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解码淀粉样β生成中的分泌酶谜题:阿尔茨海默病中蛋白酶介导的淀粉样前体蛋白加工级联的最新综述

《Ageing Research Reviews》:Decoding the Secretase Puzzle in Amyloid-β Generation: A State-of-the-Art Overview of the Protease-Mediated APP Processing Cascade in Alzheimer’s Diseas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6日 来源:Ageing Research Reviews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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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系统地阐述了阿尔茨海默病(AD)的核心病理机制——淀粉样β(Aβ)蛋白的生成过程。文章聚焦于蛋白酶(统称为分泌酶)对淀粉样前体蛋白(APP)的切割,详尽梳理了经典的(淀粉样生成和非淀粉样生成)及非经典的APP加工通路,并整合了切割位点、催化机制、亚细胞定位和时空层次等多维度信息。作者旨在建立一个统一的机制框架,从酶学催化视角深化对Aβ病理的理解,从而为精准药物设计和下一代疗法的开发奠定理性基础。

  
淀粉样β(Aβ)蛋白在大脑中的累积是阿尔茨海默病(AD)的核心病理标志。这一过程已成为跨学科研究的主要焦点和药物开发的关键靶点。Aβ是通过一组被称为分泌酶的酶对淀粉样前体蛋白(APP)进行蛋白水解加工而产生的。这些酶属于不同的蛋白酶类别,通过几种催化水解作用切割肽键。参与APP加工的蛋白酶的表达或活性失调,会破坏淀粉样生成和非淀粉样生成通路之间的平衡——通常使其向淀粉样生成途径偏移。这种偏移导致Aβ肽的过量产生和进一步聚集,最终引发神经元毒性。
2. AD的病理机制
2.1. 家族性(fAD/早发性AD)与散发性(sAD/晚发性AD)
阿尔茨海默病在临床和遗传上具有异质性,主要分为家族性AD(fAD)和散发性AD(sAD)。家族性AD,也称为早发性AD(EOAD),约占所有病例的1-6%,通常在65岁之前发病。它遵循常染色体显性遗传模式,由三个基因的高度外显突变驱动:位于21号染色体上的淀粉样前体蛋白基因(APP),以及编码γ-分泌酶复合物催化亚基的早老素基因PSEN1和PSEN2。这些基因的突变都汇聚于一个下游效应:增加易于聚集的Aβ42亚型的产生和/或提高Aβ42/Aβ40的比例,直接加速淀粉样斑块的形成和疾病发作。
相比之下,散发性AD(sAD),也称为晚发性AD(LOAD),占所有AD病例的90%以上,通常在65岁之后发病。与fAD不同,sAD并非源于单一的高外显突变,而是遗传易感位点、与衰老相关的生物学变化和环境暴露之间复杂的多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两种形式之间的一个关键机制区别在于Aβ病理的主要驱动因素:fAD的特征是由于APP加工酶的结构改变导致Aβ过度产生,而sAD主要由与年龄相关的Aβ清除机制受损驱动——包括脑啡肽酶和胰岛素降解酶活性降低、LRP1介导的血脑屏障外流减少以及类淋巴系统功能障碍——同时伴随着参与APP加工的蛋白酶活性增加。
sAD最强的遗传风险因素是载脂蛋白E基因的ε4等位基因(APOEε4),与常见的ε3等位基因相比,杂合子携带者的AD风险增加约3-4倍,纯合子携带者增加8-12倍。ApoE4会损害Aβ清除,促进其聚集,并破坏脂质代谢和内体运输,从而在不直接改变APP或分泌酶基因结构的情况下,放大了淀粉样生成加工。
