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血液生物标志物:一篇叙述性综述

《NeuroMarkers》:Blood-based biomarkers for neurodegenerative diseases: A narrative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6日 来源:NeuroMar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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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系统梳理了用于阿尔茨海默病(AD)、帕金森病(PD)、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和多发性硬化症(MS)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血液生物标志物最新进展。文章重点介绍了诸如淀粉样蛋白-β 42/40比值(Aβ42/40)、磷酸化tau蛋白(p-tau181, p-tau217)、胶质纤维酸性蛋白(GFAP)和神经丝轻链(NfL)等已获验证的标志物,并探讨了涵盖血管功能障碍、神经炎症、突触完整性等新型候选标志物的潜力。文章强调了血液检测在实现疾病早期诊断、分期、鉴别诊断和动态监测方面的巨大前景,同时深入剖析了从实验室研究向临床实践转化过程中面临的标准化、验证和实施等关键挑战。

  
引言
神经退行性疾病是全球公共卫生面临的严峻挑战,其传统诊断方法存在侵入性强、成本高或可及性差等问题。脑脊液(CSF)生物标志物虽然精准,但其腰椎穿刺的侵入性限制了广泛应用。因此,血液生物标志物应运而生,它通过微创的静脉采血,为大规模筛查、早期诊断和纵向监测提供了革命性的工具。近年来,超灵敏免疫分析和质谱技术的进步,使得在血液中检测到极低浓度的脑源性蛋白成为可能,相关研究呈现爆发式增长。
阿尔茨海默病(AD)中的血液生物标志物
在AD领域,血液生物标志物的研究最为深入,已形成一套涵盖核心病理、神经炎症和轴突损伤的标记物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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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AD病理标志物:淀粉样蛋白-β 42/40比值(Aβ42/40)和磷酸化tau蛋白(特别是p-tau217和p-tau181)是研究最广泛的标志物。Aβ42/40主要反映脑内淀粉样斑块沉积,而p-tau217和p-tau181则能同时关联Aβ和tau蛋白缠结病理,其诊断准确性可与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或CSF检测相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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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胶质激活与轴突损伤标志物:胶质纤维酸性蛋白(GFAP)是星形胶质细胞激活的标志,神经丝轻链(NfL)是泛神经元轴突损伤的标志。研究发现,在认知未受损的老年人中,基线血清GFAP和NfL水平可预测未来的认知下降和脑区灰质丢失。然而,NfL缺乏疾病特异性,其水平可受高血压、肾功能不全、卒中等全身性疾病影响,解读时需结合临床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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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型生物标志物:除了上述已较成熟的标志物,新型标志物不断涌现,它们从不同病理生理角度提供了更深入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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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管与神经血管单元功能障碍:研究发现在遗忘型轻度认知障碍(MCI)患者中,血清中与神经血管单元相关的蛋白质(如蛋白酪氨酸磷酸酶受体B型、间隙连接蛋白α5等)的改变与淀粉样蛋白PET阳性显著相关,提示血管功能障碍是AD病理的内在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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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触功能障碍:突触功能障碍是AD早期事件。研究发现,外泌体中的突触蛋白(如生长相关蛋白43、神经颗粒素等)水平在AD患者中降低,其组合可在症状出现前5-7年预测AD。另一项研究显示,血清突触囊泡糖蛋白2A(SV2A)对识别遗忘型MCI和认知未受损但有风险的个体具有极高的敏感性和特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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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氧化应激与蛋白稳态:截短型硫氧还蛋白-80(Trx80)在AD患者血清中水平降低,且与载脂蛋白E ε4(ApoE4)基因型存在复杂的关联。组织蛋白酶D(cathepsin D)作为溶酶体蛋白酶,其血清水平升高与AD临床诊断、皮层萎缩及未来认知功能下降风险增加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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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小RNA(microRNA):血清中一组差异表达的microRNA(如miR-10a-5p, miR-29b-2-5p等)被鉴定出来,它们调控的靶基因网络与晚发性AD通路相关,显示出作为诊断和风险分层生物标志物的潜力。
