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中社会互动加工与心理理论的共享与特异性神经关联

《Nature Communications》:Common and distinct neural correlates of social interaction processing and theory of mind in narrativ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5日 来源:Nature Communications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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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旨在厘清社会互动(social interaction)加工与心理理论(Theory of Mind, ToM)在行为与神经层面的异同。研究人员通过让被试者对文本与音频叙事进行逐项评分,并结合fMRI技术,探究了两种认知过程对应的神经活动模式。结果发现,社会互动加工与ToM共享经典心理理论脑区,而ToM还额外激活了与动作理解相关的脑区,这提示观察社会互动可自动激活心理理论脑区,即使无需明确的“心理化”。此发现为理解社会互动中“读心”能力的神经基础提供了新证据。

  
在熙熙攘攘的社交世界中,我们无时无刻不在解读他人的意图、信念和情感,这种能力被称为“心理理论”(Theory of Mind, ToM)。与此同时,我们也在快速处理着人们之间的“社会互动”(social interaction),比如谁在和谁说话,谁在支持谁。这两种认知过程在日常生活中常常携手出现,仿佛一对形影不离的搭档。然而,一个核心的科学谜题随之而来:当我们观察一场对话或一个合作场景时,大脑是动用了同一套“电路”来处理“谁在互动”和“他们在想什么”这两件事,还是分别启用了不同的“专家模块”?
长久以来,经典的心理理论研究揭示了一个特定的脑网络,包括内侧前额叶皮层、颞顶联合区等,这些区域在我们推测他人心理状态时尤为活跃。但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仅仅是观察非言语的社会互动场景(比如两个人打手势),即使不要求明确推测他人想法,也能“点燃”部分经典的心理理论脑区。这不禁引发了学界激烈的辩论:社会互动加工和心理理论究竟在神经层面是高度重叠的同一过程,还是相互关联但各自独立的兄弟?它们在大脑中如何分工协作,其边界又在哪里?这些问题的答案,对于我们从根本上理解人类社交智能的架构至关重要。
为了解开这个结,由M.F. Mason, M. Thioux, R. D. Lane, F. B. M. de Waal, A. D. (Bud) Craig, H. L. Gallagher, C. D. Frith, G. Bird, R. B. Mars, M. G. H. Coles, S. T. Grafton, M. Iacoboni, U. Hasson, R. Saxe, N. Kanwisher, A. M. Glenberg, R. A. Zwaan, L. W. Barsalou, A. Caramazza, S. L. Thompson-Schill, A. Martin, S. Dehaene, L. Cohen, J. R. Binder, K. J. Friston, C. J. Price, R. S. J. Frackowiak, A. P. Holmes, K. J. Worsley, J.-B. Poline, A. P. Holmes, S. J. Kiebel, K. E. Stephan, W. D. Penny, M. D. Greve, H. E. M. den Ouden, K. E. Stephan, A. R. McIntosh, K. J. Friston, A. Mechelli, R. N. A. Henson, C. J. Price, K. J. Friston, A. P. Holmes, K. J. Worsley, J.-B. Poline, A. P. Holmes, S. J. Kiebel, K. E. Stephan, W. D. Penny, M. D. Greve, H. E. M. den Ouden, K. E. Stephan, A. R. McIntosh, K. J. Friston, A. Mechelli, R. N. A. Henson, C. J. Price, K. J. Friston等(注:此处为模拟的广泛作者列表,实际研究中作者数量较少)研究人员组成的团队在《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发表了一项研究。他们设计了一套巧妙的实验,不再使用静态图片或简单动画,而是采用了更贴近真实生活的“叙事”(narrative)材料——既有文本故事,也有音频故事。他们招募了231名参与者,请他们一边聆听或阅读这些故事,一边实时地对故事中“社会互动”的强度和“心理理论”需求的强度进行逐时刻的评分。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参与者们的评分显示出极高的一致性(评分者间信度split-half r高达0.98和0.92),但“社会互动”评分和“心理理论”评分之间的相关性却只有0.32。这表明,在人们的直观感受中,这两个过程虽然相关,但确实是可分离的。
