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胶质细胞在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脑血管疾病中的代谢与炎症作用

《Ageing Research Reviews》:Metabolic and Inflammatory Roles of Glial Cells in Neurodegenerative and Cerebrovascular Diseas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3日 来源:Ageing Research Reviews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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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综述慢性神经炎症在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脑血管疾病中的作用,重点探讨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的代谢重编程(如氧化磷酸化为糖酵解转变)、炎症信号通路(NF-κB/NLRP3/C3/C3aR)及胶质间相互作用对神经元损伤的影响,并提出靶向代谢与免疫通路的治疗策略。

  
Ogunleye Femi Abiola|Yumei Zhou|Lan Yan|Abhulimen Peace Osebhue|Yifei Xu|Mitchell K.P. Lai|Wahab Oluwanisola Okunowo|Gautam Sethi|Cheng Fang|Yinzhong Ma
中国广东省深圳市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生物医学与生物技术研究所生物医学成像科学与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广东-香港代谢医学联合实验室

摘要

慢性神经炎症是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脑血管疾病的特征,主要由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的异常激活驱动。单细胞转录组学和代谢分析的最新进展揭示了这些胶质细胞的显著异质性和可塑性,强调了它们在神经保护和神经毒性中的双重作用。激活后,小胶质细胞表现出促炎表型,并经历代谢重编程,从氧化磷酸化转变为糖酵解,导致细胞因子和活性氧(ROS)的释放。同时,星形胶质细胞出现脂质代谢紊乱,导致有毒脂质物质的积累,并通过代谢和细胞因子介导的相互作用(包括胶质细胞间的乳酸介导的相互作用)放大炎症反应。关键的炎症通路调节这些过程,如核因子κB(NF-κB)信号通路、NOD家族、LRR家族和含pyrin结构域的蛋白3(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以及补体成分3/补体成分3a受体(C3/C3aR)信号通路。这些通路协调胶质细胞的激活,并维持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之间的有害反馈循环,最终促进神经元损伤。这些反应通常由ROS和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引发,从而触发先天免疫信号传导。这些病理相互作用还因胆固醇转运障碍、细胞外囊泡介导的通讯和线粒体功能障碍而进一步加剧。总体而言,这些机制加剧了神经炎症,促进了神经退行性和脑血管功能障碍的发展。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但在理解特定情境下的胶质细胞相互作用以及现有实验模型的局限性方面仍存在重要空白。本综述总结了当前关于与衰老相关的神经系统疾病中胶质细胞介导的神经炎症的研究进展,并讨论了针对胶质细胞代谢和免疫信号传导的新兴治疗策略,以减缓疾病进展。