用于AD分期、进展及鉴别诊断的生物标志物
血液生物标志物在AD的全程管理中展现出重要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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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病分期与进展监测:不同的磷酸化tau亚型(p-tau231, p-tau217, p-tau181, p-tau205)在疾病不同阶段动态变化。例如,p-tau231与早期Aβ积聚相关,而p-tau217在整个AD疾病谱中(从临床前阶段到临床诊断)都表现出优异的鉴别能力。纵向研究证实,联合使用血清GFAP、NfL、p-tau181和Aβ42/40比值,能够在临床前阶段预测未来认知下降和脑萎缩,并在症状期监测疾病进展速度。此外,主观记忆主诉较多的个体,其血清NfL和GFAP水平也更高,且认知下降更快,提示结合患者主诉与生物标志物可优化风险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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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呆的鉴别诊断:准确区分AD与其他类型痴呆(如额颞叶痴呆、路易体痴呆、血管性痴呆)是临床难点。系统综述表明,磷酸化tau蛋白(p-tau181, p-tau217)和特定突触蛋白能很好地区分AD与额颞叶变性,而区分AD与路易体痴呆更具挑战性。几丁质酶-3样蛋白1(YKL-40)被证明是早期痴呆的敏感和特异性标志物。另有研究发现,血清铁蛋白水平升高与路易体痴呆风险显著增加相关,而血清鸢尾素(irisin)水平降低与血管性痴呆的认知功能相关。
其他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生物标志物
血液生物标志物的应用已扩展至AD以外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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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金森病(PD):血清NfL水平与PD疾病严重程度和进展速度相关,可用于监测病程。针对疾病特异性病理蛋白α-突触核蛋白的检测取得了突破,新开发的检测方法能够识别血清中具有播种能力的致病性α-突触核蛋白种子,对诊断突触核蛋白病(如PD)显示出很高的准确性。此外,一项小规模研究还鉴定出一个由7种炎症和代谢分子(如白细胞介素-8、巨噬细胞炎性蛋白-1β等)组成的血液特征谱,可区分PD患者与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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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血清NfL是ALS中最具临床验证价值的预后生物标志物,其基线水平可预测功能下降和生存期,并有望作为临床试验的药效学标志物,减少试验所需样本量。一个有趣的发现是,作为AD标志物的血清p-tau181和p-tau217在ALS患者中也升高,但后续研究表明这可能源于外周肌肉损伤而非中枢神经系统,这凸显了理解生物标志物来源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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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发性硬化症(MS):血清NfL是MS中研究最广泛的生物标志物,其水平与急性炎症活动、疾病进展风险相关,并能反映疾病修正治疗的效果。血清GFAP则与独立于复发的疾病进展(一种隐袭性的残疾累积)关联更密切。研究表明,结合基线及3个月时的血清NfL测量,可高特异性预测新诊断复发缓解型MS患者的早期认知下降风险。
临床转化与挑战
血液生物标志物正被迅速纳入神经退行性疾病的临床试验,用于患者筛选、治疗反应监测和作为替代终点。例如,针对AD的AHEAD 3-45和TRAILBLAZER-ALZ 3等大型试验已成功使用血液生物标志物进行大规模筛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也已批准基于血浆p-tau217/Aβ1–42比值的检测方法用于辅助诊断AD,并认可NfL作为ALS药物研发中“合理可能”的替代终点。
尽管前景广阔,但血液生物标志物从研究走向临床常规应用仍面临多重挑战。这包括分析前变异(如采样、处理、储存条件的影响)、缺乏分析标准化(不同平台结果不可比)、临床截断值不确定、对生物标志物外周与中枢关系理解不全面,以及在多样化人群中验证不足。未来,通过国际合作推动标准化、开展务实临床试验以及制定临床实施指南,对于充分实现血液生物标志物在神经退行性疾病可及性、动态化管理方面的变革性潜力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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