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基于质谱的蛋白质组学方法在复杂生物样本中对蛋白质O-糖基化进行系统鉴定与定量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Society for Mass Spectrometry》:Mass Spectrometry-Based Proteomics Methods for Systematic Identification and Quantification of Protein O-Glycosylation in Complex Biological Sampl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4日 来源:Journal of the American Society for Mass Spectrometry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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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系统梳理了质谱(MS)技术在O-糖基化蛋白质组学研究中的应用与挑战。作者们深入探讨了O-糖基化的生物合成通路多样性(如O-GlcNAcylation、粘蛋白型O-糖基化),并详细介绍了针对不同类型O-糖基化(如利用糖基氧化酶GAO区分O-GlcNAc与O-GalNAc)的创新富集方法、前沿的碎裂技术(如EThcD、UVPD)以及定量与计算分析工具。该文强调了这些进展对于解析O-糖基化在癌症、神经退行性疾病等人类疾病中的关键作用至关重要,为领域研究者提供了全面的方法学视角。

  
蛋白质O-糖基化是人体细胞中最常见、最重要的翻译后修饰之一,它调控蛋白质折叠、转运、稳定性及与其他分子的相互作用,其失调与癌症、神经退行性疾病等多种疾病直接相关。然而,由于许多糖蛋白丰度低、O-聚糖结构复杂多样以及生物样本的高度复杂性,对蛋白质O-糖基化进行系统表征一直是糖蛋白质组学领域的重大挑战。随着质谱技术的飞速发展,基于质谱的蛋白质组学为系统解析O-糖基化提供了独特机遇,推动了一系列创新方法的涌现。
O-糖基化的生物合成通路与多样性
与具有保守核心结构的N-糖基化不同,蛋白质O-糖基化由多种不同的单糖(如GalNAc、GlcNAc、Man、Glc、Fuc)直接连接到丝氨酸、苏氨酸或酪氨酸的羟基上,缺乏通用前体或共有基序。其主要类型包括:
  • •
    粘蛋白型O-糖基化:最常见且最具有异质性,由多达20种多肽GalNAc转移酶在高尔基体中启动,形成包括核心1-4在内的多种核心结构,并可延伸为复杂的聚糖链。相关图示详细展示了其在高尔基体中的起始、核心结构组装(核心1-4)以及被唾液酸或岩藻糖终止的过程。
  • •
    O-GlcNAcylation:一种发生在细胞核、细胞质和线粒体蛋白上的动态、可逆修饰,由O-GlcNAc转移酶和O-GlcNAc水解酶调控,是细胞感知营养与应激状态的关键代谢传感器。
  • •
    其他类型O-糖基化:如O-甘露糖化(由POMT1/2介导,与先天性肌营养不良相关)、O-岩藻糖化(由POFUT1/2催化,对Notch信号通路至关重要)、O-葡萄糖化、O-半乳糖化及O-木糖化等。每类O-糖基化由位于不同亚细胞区室的特定酶启动,并形成结构迥异的聚糖,因此没有任何单一分析流程能捕获完整的O-糖蛋白质组。
针对不同类型O-糖基化的富集方法
由于O-糖基化蛋白丰度低、糖型不均一,有效的富集是进行大规模质谱分析的前提。方法学发展针对不同类型O-糖基化的特点展开。
蛋白质O-GlcNAcylation的富集
O-GlcNAc修饰的高度动态性和可逆性催生了多种富集策略:
  1. 1.
    化学酶法标记:利用工程化半乳糖基转移酶(如B4GalT1-Y289L)将带有酮基或叠氮基的糖类似物特异性地转移到O-GlcNAc上,从而引入生物素或荧光标签用于后续检测与富集。这种方法在多种样本类型中广泛应用。
  2. 2.
    代谢标记:使用渗透性糖类似物(如Ac4GalNAz)喂养细胞,该类似物在细胞内可转化为UDP-GlcNAz并被OGT利用,从而将叠氮基团引入O-GlcNAc修饰的蛋白质中,随后通过点击化学与炔烃-生物素探针连接进行富集。一个关键挑战是区分O-GlcNAc和其差向异构体O-GalNAc(Tn抗原)。研究者开发了基于特征性氧鎓离子比例((m/z 138 + m/z 168)/(m/z 126 + m/z 144))的诊断工具,或利用糖基氧化酶对O-GalNAc的特异性氧化反应来区分二者。
  3. 3.
    亲和富集法:包括凝集素(如麦胚凝集素WGA)、抗O-GlcNAc抗体以及失活OGA突变体(CpOGAD298N)等。其中,新型O-GlcNAc单克隆抗体混合物显示出高灵敏度和特异性,能从少量材料中鉴定出大量O-GlcNAc修饰肽段。
粘蛋白型O-糖基化的富集
粘蛋白型O-糖基化结构复杂,研究方法多样:
  1. 1.
    化学酶法:利用糖基氧化酶特异性地氧化Tn抗原(O-GalNAc)产生醛基,再通过酰肼化学进行富集。另一种策略是利用T-合酶将带有生物素标签的半乳糖直接转移到Tn抗原上。这些方法针对特定的截短O-聚糖表位,具有高特异性。
  2. 2.
    代谢标记:通过Ac4GalNAz等类似物在活细胞中标记粘蛋白型O-糖基化,并结合点击化学实现富集,适用于动态和体内研究。改进的类似物(如1,6-Pr2GalNAz)可以减少对半胱氨酸的非特异性修饰。
  3. 3.