引言

神经系统疾病的特点是神经元结构和功能异常,导致中枢神经系统(CNS)内的神经元存活率下降和神经元死亡率增加(Ransohoff, 2016a)。这些疾病包括阿尔茨海默病(AD)、帕金森病(PD)、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额颞叶痴呆(FTD)、亨廷顿病(HD),以及中风和缺氧缺血性脑病(HIE)等脑血管相关疾病。尽管病因多样,但这些疾病都有一个共同的病理特征:慢性神经炎症。虽然神经炎症最初具有保护作用,但过度或未解决的炎症反应会破坏神经元修复过程,加剧神经退行性变(Zhang et al., 2023)。
胶质细胞(尤其是星形胶质细胞和小胶质细胞)的功能障碍是慢性神经炎症发病机制的核心。星形胶质细胞和小胶质细胞分别占脑细胞总数的约19-40%和5-15%,在维持CNS稳态中起着关键作用。它们为神经元提供结构和营养支持,调节突触可塑性,并调节免疫反应(Goshi et al., 2020, Liang et al., 2023)。这些细胞还参与血脑屏障(BBB)的完整性、神经递质稳态和代谢耦合,凸显了它们在CNS功能中的重要性。除了这些功能外,新兴研究还强调了它们在大脑能量代谢中的作用。脂质对大脑功能至关重要,支持突触生成、神经发生和冲动传递(Incontro et al., 2025; D. Yang et al., 2022)。大脑依赖于严格调控的脂质代谢来维持发育和细胞稳态。最新证据表明,脂质代谢紊乱(表现为脂滴积累、胆固醇转运障碍或膜脂质组成改变)直接导致神经炎症和神经退行性变(He et al., 2024, Li et al., 2025, Mallick et al., 2024)。这些效应通过关键炎症通路介导,包括TLR4/NF-κB信号通路和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
大脑的能量代谢需求很高,神经元依赖星形胶质细胞-神经元之间的代谢耦合来满足其高能量需求。星形胶质细胞通过糖酵解产生乳酸,乳酸通过单羧酸转运蛋白转运到神经元,为神经元活动提供重要的能量底物。此外,星形胶质细胞通过合成和释放胆固醇来调节神经元的胆固醇代谢,确保膜完整性和突触功能(Pfrieger & Ungerer, 2011)。星形胶质细胞脂质代谢的紊乱与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有关,其中胆固醇转运改变和脂质过氧化会加剧神经元损伤和炎症。
作为CNS的常驻免疫细胞,小胶质细胞在炎症刺激下会发生代谢重编程。在静息状态下,小胶质细胞主要依靠氧化磷酸化来维持稳态。然而,激活的小胶质细胞(尤其是处于促炎M1状态的小胶质细胞)会转向糖酵解,这种现象与炎症细胞因子和活性氧(ROS)的产生增加有关(Orihuela et al., 2016)。这种代谢转变不仅促进了炎症反应,还影响了小胶质细胞与星形胶质细胞之间的相互作用,持续了慢性神经炎症的循环。
胶质细胞的进化谱系为我们理解其在健康和疾病中的多种功能提供了重要见解。在早期大脑发育过程中,神经上皮干细胞产生全长放射状胶质细胞(fRG),它们是神经元、星形胶质细胞和少突胶质细胞的前体,同时为迁移的神经元提供支架。到妊娠第16周时,放射状胶质细胞分化为截短放射状胶质细胞(tRG)和外放射状胶质细胞(oRG),进一步增加了细胞多样性,促进了大脑皮层的层状结构(L. Yang et al., 2022)。相比之下,小胶质细胞来源于卵黄囊衍生的红髓系前体,在胶质发生之前浸润CNS,使它们成为CNS中独特的免疫细胞(Lanjewar and Sloan, 2021, Verney et al., 2010)。这种发育轨迹不仅建立了CNS的结构框架,还塑造了胶质细胞的功能多样性,使它们能够适应各种生理和病理生理条件。
在神经炎症条件下,胶质细胞会发生显著的表型变化。小胶质细胞在促炎(M1)和抗炎(M2)状态之间转换,而星形胶质细胞则分化为神经毒性(A1)和神经保护性(A2)表型(Liddelow et al., 2017)。这些状态影响炎症环境并决定神经元损伤的程度或恢复情况。例如,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通过补体系统和NLRP3炎性小体等信号通路介导,可能会加剧神经炎症反应或促进CNS修复(Linnerbauer et al., 2020)。
本综述探讨了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在慢性神经炎症中的复杂作用,强调了它们在多种神经系统疾病中的神经退行性和恢复过程中的贡献。通过阐明其激活的共享机制和通路,我们旨在确定潜在的治疗靶点并提出未来的研究方向。总体而言,理解这些胶质细胞与神经元及其他免疫成分之间的相互作用对于开发创新策略以减缓神经退行性和脑血管疾病的进展至关重要。

小胶质细胞的功能和表型

小胶质细胞是起源于卵黄囊中的红髓系前体的免疫细胞,在早期发育(胚胎第9.5天)时进入大脑。它们占脑细胞总数的5%到15%,在白质和灰质中的密度各不相同(Thion et al., 2018)。在生理条件下,静息状态的小胶质细胞具有细长的细胞体,其分支过程末端有细小的突起,用于持续扫描和监测周围环境

星形胶质细胞:神经炎症中的动态响应者

星形胶质细胞是最丰富的胶质细胞类型,占CNS中非神经元细胞的20-40%(Rizor et al., 2019)。它们在胚胎发育过程中的神经发生过程中由神经干细胞衍生而来(Tsai et al., 2012)。星形胶质细胞被认为是能够启动和响应引起CNS炎症的刺激的动态实体(Ding et al., 2021)。它们能够感知并响应趋化因子、细胞因子和生长因子等信号分子