2.2. APP的蛋白水解加工与分泌酶生物学
APP的加工涉及三个关键蛋白酶:α-、β-和γ-分泌酶,它们调节两条不同的通路。在淀粉样生成通路中,β-分泌酶(β-site APP-cleaving enzyme-1, BACE1)和γ-分泌酶依次作用,导致Aβ的产生。相比之下,非淀粉样生成通路涉及α-分泌酶对APP的切割,它发生在Aβ区域内,从而阻止了Aβ的形成。
在淀粉样生成通路中,第一步由β-分泌酶执行,它属于天冬氨酸蛋白酶家族。对APP770在M671和D672氨基酸之间的切割导致可溶性APPβ(sAPPβ)片段的胞外释放,并留下膜结合的C99结构域。BACE1采用一般的酸碱催化机制来切割肽键。其最佳活性出现在pH 5.5时,这使得内体和溶酶体成为APP加工和Aβ产生的主要场所。
第二条通路由α-分泌酶在α-位点(位于残基K687和L688之间)的切割启动。它发生在APP770的Aβ区域内,从而阻止Aβ的形成。结果是生成sAPPα,一种分泌到胞外空间的肽,以及一个称为C83(或α-CTF)的膜结合C末端片段。解整合素和金属蛋白酶结构域蛋白10(ADAM10)是大脑中主要的生理性α-分泌酶。在ADAM10的催化机制中,一个水分子——被锌离子和催化性谷氨酸残基激活——去质子化形成OH?,然后对肽键的羰基碳进行亲核攻击。
随后,由γ-分泌酶复合物执行最终的切割步骤。这个复合物是一个膜内天冬氨酸蛋白酶,由四个核心亚基组成:早老素(PSEN,催化亚基)、尼卡斯特林、APH-1和PEN-2。γ-分泌酶在跨膜结构域内对C99(来自淀粉样生成通路)或C83(来自非淀粉样生成通路)进行连续切割,产生Aβ肽(如Aβ40、Aβ42)或P3片段,并释放APP细胞内结构域(AICD)。γ-分泌酶的切割过程涉及多个步骤(ε、ζ、γ切割),产生不同长度的Aβ肽,其中Aβ42更具聚集倾向和神经毒性。
2.3. Aβ与其他致病过程在阿尔茨海默病中的相互作用
在散发性阿尔茨海默病中,神经退行性变源于Aβ与多种促成因素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这些过程形成了一个自我放大的致病网络。
Aβ毒性主要通过破坏钙稳态和膜完整性介导,导致细胞死亡。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淀粉样β寡聚体(AβO)假说,该假说认为可溶性AβO是驱动病理发生的主要毒性物种。AβO迅速减少细胞表面突触受体的可用性,导致树突棘形状改变、数量减少和海马神经元培养物中的突触损伤。
像其他大脑代谢物一样,Aβ通过多种途径被清除,包括蛋白酶降解、跨血脑屏障(BBB)转运、组织间液整体流动和吸收进入脑脊液(CSF)。当Aβ的产生升高而稳态被破坏时,即使清除机制正常运行,Aβ也会过量产生,压倒清除机制,促进毒性Aβ聚集。
神经退行性变的发展涉及Aβ与各种其他促成因素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是神经原纤维缠结(NFTs)的形成,它由高度磷酸化的tau蛋白的细胞内聚集体组成。Tau是一种主要在中表达的微管相关蛋白。钙稳态的紊乱,由Aβ斑块积累引起,导致其细胞内浓度显著增加。这种修饰降低了tau对微管的亲和力,促进了NFTs的形成。
神经元由于其几个内在因素而特别容易受到氧化应激的影响,这些因素导致活性氧(ROS)生成水平升高。Aβ的聚集通过多种机制加剧氧化应激,包括与铁和铜等金属离子相互作用,通过芬顿反应催化ROS生成。此外,Aβ积累破坏线粒体功能,导致电子泄漏增加和ROS产生,同时损害细胞膜并通过小胶质细胞激活引发慢性炎症;这与抗氧化防御的耗竭相结合,形成了一个加剧阿尔茨海默病神经退行性变的恶性循环。
