预测表明,剪接后的蛋白质亲水性降低,结构稳定性减弱。

本研究中的蛋白质结构预测显示,p.L105Qfs*7、p.Ser252Hisfs*39、p.Arg264Serfs*27和p.Glu219*变异均导致氨基酸序列截短。我们将野生型和突变型蛋白序列上传至SWISS-MODEL服务器,并使用PyMOL软件进行了比对,发现蛋白质构象存在差异,进一步证实了蛋白质的三维结构发生了变化。其中,p.L105Qfs*7和p.Glu219*是未报道的新变异。ProtParam软件分析显示,这些变异蛋白的亲水性降低,疏水性增加,结构稳定性减弱。RT-qPCR分析显示,这四名患者的SURF1基因mRNA表达水平显著低于其父母。ND1/GAPDH比值分析显示,这三名患者的mtDNA含量显著低于其父母和正常对照组(1.5–10岁儿童)。我们同时检测了mtDNA编码的COX1、COX2和ND4基因,发现这些患者的COX1、COX2和ND4表达水平均低于其父母,进一步证实这些位点的变异会导致mtDNA耗竭。

NMD是真核生物中的一种保守机制,负责mRNA的质量控制并调节转录本丰度。含有PTCs的mRNA会被NMD识别并降解。除了mRNA监控外,NMD还在调控哺乳动物细胞中的基因表达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影响细胞周期调控、细胞存活能力、对DNA损伤的响应以及抗病毒感染的能力。NMD的功能具有双重性:一方面,它可以消除含有PTCs的异常转录本,防止细胞因截短蛋白质而受损;另一方面,如果截短蛋白质仍保留部分功能,NMD介导的mRNA降解可能会加剧疾病表现。NMD途径的失调与多种严重病理情况有关,包括神经发育障碍、细胞应激和癌症(28, 29)。因此,理解NMD的分子机制对于开发新的治疗策略至关重要,这些策略旨在调节参与NMD的蛋白质的功能和活性。先前的研究表明,咖啡因和Wortmannin可以抑制SMG1激酶的活性,5-azacytidine可以促进c-Myc的表达,心脏糖苷(如地高辛和洋地黄)可以增加细胞质钙浓度,Upf3b-ASO可以在肌营养不良和血友病IX缺乏的小鼠模型中稳定mRNA。所有这些物质都可以抑制NMD途径(28, 30)。杜氏肌营养不良(DMD)是一种由DMD基因突变引起的肌肉退行性疾病。研究人员使用剪接切换反义寡核苷酸(ASOs)诱导DMD基因外显子的跳跃,以引入PTCs(31)。因此,对NMD途径的药理调控可能成为治疗无义突变相关Leigh综合征的潜在策略。

**结论**:本研究报道了一组携带SURF1基因变异的中国儿童Leigh综合征(LS)患者的临床和基因特征。本研究发现了四种新的、尚未被报道的SURF1基因变异:c.314-317delTGCC(导致p.L105Qfs*7突变)、c.588+1_588+3delGTA(影响剪接过程)、c.655G>T(导致p.Glu219*突变)以及c.515+3G>C。通过实验检测、生物信息学分析及文献回顾,我们研究了这些变异的致病性及其潜在机制。SURF1基因的变异会导致氨基酸序列的改变,进而影响蛋白质结构,降低蛋白质的亲水性、增加其疏水性,并降低蛋白质的稳定性。这些变异还可能引发mRNA的降解和线粒体DNA的减少,最终导致COX酶活性异常,从而引发线粒体疾病(LS)。作为一种罕见疾病,线粒体疾病(LS)的诊断不仅依赖于基因检测,该检测结果还为后续治疗策略的制定提供了重要依据。在本研究中,我们发现不同的变异位点对应着不同的临床表型:患者3和患者4携带相同的变异,但临床表现存在细微差异。我们认为这可能与家庭环境、变异的早期发现及早期康复干预有关,同时患者的年龄较小且临床表现不典型。由于条件限制,我们无法开展进一步的临床试验来验证这些发现。然而,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例如样本量相对较小、缺乏体外功能研究,也未进行修饰基因的筛查,因此无法进行位点特异性的机制分析及深入探讨。未来,我们计划扩大中国儿童的样本规模,建立携带SURF1突变的细胞或动物模型,并探索针对COX酶缺乏的靶向治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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