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推荐:
细胞衰老不仅源于基因表达改变,更涉及细胞器间通讯网络的紊乱。本文综述了衰老如何改变(i)沿分泌、内吞和自噬途径的囊泡运输,(ii)线粒体、内质网和溶酶体等细胞器间的膜接触位点(MCS)以调控脂质和钙交换,以及(iii)调控信号在细胞质和膜间的扩散与运输,并讨论了这些缺陷如何加剧活性氧(ROS)、蛋白质稳态压力,损害受损成分清除,并激活p53/p21、p16/Rb、cGAS–STING、NF-κB和mTOR通路,最终增强抗凋亡能力和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本文为衰老及相关疾病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治疗靶点。
细胞区室化与通讯
真核细胞通过膜或相分离实现内部区室化,创造了协同工作的功能单元,以促进对细胞稳态至关重要的物质和信息传递。这种区室化为生化反应、分子保护和多任务过程创造了优化的细胞内环境,并协调内部通讯以精确高效地管理复杂活动。通讯网络的中断会导致信号通路异常和细胞功能受损,进而触发如衰老等细胞状态并加剧疾病。
衰老细胞在经历基因表达程序深刻重编程的同时,也发生了广泛的细胞区室重塑,包括质膜、细胞核、内质网(ER)、高尔基体、内溶酶体系统、线粒体、生物分子凝聚物和细胞骨架的改变。这些变化改变了维持稳态所需的细胞内通讯网络。
衰老中关键细胞区室的形态与功能变化
衰老细胞表现出深远的表型变化,这些变化源于损害区室形态和功能的复杂且相互关联的事件,导致区室间相互作用受阻,最终改变细胞的整体活动
- •
质膜重塑:衰老期间,质膜脂质成分发生代谢变化,例如神经酰胺水平升高,导致富含神经酰胺的脂筏积累。这种重塑破坏了关键的细胞功能,如信号传导、膜运输以及与细胞内部成分的相互作用。
- •
细胞核退化:衰老细胞表现出核增大、形态不规则、核膜内陷和破坏。染色质结构和组成也发生广泛重组,形成衰老相关异染色质灶并伴随异染色质丢失。核孔复合体(NPC)功能的破坏导致区室化崩溃、物质泄漏、核质运输受损以及信号通路失调。例如,染色质片段错误定位到细胞质会激活cGAS–STING信号通路并启动SASP。
- •
内质网紊乱:衰老细胞中ER膜结构和表面积的变化与ER功能受损和信号改变相关,包括应对细胞应激时未折叠蛋白反应(UPR)信号减弱。ER功能下降导致错误折叠/未折叠蛋白质积累,引发持续且未解决的ER应激信号传导和UPR激活受损,从而增加炎症因子产生。
- •
高尔基体分散:衰老与高尔基体结构改变相关,包括其分散、扩大和延伸。这些改变与高尔基体应激和细胞衰老有关。高尔基体功能障碍会破坏细胞内囊泡运输和细胞过程,导致细胞稳态紊乱,并与阿尔茨海默病(AD)和帕金森病(PD)等年龄相关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蛋白质聚集体积累有关。
- •
内溶酶体功能受损:衰老细胞的关键特征之一是存在数量增多、功能失调的溶酶体,其膜受损、酸度降低、蛋白水解活性减弱。溶酶体功能障碍导致未消化物质(如脂褐素)有害积累,损害自噬、钙信号传导以及内吞和外吐运输等关键过程,并破坏其他细胞器的功能。
- •