AD的另一个关键因素是胆碱能功能障碍。胆碱能系统通过乙酰胆碱(ACh)在毒蕈碱和烟碱受体上的释放,在学习和记忆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AD中,基底前脑胆碱能神经元明显丧失,导致乙酰胆碱水平降低,这是一种对认知功能至关重要的神经递质。胆碱能活性的下降与AD患者认知障碍的严重程度相关。
在散发性AD中,APP失调被认为主要是由淀粉样生成分泌酶活性、运输和清除的改变引起的,而不是APP的直接结构变化。与fAD相比,sAD脑中BACE1表达和活性的增加已被报道,而在fAD中这种变化不太显著。这种上调增强了APP的β-分泌酶切割,尽管与家族性相比,sAD中β-CTF的积累通常不那么明显,这反映了加工动力学的对比。除了产生改变外,Aβ42的细胞内积累是疾病散发形式的标志。这种积累可能源于淀粉样生成APP加工增加,导致β-CTF和Aβ42水平升高,或者是由于细胞外清除受损随后神经元摄取Aβ。
重要的是,通过这种失调的淀粉样生成加工产生的Aβ,特别是其可溶性寡聚体形式,直接导致线粒体功能障碍、氧化应激、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的炎症激活以及突触损伤。这些下游效应密切相互关联,形成自我放大的致病循环,进一步加剧神经元损伤。Aβ、线粒体功能障碍和氧化应激之间的关系代表了散发性AD中最具机制重要性和自我维持的病理轴之一。这三者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前馈循环,其中每个成分都放大另外两个,逐步将神经元卷入不断升级的生物能量衰竭和淀粉样生成加工循环中。
此外,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microRNAs通过调节APP和BACE1表达以及炎症和突触信号通路参与这个网络。在翻译后水平,BACE1蛋白稳定性通过其正常降解机制的损伤而增加。在生理条件下,GGA3泛素化BACE1并靶向其进行蛋白酶体降解。在sAD中,ROS氧化修饰GGA3,加速其自身降解并减少BACE1泛素化,从而独立于转录或翻译的任何变化而增加稳态BACE1蛋白水平。更广泛的UPS损伤——由氧化损伤蛋白的积累压倒蛋白酶体容量引起——加剧了这种效应。由ApoE4介导的脂质稳态失调驱动的胆固醇积累,通过将BACE1转移到脂筏微区中,使其免受溶酶体降解,提供了进一步的翻译后稳定机制。
在突触水平,可溶性Aβ寡聚体与突触损伤密切相关,包括树突棘密度降低、长时程增强(LTP)受损、长时程抑制(LTD)增强以及谷氨酸能神经传递紊乱,所有这些都与认知能力下降密切相关。从机制上讲,Aβ寡聚体通过NMDA受体依赖性途径抑制海马长时程增强(LTP),促进LTD,并降低突触功效。
此外,新出现的证据表明肠道微生物组组成与AD之间存在联系。肠道微生物群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化,这不仅导致胃肠道问题,还有助于中枢神经系统疾病,包括痴呆。许多实验和临床研究强调了肠道微生物群对认知的影响,其生态失调与衰老中的神经退行性变有关。这种失衡触发了淀粉样蛋白和脂多糖的释放,破坏了胃肠道通透性和血脑屏障。结果,炎症信号通路被激活,促进神经炎症、神经元损伤,并最终导致AD中的神经元死亡。
最后,自噬——一种负责降解受损细胞器和蛋白质的细胞过程——在AD中常常受损。特别是在疾病的早期阶段,Aβ的积累可能引发自噬,自噬体-溶酶体系统在其分解中起作用。研究表明,Aβ在有缺陷的自噬囊泡中积累,这可能有助于细胞外Aβ斑块的发展。已显示,自噬体生成的重要节点——液泡蛋白分选34(VPS34)复合物的核心亚基,特别是自噬中的关键蛋白Beclin-1,随着AD进展显著减少。与此一致,受VPS34复合物调节的PI3P的产生在AD患者脑中也发现减少。因此,认为自噬结构(如自噬体和自溶酶体)的积累是由于自噬流阻塞所致。
3. APP加工通路
