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molecules》:Mast Cells and Substance P: Neuroinflammatory Loops at the Molecular and Translational Clinical Levels
Ernesto Aitella,
Marilena Bruno,
Gianluca Azzellino,
Massimo De Martinis,
Lia Ginaldi and
Ciro Roma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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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统阐述了肥大细胞与神经肽P物质(SP)之间的双向互动,重点揭示了其通过MRGPRX2和NK1R受体介导的神经免疫环路在神经源性炎症和类过敏反应中的核心作用,并对相关疾病的机制与治疗前景进行了深入探讨。
1. 引言
传统上,肥大细胞主要在与过敏性疾病相关的背景下被认知,其经典激活途径是由免疫球蛋白E(IgE)介导的FcεRI受体交联。然而,肥大细胞的生物学功能远不止于此。近年来,多种IgE非依赖性激活途径被发现,其中Mas相关G蛋白偶联受体X2(MRGPRX2)在连接神经肽信号与药物超敏反应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不同于FcεRI,MRGPRX2的激活无需事先致敏,并能被包括内源性神经肽在内的多种配体快速触发。
P物质(SP)是一种由TAC1基因编码的速激肽家族神经肽。它不仅是参与疼痛传递的神经递质,更是一种能协调神经、免疫和血管反应的多功能介质。有趣的是,SP并非仅由神经元产生,包括肥大细胞在内的多种免疫和结构细胞也能合成并释放它。SP最主要的受体是神经激肽-1受体(NK1R),然而,研究发现SP也能通过MRGPRX2激活肥大细胞。MRGPRX2作为SP敏感的肥大细胞受体的鉴定,为神经源性炎症和类过敏反应之间提供了机制性桥梁。
肥大细胞与SP相互作用的一个显著特征是它们能够形成自我强化的环路。SP诱导肥大细胞脱颗粒,释放的组胺和蛋白酶可促进血管舒张、血管通透性增加和免疫细胞募集。肥大细胞来源的类胰蛋白酶又能激活感觉神经末梢的蛋白酶激活受体2(PAR-2),从而促进更多SP的释放。这个前馈环路精巧地解释了在疼痛、瘙痒和局部水肿等症状放大中的作用。因此,神经源性炎症可被概念化为一个双向环路,其中肥大细胞既是效应细胞,也是神经元活动的调节者。
2. 肥大细胞:表型与介质库
神经源性炎症是神经与免疫系统动态相互作用的结果,其中SP和肥大细胞扮演着核心且相互促进的角色。肥大细胞是组织驻留的免疫细胞,定位于神经血管界面,如皮肤、呼吸道和胃肠道黏膜、脑膜以及中枢和外周神经系统的血管周围区域。这种战略定位使其能够在环境、免疫和神经信号交汇处发挥哨兵功能。
人类肥大细胞根据其蛋白酶含量主要分为两个亚型:富含类胰蛋白酶和胃蛋白酶的结缔组织肥大细胞(MCTC,多见于皮肤和血管周围组织),以及仅含类胰蛋白酶的黏膜肥大细胞(MCT,多见于呼吸道和胃肠道黏膜)。值得注意的是,MCTC的表型使其对神经肽特别敏感。肥大细胞的激活可导致颗粒内容物的快速释放和新介质的从头合成,释放的介质包括组胺、5-羟色胺、类胰蛋白酶、胃蛋白酶、前列腺素、白三烯以及多种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和生长因子,从而调节免疫反应、炎症、血管通透性等过程。
2.1. 肥大细胞激活途径:IgE介导与非IgE机制