神经血管功能障碍和血脑屏障的胶质细胞调节

现在认为神经血管功能障碍是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脑血管疾病的驱动因素。血脑屏障(BBB)是一个动态的神经血管单元(NVU),其中星形胶质细胞和小胶质细胞是主要调节者(McConnell & Mishra, 2022)。例如,星形胶质细胞的末端足包裹了超过99%的脑毛细血管。通过AQP4水通道的极化,它们将突触活动与快速血流变化联系起来,并通过Wnt/β-连环蛋白、sonic-hedgehog和视黄酸等信号通路进行调节

衰老过程中的胶质细胞功能障碍

研究表明,胶质细胞(特别是星形胶质细胞和小胶质细胞)的功能障碍在脑衰老中起着关键作用。例如,星形胶质细胞积累衰老标志物,下调谷氨酸和K+转运蛋白,并表现出促炎的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血脑屏障的渗漏进一步触发TGF-β/p38MAPK信号通路,放大神经毒性星形胶质细胞增生(Han et al., 2020)。此外,星形胶质细胞下调单羧酸转运蛋白MCT2

胶质细胞中的蛋白精氨酸脱亚胺酶

蛋白精氨酸脱亚胺酶(PADs)是一种关键酶,它在星形胶质细胞和小胶质细胞中将精氨酸转化为瓜氨酸,调节先天免疫和神经炎症。PAD2是胶质细胞中最常研究的PAD异构体,在反应性星形胶质细胞增生过程中其表达逐渐增加,与神经元退化最严重的CNS区域相关,可能参与疾病相关过程,如髓鞘蛋白聚集等

胶质细胞的共同变化概述

星形胶质细胞和小胶质细胞等胶质细胞在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中会发生许多共同变化,这些变化对这些疾病的病理生理机制有贡献。这些共同的改变为理解胶质细胞功能障碍提供了一个统一的框架,包括神经炎症、神经血管相互作用、表观遗传重编程和生物能量/代谢变化等关键过程(图2)。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受到多种刺激的激活,包括

当前研究趋势

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研究的最新进展使我们对其在神经炎症和神经退行性变中的作用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单细胞RNA测序、成像技术和靶向干预方面的突破显著增强了我们对胶质细胞的理解。当前的研究重点关注胶质细胞从稳态状态向炎症状态转变的机制,以及关键分子靶点的识别

免疫通路抑制剂

针对或抑制特定的炎症通路,特别是涉及胶质细胞-胶质细胞和胶质细胞-神经元相互作用的通路,已被证明具有有益效果。表1总结了一些针对神经炎症和神经退行性变中的免疫通路的选择性治疗剂/策略

基于基因或细胞的干预

合成生物学通过直接改变基因表达或细胞功能来调节神经炎症和神经退行性变的潜力

未来研究方向

未来的研究应侧重于进一步了解神经炎症的潜在机制,并制定更有效的治疗和管理方案。为了明确小胶质细胞、星形胶质细胞和神经元等不同细胞类型在神经炎症过程中的作用,需要更多的体外和动物研究。特别需要注意参与这些细胞激活和调节的信号通路和化学介质

结论

总之,星形胶质细胞和小胶质细胞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是多种神经系统疾病中慢性神经炎症的基础。凭借其多样化和动态的功能,这些胶质细胞调节复杂的炎症反应网络,在神经炎症过程的启动和解决中发挥作用。尽管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的功能不同,但它们的失调是神经系统疾病的共同特征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

(Li et al., 2021, Liu et al., 2023, Shi et al., 2017, Wang et al., 2023, Yang et al., 2022, Zhang et al., 2021)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会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82273923, 32170985, 81771293)、广东省基础与应用基础研究基金(2021B1515120089, 2021A1515220105)、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科技计划(JCYJ20220531100203008, JCYJ20210324115800003)、深圳市国际合作项目(GJHZ20240218112559009)以及中国科学院国际合作项目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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