如上所述,Aβ积累破坏了许多细胞过程,包括能量代谢、钙稳态、膜完整性和突触信号传导,最终导致广泛的神经元功能障碍。因此,精确理解Aβ生成的生物化学和酶学机制对于制定有效的治疗策略至关重要。
3.1. 经典的APP加工(非淀粉样生成通路和淀粉样生成通路)
APP加工涉及三个关键蛋白酶:α-、β-和γ-分泌酶,它们调节两条不同的通路。在淀粉样生成通路中,β-和γ-分泌酶依次作用,导致Aβ的产生。相比之下,非淀粉样生成通路涉及α-分泌酶对APP的切割,它发生在Aβ区域内,从而阻止了Aβ的形成。这两条通路产生具有独特功能特性、潜在生理作用和对疾病过程有不同影响的副产物。
在淀粉样生成通路中,第一步由β-分泌酶执行,也称为β-位点APP切割酶-1(BACE1)。它属于天冬氨酸蛋白酶家族,在M671和D672氨基酸之间切割APP770,导致可溶性APPβ(sAPPβ)片段的胞外释放,并留下膜结合的C99结构域。除了M671-D672切割位点,BACE1还能在Aβ结构域内的Y681–E682处切割APP770,这也称为β’位点。这产生了非淀粉样生成的C89,并随后产生了氨基末端截短的Aβ物种,即Aβ11-40/42。在生理条件下,Y681–E682位点是主要的β-切割位点,Aβ11-40/42是神经元培养物中检测到的主要形式。
BACE1在M671-D672和Y681–E682之间的选择很大程度上受β-切割位点附近局部APP序列和BACE1的亚细胞分布的影响,而不是受细胞器pH、糖基化或底物水平等因素的影响。当BACE1在其胞质尾部设计有KKXXX ER回收基序时,它被保留在未成熟状态的ER中,这有利于在M671-D672处切割。相比之下,用鼠弗林蛋白酶的结构域替换BACE1胞质尾部,将酶重定向到高尔基体网络,在那里它优先产生C89而不是C99。在其野生型形式中,BACE1主要定位于高尔基体网络和内体系统,在那里C89的产生超过C99。通过糖基磷脂酰肌醇锚将BACE1靶向脂筏增强了其在细胞表面的表达,并促进了M671-D672切割,增加了全长Aβ的分泌。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切割偏好的转变与APP定位或KM/NL突变无关。BACE1还可以在Y681–E682进一步加工C99以产生C89;然而,在ER中设计有KK基序的APP-C99产生的C89非常少。更出乎意料的是,尽管与PS1在ER中共定位,但该构建体产生的Aβ总量非常少。布雷菲德菌素A处理可以部分恢复C99-KK的Aβ生成。
总之,这些发现表明C99和C89在不同的亚细胞区室中加工:C99主要由未成熟的BACE1在ER中产生,而C89主要在下游细胞器中产生,包括高尔基体网络和溶酶体系统。
第二条通路由α-分泌酶在α-位点(位于残基K687和L688之间)的切割启动。它发生在APP770的Aβ区域内,从而阻止Aβ的形成。结果是生成sAPPα,一种分泌到胞外空间的肽,以及一个称为C83(或α-CTF)的膜结合C末端片段。在解整合素和金属蛋白酶结构域蛋白10(ADAM10)的催化机制中,一个水分子——被锌离子和催化性谷氨酸残基激活——去质子化形成OH?,然后对肽键的羰基碳进行亲核攻击。这个被激活的水分子作为亲核试剂,攻击可切割肽键的羰基碳,导致键断裂和底物水解。高分辨率结构分析提供了ADAM10活性位点的详细视图。催化结构域具有一个五链β-折叠和一个包含HExxH基序的中心螺旋。这个基序包括两个组氨酸(H383和H387)协调锌离子,以及一个参与催化的谷氨酸(E384)。第三个组氨酸(H393)完成锌配位。ADAM10是大脑中主要的生理性α-分泌酶。这种酶在ER中合成为一种无活性的酶原,包含C末端、跨膜、富含半胱氨酸、解整合素和锌结合金属蛋白酶结构域。它还包含一个前结构域,通过半胱氨酸开关机制保持蛋白酶无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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