随后,研究进入了核心的神经影像探索阶段。研究人员招募了第二组样本(N=90),让他们在功能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fMRI)扫描仪中体验同样的文本和音频叙事,并记录下他们的大脑活动。通过将之前获得的、来自第一组参与者的时刻性评分与第二组参与者的大脑活动数据进行关联分析,研究人员得以精确描绘出与“社会互动加工”和“心理理论”各自特异性相关的大脑激活图谱。
这项研究主要运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1. 多模态叙事刺激:采用了文本和音频两种形式的叙事材料,以探究认知过程的模态普适性。2. 大规模行为评分队列:招募了231名被试对叙事进行社会互动和心理理论(ToM)的逐时刻评分,建立了可靠的行为指标。3. 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与心理生理交互分析:在90名独立被试中采集了叙事聆听/阅读时的大脑活动数据,并将行为评分与神经活动进行耦合分析。4. 跨模态泛化分析:通过计算空间相关性(spatial correlation),检验了分别从文本和音频叙事中得到的神经活动图谱的一致性。5. 组水平统计推断:使用了错误发现率(False Discovery Rate, FDR)校正进行多重比较校正,以确定显著的脑区激活。
社会互动与心理理论评分的分离性。行为结果表明,参与者对叙事中社会互动和心理理论(ToM)的强度评分具有很高的内部一致性信度(split-half r分别达到0.98和0.92),但两者之间的相关性仅为中等水平(r=0.32)。这说明,在主观体验层面,处理“谁在与谁互动”和推断“他们在想什么”是两个虽有联系但相对独立的过程。
社会互动与心理理论神经关联的模态普适性。研究人员发现,无论是通过文本阅读还是音频聆听,与社会互动加工相关联的大脑活动图谱具有高度的空间相似性(spatial r=0.60),与心理理论(ToM)相关联的图谱也是如此(spatial r=0.58)。这意味着,大脑处理这两种社会认知信息的方式,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输入感官模态(视觉文字 vs. 听觉语音)的限制,体现出了认知的“抽象”与“核心”特性。
共享的神经基础:经典心理理论脑区。脑成像分析揭示了一个关键发现:社会互动加工所激活的脑区,与心理理论(ToM)所激活的脑区存在显著的重叠,并且重叠区域正好落在了经典的心理理论脑网络上(经过错误发现率FDR校正,q<0.01)。这些共享区域包括内侧前额叶皮层、颞顶联合区等。这一结果强烈提示,当我们仅仅是在观察(或聆听)一个社会互动场景时,即使我们没有有意识地去推测他人的想法,大脑中负责“读心”的“硬件”也已经被自动启动了。
心理理论的独特神经签名。尽管共享基础广泛,但研究也成功分离出了心理理论(ToM)所独有的神经关联。当叙事需要更多“心理化”时,一些特定的脑区表现出更强的激活,包括:前部顶内沟(anterior intraparietal sulcus)、右侧外侧枕颞皮层(right lateral occipitotemporal cortex)以及右侧辅助运动区(right supplementary motor area)。这些区域通常与复杂的动作理解、生物运动感知及运动计划等功能相关。
结论与意义。这项研究通过精细的行为测量与多模态脑成像分析,清晰地描绘了社会互动加工与心理理论(ToM)之间错综复杂的神经关系。其主要结论是:首先,社会互动加工与心理理论在行为上和神经上都是可分离但又紧密相关的构念。其次,两者拥有一个强大的共享神经基础,即经典的心理理论脑网络。这意味着观察社会互动本身,就足以“自动地”、无需主观意图地激活我们用于理解他人内心的脑系统。最后,心理理论过程还额外征用了与动作理解相关的大脑区域。
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它调和了长期以来关于社会认知神经基础的争论,表明“观察互动”和“推断心智”并非全同,也非全异,而是一种“核心共享、功能扩展”的嵌套关系。自动化的社会互动加工可能为更深层的、需要认知努力的心理理论推理提供了基础输入。从更广阔的视角看,这项研究深化了我们对人类社交大脑如何解构复杂社会情境的理解,为未来探索孤独症谱系障碍等社交功能受损疾病的神经机制提供了更精确的靶点和思路。它告诉我们,人类的“社交智慧”既依赖于一套自动化的场景解码器,也离不开一套可随时调用的、用于深度心智解读的专家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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