线粒体功能障碍:衰老细胞的线粒体功能异常表现为线粒体呼吸能力和膜电位降低。形态变化包括质量增加、网络伸长和过度融合。线粒体动态结构和质量控制过程(如线粒体自噬)的改变导致功能失调的线粒体积累。衰老还破坏了线粒体与细胞核、ER、溶酶体、高尔基体和过氧化物酶体等其他细胞区室的广泛相互作用,降低了线粒体和整体细胞稳态。
- •
应激颗粒持续存在:在衰老过程中,慢性应激和细胞损伤的逐渐积累通常导致形成持续且静态的应激颗粒(SG),这些颗粒无法正常解聚。衰老相关的细胞变化,如细胞骨架重排和自噬受损,有助于SG的异常组装和持续存在。
- •
细胞骨架重组:衰老细胞的细胞骨架结构发生改变,包括微管稳定性和乙酰化增加、肌动蛋白丝改变以及波形蛋白水平升高。这些变化创造了一个更密集、交联更广泛的丝状网络,导致细胞质粘度增加等力学性质改变。这种改变了的生物物理环境阻碍了携带囊泡和细胞器(如线粒体和溶酶体)的马达蛋白的运动,破坏了运输和回收等细胞过程。
衰老中区室间通讯机制的改变
细胞区室间的协调由几种同步机制介导,包括囊泡运输、接触位点以及调控信号分子的流动
- •
衰老中囊泡运输的紊乱:囊泡运输是一个高度调控的多步骤过程。干扰该过程的任何步骤都可能引发细胞功能障碍并促进衰老;反之,细胞衰老也会影响不同运输途径中囊泡形成和货物组装相关蛋白的表达水平。衰老细胞中常见的高尔基体结构扭曲会干扰分子加工和货物向其目标区室的递送,进而损害其他细胞器的性能。例如,内溶酶体和自噬通路受损通常与高尔基系统变形有关,这可能会阻碍消化酶向溶酶体的分选和囊泡递送。衰老相关囊泡运输变化在内吞途径中研究最为广泛。例如,衰老的人成纤维细胞和老年小鼠肺部中,协助网格蛋白包被囊泡形成的关键蛋白Amphiphysin 1水平降低,导致网格蛋白介导的内吞作用受到抑制。同时,衰老细胞中内吞囊泡小窝的主要包被蛋白Caveolin-1(CAV1)的丰度被报道会增加,这与囊泡功能失调状态和受损的小窝介导的内吞途径有关。
- •
衰老中区室接触位点的破坏:衰老期间细胞内区室结构的改变会影响其接触位点的功能,损害区室间信息和分子的交换。其中,内质网-线粒体接触位点(MERCs或MAMs)的破坏与衰老细胞中线粒体钙超载、活性氧(ROS)升高和线粒体膜电位降低有关。衰老过程中,IP3R2活性增加和MCU通道水平升高(介导钙从ER向线粒体转移的IP3R-GRP75-VDAC-MCU复合物的关键调节因子)导致线粒体钙积累和随后的ROS产生增加。此外,衰老细胞中MERCs数量增加。减少MERCs数量可降低ER-线粒体钙流和ROS产生,并减轻年龄相关特征。靶向溶酶体-线粒体接触位点中调节钙交换的关键溶酶体通道TRPML1的功能,已被建议作为AD的潜在治疗方法。
- •
衰老中调控信号分子流动的缺陷:衰老对细胞内区室广泛的结构和功能改变影响了细胞的内部生物物理和化学性质。这些改变对信号分子和货物跨细胞膜或细胞质的运输动力学和效率产生重大影响。例如,衰老相关的细胞骨架变化与更刚性、流动性更差的细胞质环境相关,这限制了环磷酸腺苷(cAMP)和环磷酸鸟苷(cGMP)等信号分子的扩散。质膜成分的改变(如增加的富含神经酰胺的脂筏)可能限制信号分子或其受体的流动速率,破坏正常的信号转导通路。此外,衰老期间的细胞核退化和NPC功能失常进一步损害了大分子主动运输以及离子和小分子在细胞质与细胞核之间的被动扩散。调控性细胞质信号(如转录因子、激酶和代谢酶)的易位受损改变了启动特定转录程序所需的必需信号通路(如MAPK/ERK和PI3K/AKT通路),最终损害了细胞内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