    SimpleCell技术:通过基因敲除COSMC基因阻断O-聚糖延伸通路,使细胞表达均一的Tn抗原,再利用凝集素(如VVA)高效富集O-糖肽,从而实现大规模的O-糖基化位点发现,但代价是失去了天然聚糖的结构信息。
  4. 4.
    O-糖蛋白酶法:利用来自细菌的O-糖蛋白酶(如OpeRATOR、StcE、IMPa、SmE)特异性切割O-糖基化的Ser/Thr残基N端,从而释放或富集完整的O-糖肽。这些酶具有不同的底物特异性,为研究粘蛋白结构域提供了强大工具。例如,StcE的催化失活突变体可作为亲和试剂,选择性富集复杂样本中的粘蛋白结构域糖蛋白。
  5. 5.
    硼酸法:基于硼酸与聚糖中顺式二醇的可逆共价结合,提供了一种相对无偏的富集策略,在O-糖蛋白质组深度分析中展现出潜力。
O-甘露糖化、O-葡萄糖化与O-岩藻糖化的富集
针对这些相对少见的O-糖基化类型,研究者也开发了相应策略。SimpleCell技术通过敲除POMGNT1基因成功应用于O-甘露糖化蛋白的发现。化学酶法标记和代谢标记也被用于研究O-葡萄糖化和O-岩藻糖化,揭示了它们与O-GlcNAcylation等修饰之间可能存在的交互作用。
完整糖肽分析中的碎裂方法
O-糖基化分析通常需要保留聚糖进行完整糖肽分析,这对质谱碎裂技术提出了高要求。
  • •
    碰撞诱导解离:CID易于断裂不稳定的糖苷键,产生丰富的聚糖碎片,但对肽段骨架的断裂不足,不利于糖基化位点定位。
  • •
    高能碰撞解离:HCD可同时产生肽段骨架的b/y离子和聚糖的B/Y离子及特征性氧鎓离子,后者常被用作触发后续碎裂的诊断离子。
  • •
    电子转移解离:ETD通过断裂N-Cα键产生c/z型离子,并能保留完整的聚糖,是进行明确糖基化位点定位的“金标准”,尤其适用于含有多个Ser/Thr位点的肽段。
  • •
    EThcD与HCD-pd-EThcD:EThcD结合了ETD和HCD的优点,在ETD后施加振动活化,提高了碎片离子产率。HCD-pd-EThcD则先进行HCD“侦查”扫描检测氧鎓离子,再对确认为糖肽的前体离子进行EThcD碎裂,提高了分析效率,被广泛应用于大规模O-糖蛋白质组研究。
  • •
    紫外光解离:UVPD利用高能光子产生包括肽段骨架离子和聚糖特异性碎片在内的全面碎片,尤其能提供糖苷键连接方式的信息,是深入解析聚糖结构的强大工具,但其数据分析更为复杂。
  • •
    电子活化解离:EAD作为一种可调谐的电子驱动碎裂方法,在保持糖肽连接完整的同时改善了位点定位,并与CID结合(EAciD)以平衡鉴定数量与质量。
蛋白质O-糖基化的定量表征
定量研究对于理解O-糖基化在生物过程中的动态变化至关重要。
  • •
    标记定量:SILAC结合代谢标记可用于研究O-GlcNAc修饰蛋白的动态周转。化学标记(如二甲基标记、同位素光裂解标记)和多重标记(如TMT)也被整合到O-糖蛋白质组学工作流中,用于比较不同样本间O-糖基化的差异,例如研究GALNT酶特异性O-糖基化位点在组织中的分布。
  • •
    无标记定量:LFQ因其简便性和对临床样本的适用性而被采用,例如结合EXoO技术定量分析人肾癌组织中的异常O-糖蛋白。
  • •
    数据非依赖采集:DIA在O-糖蛋白质组学中的应用处于早期阶段。Glyco-DIA通过构建高质量的DIA谱图库,实现了对复杂样本(如人血清)中O-糖肽的高通量鉴定与定量。
完整O-糖肽的计算分析
计算分析是O-糖蛋白质组学中的关键瓶颈。搜索策略主要分为“聚糖优先”和“肽段优先”两类。pGlyco3等工具通过索引Y互补离子来控制聚糖水平的错误发现率。MSFragger-Glyco和MetaMorpheus中的O-Pair模块则利用HCD和EThcD配对扫描策略,有效管理由密集糖基化位点带来的组合爆炸问题,并引入了广泛采用的糖基化位点定位置信度分级系统。然而,不同软件间的鉴定结果重叠有限,因此联合使用多种正交搜索策略、要求EThcD数据用于位点定位、并应用肽段-聚糖联合FDR控制,是目前提高结果可靠性的务实建议。
结论与展望
基于质谱的O-糖蛋白质组学近年来取得了长足进步。新型富集方法、高效碎裂技术以及定量与计算工具的发展,使得对复杂生物样本中完整O-糖肽进行系统分析成为可能。然而,O-聚糖的结构复杂性、低丰度糖蛋白的检测、缺乏共有序列基序导致的位点定位困难,以及计算分析流程的标准化等问题仍是该领域面临的挑战。未来,通过整合多组学数据和功能验证,将大规模鉴定到的O-糖基化位点转化为生物学洞察,是理解蛋白质O-糖基化在生理和病理过程中核心作用的关键。随着技术的不断迭代和创新,O-糖蛋白质组学有望在疾病生物标志物发现、药物靶点鉴定和精准医疗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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