除了经典的IgE/FcεRI途径,肥大细胞还可通过非IgE途径激活,这与神经源性炎症高度相关。其中关键受体是MRGPRX2,它优先表达于MCTC。SP是通过MRGPRX2激活肥大细胞的最有效的内源性激活剂之一。SP与MRGPRX2结合后,可诱导快速的肥大细胞脱颗粒,释放组胺、类胰蛋白酶和趋化因子。肥大细胞来源的类胰蛋白酶进一步激活感觉传入神经元上的PAR-2,刺激更多的SP释放,从而建立了一个放大局部炎症反应的前馈环路。这正是神经源性炎症的一个决定性特征。
2.2. 人肥大细胞中的受体层次结构:NK1R与MRGPRX2
虽然SP可通过NK1R和MRGPRX2两种受体发出信号,但它们在介导人肥大细胞激活中的相对贡献差异显著。研究表明,人皮肤肥大细胞中NK1R的表达有限或可变,而MRGPRX2则持续高表达,尤其在结缔组织肥大细胞中。功能数据进一步支持了这一层次结构:MRGPRX2的激活诱导快速的钙内流和预存介质的胞吐,而NK1R信号则更多地与转录调控、细胞因子产生和持续的炎症反应相关。目前的证据支持一个模型:MRGPRX2是人体内SP诱导的快速肥大细胞激活的主要受体。
3. P物质生物学与受体信号转导
SP是一种由11个氨基酸组成的两亲性神经肽,由前速激肽原A加工而来,其编码基因TAC1位于7号染色体。SP在组织中的半衰期很短,可被中性内肽酶等细胞表面金属蛋白酶快速降解。其生物学作用主要通过神经激肽受体和MRGPRX2介导。
SP与NK1R或MRGPRX2结合后,激活包括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磷脂酰肌醇3-激酶(PI3K)-Akt和核因子κB(NF-κB)在内的细胞内信号通路。SP信号的下游效应包括增强神经元兴奋性、调节突触传递、促进免疫细胞向炎症部位募集,以及通过诱导内皮细胞白细胞黏附分子表达、刺激一氧化氮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释放来促进血管效应。
4. 肥大细胞-P物质轴:实验模型
关于肥大细胞-SP轴的实验证据来源于不同的模型系统,包括永生化肥大细胞系(如LAD2和HMC-1)、原代人肥大细胞以及神经源性炎症的动物模型。这些模型各有优劣,共同构成了现有证据的基础。
4.1. 肥大细胞系
LAD2和HMC-1等细胞系有助于研究MRGPRX2介导的信号通路,但与原代细胞相比,其生理相关性有限。
4.2. 原代与脐血来源的人肥大细胞
原代人肥大细胞为SP诱导的激活提供了更强的生理相关性证据。研究证实,人皮肤肥大细胞高表达MRGPRX2,在SP刺激下会发生快速脱颗粒。新型MRGPRX2拮抗剂可抑制SP诱导的人脐血来源肥大细胞脱颗粒,而IgE刺激的细胞则不受影响,这强有力地支持了MRGPRX2介导的、不依赖IgE的SP激活途径。
4.3. 鼠肥大细胞与神经源性炎症动物模型
在小鼠中,人MRGPRX2的功能同源物是Mrgprb2。研究表明,SP通过Mrgprb2激活鼠肥大细胞,诱导快速脱颗粒。然而,人与鼠受体在配体特异性、药理反应性和表达模式上存在重要差异,这是在将小鼠模型的机制发现转化为人类疾病时需要注意的局限性。
5. 中枢神经系统影响与应激相关通路
近年来,SP-肥大细胞轴在中枢神经系统(CNS)中的作用日益受到关注。肥大细胞存在于脑膜、血管周围间隙、丘脑、下丘脑等参与神经内分泌调节和应激反应的脑区。在这些部位,肥大细胞与神经元、星形胶质细胞、小胶质细胞以及血脑屏障(BBB)的内皮细胞密切相互作用。SP激活这些区域的肥大细胞,可能导致BBB通透性改变并促进神经炎症。
应激相关通路是SP介导的神经源性炎症的另一个新兴方面。心理和生理应激都能诱导感觉神经元和中枢应激反应回路释放SP。肥大细胞作为关键传感器,能将应激信号转化为炎症反应,从而在心理社会压力源和疾病恶化之间建立机制联系。这为治疗抑郁和焦虑提供了潜在的治疗启示。
