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ploration》:RBFOX1 Dysfunction Unlocks APOE4-Associated Microglial Genesis and Exacerbates Alzheimer's Pathology in Human Cerebral Organoi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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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APOE4如何与协同遗传因子交互调控阿尔茨海默病(AD)病理的问题,研究人员利用CRISPR/Cas9构建了RBFOX1敲除的APOE3/APOE4同基因人脑类器官,发现RBFOX1缺失可特异性在APOE4类器官中触发小胶质细胞生成,并伴随Tau蛋白过度磷酸化、神经炎症及脂质积累等AD多维度病理表型,该研究不仅揭示了RBFOX1作为AD保护因子及APOE4-胶质细胞互作关键抑制子的新机制,还为建立自主小胶质网络的人脑类器官模型、探索基因型依赖的神经-胶质互作提供了全新平台。
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作为一种进行性神经退行性疾病,其发病机制复杂,遗传因素扮演着关键角色。其中,载脂蛋白E ε4等位基因(APOE4)被公认为散发型AD最强的遗传风险因素。然而,携带APOE4的个体并非全部患病,这提示其他遗传修饰因子可能与APOE4协同作用,共同调控AD的发病进程。近年来,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enome-Wide Association Study, GWAS)将RNA结合蛋白狐狸同源物1(RNA Binding Protein Fox-1 Homolog 1, RBFOX1)初步列为AD的潜在风险基因,但其在AD中的具体功能,特别是与APOE4之间是否存在功能上的协同关系,此前一直缺乏直接的实验证据。同时,大脑中固有的免疫细胞——小胶质细胞,在AD的发生发展中至关重要,其异常激活可加剧神经炎症并促进病理蛋白累积。然而,传统的人脑类器官模型在分化过程中通常缺乏内源性小胶质细胞,这限制了对神经元-胶质细胞相互作用的深入研究。因此,构建一个能自发形成小胶质细胞、并能模拟APOE4基因型与其它风险基因交互作用的脑类器官模型,对于揭示AD的完整病理机制具有迫切的科学需求和重要意义。近期,发表在《Exploration》上的一项研究,通过结合基因编辑技术与脑类器官模型,首次在实验层面阐明了RBFOX1与APOE4在AD病理中的协同作用机制。
为开展本研究,研究人员主要运用了以下几项关键技术:首先,利用CRISPR/Cas9基因编辑技术,在人胚胎干细胞H9系中构建了APOE3/3和APOE4/4的同基因细胞系,并进一步在这些细胞系中敲除了RBFOX1基因,获得了四种基因型(APOE3, APOE3_RBFOX1-KO, APOE4, APOE4_RBFOX1-KO)的干细胞。其次,使用STEMdiff Cerebral Organoid Kit标准化方案,将这些干细胞诱导分化为三维人脑类器官。此外,研究还采用了转录组测序(RNA-seq)进行全基因表达谱和差异剪接分析,通过免疫荧光染色、流式细胞术、蛋白质印迹(Western Blot)和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对类器官中的细胞类型、病理蛋白、炎症因子等进行定性与定量检测。最后,利用微电极阵列(Microelectrode Array, MEA)系统记录了类器官的神经电生理活动,以评估其网络功能。
研究结果
3.1 RBFOX1敲除触发APOE4特异性小胶质细胞生成
研究人员成功构建了四种基因型的人脑类器官。RNA-seq分析显示,与APOE4对照组相比,APOE4_RBFOX1-KO类器官中多个小胶质细胞特异性基因(如AIF1, TMEM119, CD68等)显著上调,而APOE3背景下的敲除则无此效应。免疫荧光染色进一步证实,只有APOE4_RBFOX1-KO类器官在第60天时存在大量IBA1+和TMEM119+的小胶质样细胞,流式细胞术检测显示其比例约为5%,与人体大脑中小胶质细胞的占比相当。这表明RBFOX1的缺失能特异性诱导APOE4类器官产生新生小胶质细胞。
3.2 APOE4_RBFOX1-KO诱导的小胶质细胞加剧炎症反应
这些新生的小胶质细胞表现出明显的激活状态,高表达CD68和TREM2等标记物,并呈现疾病相关小胶质细胞(Disease-Associated Microglia, DAM)的基因特征。转录组和qPCR分析发现,APOE4_RBFOX1-KO类器官中炎症反应通路显著富集,多种促炎因子(如IL1β, IL6, NLRP3)和趋化因子(如CX3CL1, CXCL10)表达上调。ELISA检测也证实了炎症因子IL6和CX3CL1的蛋白水平升高。这些结果表明,RBFOX1缺失诱导的DAM样小胶质细胞加剧了APOE4类器官中的神经炎症。
3.3 RBFOX1缺失通过延长中胚层启动促进小胶质细胞谱系特化
为了探究小胶质细胞产生的起源,研究人员分析了类器官早期发育阶段的基因表达。发现APOE4_RBFOX1-KO类器官在胚胎体分化期间,中胚层特异性基因的表达期被异常延长,同时与红细胞-髓系祖细胞和髓系祖细胞相关的基因也持续高表达。进一步机制探索表明,TGFβ和WNT信号通路的关键分子表达在RBFOX1缺失的APOE4类器官中持续上调。在二维造血祖细胞分化实验中,RBFOX1敲除也特异性地增加了APOE4背景下的CD45+造血祖细胞比例。这些发现说明,RBFOX1缺失通过延长TGFβ/WNT信号介导的中胚层启动,为小胶质细胞谱系特化创造了有利的微环境。
3.4 RBFOX1敲除加剧APOE4类器官中的Tau过度磷酸化
Tau蛋白过度磷酸化是AD的核心病理之一。免疫荧光和蛋白质印迹分析显示,与APOE3类器官相比,APOE4类器官本身的磷酸化Tau(p-Tau,通过AT8和PHF1抗体检测)水平就更高。而RBFOX1敲除进一步显著加剧了APOE4类器官中的p-Tau水平,同时总Tau蛋白量也增加。值得注意的是,在单纯的二维神经元分化体系中,RBFOX1敲除对APOE4神经元p-Tau的影响不明显,提示类器官中加剧的tau病变可能需要小胶质细胞等其他细胞类型的参与。共染色显示,激活的小胶质细胞(CD68+)与p-Tau斑块存在共定位,提示其可能参与了Tau的吞噬。相反,RBFOX1敲除并未影响各类基因型类器官或神经元中的Aβ沉积,表明其作用特异于tau病理。
3.5 含有小胶质细胞的APOE4_RBFOX1-KO类器官表现出脂质积累特征
脂质代谢紊乱与AD病理密切相关。RNA-seq分析表明,APOE4_RBFOX1-KO类器官中脂质/固醇代谢通路显著上调。脂质染色实验直观地显示,该类器官中存在明显的脂滴积累。同时,多个与脂质代谢和小胶质细胞炎症相关的基因(如PCSK9, CMKLR1, DHCR24)表达发生变化,提示小胶质细胞激活、脂质失调和tau病理之间可能存在相互促进的恶性循环。
3.6 RBFOX1敲除重塑小胶质细胞存在类器官中的突触结构
对突触前膜标记物Synapsin1和突触后膜标记物PSD95的检测发现,APOE4_RBFOX1-KO类器官中两者的蛋白表达反而升高。RNA-seq数据支持RBFOX1参与突触形成和重塑的基因(如GRIN2B, TRPC6)发生改变。同时,大量细胞外基质相关基因表达上调,并与突触基因表达显著相关。促炎因子IL33和趋化因子CXCL10的表达也增加。共染色显示小胶质细胞与神经元(TUJ1+)及突触(PSD95+)密切接触,表明小胶质细胞可能通过细胞外基质和炎症信号参与突触结构的重塑。
3.7 APOE4_RBFOX1-KO类器官的神经元网络功能障碍反映了AD病理生理
最后,通过微电极阵列对类器官的神经电活动进行记录,发现APOE4_RBFOX1-KO类器官表现出明显的电活动功能下降,包括锋电位和簇状放电数量减少、平均放电率降低等,而APOE3背景下的敲除则无此影响。这种基因型依赖性的网络功能障碍,与上述的tau病变、神经炎症和突触重塑等病理改变相结合,共同模拟了AD患者的电生理缺陷。
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首次通过实验证实,RBFOX1的功能缺失会与APOE4基因型产生协同效应,共同加剧AD的多维度病理特征。其核心结论在于:RBFOX1是AD的一个潜在保护因子,其功能是抑制APOE4背景下小胶质细胞的异常生成和激活。当RBFOX1缺失时,会通过延长TGFβ/WNT信号通路激活,特异性延长APOE4类器官早期的中胚层发育窗口,从而为小胶质细胞的自主生成创造许可性环境。这些新生的小胶质细胞进而呈现激活状态,驱动强烈的神经炎症反应,并与脂质代谢紊乱、Tau蛋白过度磷酸化加剧、突触结构重塑及最终的神经网络功能障碍等一系列AD典型病理表型相关联。
这项研究的重大意义在于多方面:在机制上,它直接建立了RBFOX1与APOE4之间的功能联系,揭示了二者协同调控小胶质细胞生成及AD核心病理的新机制,为理解AD的多基因遗传本质提供了关键见解。在模型上,研究成功构建了首个能自发产生内源性小胶质细胞、并模拟APOE4与另一风险基因(RBFOX1)交互作用的脑类器官模型。这个模型克服了传统类器官缺乏胶质细胞、以及共移植模型生理相关性不足的局限,为在体外真实模拟人脑中基因型依赖的神经元-胶质细胞互作提供了强大的平台。在转化医学上,RBFOX1作为一个新鉴定的AD风险因子和APOE4的协同因子,本身可能成为新的治疗靶点,尤其为APOE4携带者的精准治疗策略开发提供了新思路。同时,该集成多维度病理的类器官模型也为高通量药物筛选和疗效评估提供了更接近人体情况的实验系统。尽管该模型在模拟衰老、血管化等方面仍存在局限,但它无疑为深入探究AD的复杂发病机制和加速治疗研发开辟了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