6. 病理生理学相关性及P物质的外周临床关联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SP-MRGPRX2轴参与了多种组织的炎症和神经免疫过程。在类风湿性关节炎、特应性皮炎、哮喘等疾病中,都观察到了SP水平升高和肥大细胞浸润增加。在这些疾病中,SP-肥大细胞轴最好被理解为连接外周炎症、神经元兴奋性和中枢症状感知的网络放大器。
在皮肤、呼吸道等疾病中,现有证据表明SP驱动的肥大细胞激活更可能扮演神经免疫放大器的角色,而非疾病的主要触发因素。然而,在类过敏反应等以短暂或有限的肥大细胞激活为特征的临床场景中,MRGPRX2介导的肥大细胞激活可能成为炎症反应的主要驱动因素。这与某些药物或香料引起的急性不良反应的临床特征相符。
7. 治疗意义与转化前景
SP-肥大细胞轴是一个有吸引力但具有挑战性的治疗靶点。NK1R拮抗剂在临床前研究中显示出强大的抗炎和镇痛作用,但临床试验结果不一,这可能反映了神经免疫信号网络的复杂性、受体冗余性以及SP可通过MRGPRX2途径激活肥大细胞从而绕过NK1R阻断等因素。
因此,直接靶向肥大细胞激活通路,例如通过稳定剂或抑制MRGPRX2下游的特异性信号通路,引起了人们的兴趣。靶向MRGPRX2的DNA适配体和小分子拮抗剂已在临床前试验中显示出潜力。此外,增强中性内肽酶活性以加速SP降解,或设计合成SP类似物以微调其信号,也是潜在的策略。
未来的治疗可能需要一种精准医疗方法,针对具有神经源性炎症、肥大细胞高反应性和应激相关症状恶化特征的疾病内型进行治疗,例如抗组胺药抵抗的慢性自发性荨麻疹、与特应性皮炎相关的慢性瘙痒、神经源性哮喘表型、伴有内脏超敏的肠易激综合征以及纤维肌痛等慢性疼痛综合征。
8. 讨论
神经源性炎症是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之间的关键接口。在这一背景下,肥大细胞扮演着核心角色。将这一模型扩展到中枢神经系统,也开辟了新的方向。神经血管界面的肥大细胞可能影响血脑屏障的完整性和神经胶质细胞的激活,从而将外周神经源性炎症与疲劳、情绪失调和认知障碍等中枢症状联系起来。
在临床层面,SP-肥大细胞轴的相关性跨越了广泛的炎症性、过敏性和疼痛相关疾病。在肥大细胞相关疾病(如荨麻疹)谱系中,类过敏的临床现象早已被认识,例如造影剂和非甾体抗炎药(NSAIDs)引起的不良反应。在这些情况下,与MRGPRX2受体的相互作用可能为此类类过敏现象提供了合理解释。
9. 局限性与未来展望
尽管关于肥大细胞-SP轴的文献日益增多,但仍存在若干局限性。大部分机制数据来源于动物模型或转化的肥大细胞系,而基于原代人肥大细胞的研究相对有限。此外,速激肽系统存在显著的冗余性,这使得将疾病机制归因于单一的神经肽通路变得困难。
MRGPRX2本身代表了一个治疗机会,但其配体的混杂性、组织特异性表达的复杂性以及缺乏经过验证的生物标志物来识别SP依赖的疾病内型,仍然是转化研究面临的主要障碍。未来研究应致力于定义基于生物标志物的策略,以识别具有SP依赖性神经免疫内型的患者。
10. 结论
肥大细胞-SP轴可被解释为一个模块化的神经免疫回路,可能跨多个组织运作,协调血管、免疫和神经反应。在大多数慢性炎症性疾病中,现有证据表明该轴主要作为持续免疫反应的次要放大器,而非主要的病因学触发因素。然而,在类过敏反应或急性肥大细胞驱动反应等特定情境下,快速的MRGPRX2介导的激活可能成为炎症的主要诱导因素。这种双重行为凸显了SP介导的肥大细胞激活具有情境和组织依赖性。
尽管实验和临床兴趣日益增长,但重要的知识缺口仍然存在。未来的进展需要整合转化研究方法,结合精心设计的人体研究、改进的SP测量标准化以及基于生物标志物的患者分层。对肥大细胞-SP轴更深入的理解,最终可能有助于识别神经源性炎症内型,并支持开发针对该神经免疫接口的靶向治疗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