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闭症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其特征是社交沟通和互动困难,以及刻板重复的行为和兴趣。除了这些核心问题外,自闭症患者还常伴有各种共病情况,包括(社交)压力和焦虑(McVey, 2019)、饮食障碍(Narzisi et al., 2021)以及胃肠道(GI)症状(Fulceri et al., 2016)。这些饮食障碍在自闭症儿童中更为普遍,发生率介于51%至89%之间(Li et al., 2024)。已有研究表明,自闭症儿童比非自闭症儿童摄入的水果和蔬菜更少(Adams et al., 2011)。此外,自闭症儿童倾向于选择高碳水化合物和高脂肪的食物(Korteniemi et al., 2023)。这些饮食偏好可能导致胃肠道问题,如便秘、腹泻、腹胀、腹痛、反流、呕吐、气体积聚、恶臭粪便以及食物过敏(Iovene et al., 2017),并且在自闭症儿童中的发生率是非自闭症儿童的4倍(Argou-Cardozo and Zeidán-Chuliá, 2018, Iglesias–vázquez et al., 2020)。自闭症儿童胃肠道症状的增加与肠道微生物组组成的改变有关,表现为微生物多样性降低和/或潜在致病菌的过度生长,这种情况称为菌群失调(Adams et al., 2011)。
肠道微生物组是指栖息在胃肠道中的所有微生物的集合。
在之前的荟萃分析中,Iglesias–vázquez等人(2020)发现2至18岁的自闭症儿童中Bacteroides、Parabacteroidetes、Clostridium、Faecalibacterium和Phascolarctobacterium菌属的丰度较高,而Coprococcus和Bifidobacterium菌属的丰度较低(Iglesias–vázquez et al., 2020)。此外,最近的一项综述指出,与对照组相比,自闭症儿童中Sutterella菌属的丰度更高(Korteniemi et al., 2023)。研究还发现Clostridium细菌的增加与自闭症相关的社交行为困难及重复行为和胃肠道问题有关(Iovene et al., 2017, Argou-Cardozo and Zeidán-Chuliá, 2018)。
然而,Yap等人(2021)的一项大规模研究并未发现自闭症儿童肠道微生物组组成的显著变化,但发现了行为问题与饮食多样性降低之间的关联(Yap et al., 2021)。这些结果强调了考虑混杂因素(如肠道传输时间和饮食)的重要性(Falony et al., 2016, Tito et al., 2024)。
除了微生物组组成的改变外,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催产素系统的改变也可能与自闭症患者所经历的特定困难有关(Marotta et al., 2020, Moerkerke et al., 2021, Moerkerke et al., 2021)。九肽催产素是一种重要的神经调节剂,已被证实是促进亲社会行为的关键介质(Jurek and Neumann, 2018, Bartz et al., 2011, Bakermans-Kranenburg and van IJzendoorn, 2013)。先前的荟萃分析(Moerkerke et al., 2021)以及本研究中的同一队列验证显示,自闭症儿童的内源性唾液催产素水平较低(Moerkerke et al., 2023)。除了循环中的催产素水平外,还研究了催产素受体基因(OXTR)的表观遗传修饰变化与自闭症的关系(Moerkerke et al., 2021, Evenepoel et al., 2023)。DNA甲基化(DNAm)频率的增加通常与基因转录减少相关,从而导致相应蛋白质表达降低(Kusui et al., 2001)。尽管我们团队的先前研究显示自闭症儿童的内源性催产素水平较低,但在自闭症儿童与非自闭症儿童之间未发现OXTR DNA甲基化的统一模式(Evenepoel et al., 2023)。尽管如此,OXTR DNA甲基化、肠道微生物组组成和胃肠道症状之间的潜在关系仍不甚明了。鉴于OXTR在调节循环催产素中的作用(Dadds et al., 2014),以及内源性催产素水平、肠道微生物组组成和胃肠道症状之间的已知关联(Adams et al., 2011, Sgritta et al., 2019, Desbonnet et al., 2015, Welch et al., 2014, Huang et al., 2021),这种联系是合理的。
我们之前对接受鼻内催产素治疗的学龄自闭症儿童的研究显示,催产素具有显著的抗焦虑和自主神经应激调节作用(Alaerts et al., 2024, Alaerts et al., 2023),尽管行为改善和社会关注度的提升并不显著(Moerkerke et al., 2023, Daniels et al., 2023)。然而,尽管鼻内催产素治疗逐渐被视为一种新的治疗手段,但将其应用于自闭症治疗的主要挑战在于对其作用机制和生物学效应的理解尚不充分。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的临床前研究表明催产素系统与肠道微生物组之间存在显著的双向相互作用(Liu et al., 2024)。例如,初步的啮齿动物研究表明,接受Limosilactobacillus reuteri治疗的小鼠催产素水平升高(Buffington et al., 2016, Varian et al., 2017, Poutahidis et al., 2013),社交功能也有所改善(Sgritta et al., 2019);而接受抗生素治疗的小鼠则表现出中枢催产素水平降低(Desbonnet et al., 2015)。相反,催产素信号传导异常的小鼠肠道微生物组结构异常,肠道炎症反应增强(Welch et al., 2014),而接受外源性催产素治疗的小鼠肠道炎症减轻(Welch et al., 2014, ?etinel et al., 2010)。
在人类中,初步证据表明自闭症儿童的内源性催产素水平降低与肠道菌群失调有关(Huang et al., 2021)。Kong等人(2021)的研究考察了益生菌和鼻内催产素联合治疗对35名3-20岁自闭症个体的肠道微生物组的影响,以及单独使用鼻内催产素的效果(Kong et al., 2021)。结果表明,虽然仅使用催产素的组在临床总体印象量表上没有显著改善,但两组肠道微生物组组成均发生了显著变化(Kong et al., 2021)。这些结果表明催产素可能独立于其临床效果影响肠道微生物组。尽管没有专门研究催产素对自闭症儿童胃肠道症状的影响,但先前的研究表明,静脉注射催产素可显著加速十二指肠溃疡患者的胃动力(Liu et al., 2024)。
本研究旨在探讨(i)学龄自闭症儿童与非自闭症儿童在营养、胃肠道症状和肠道微生物组组成方面的差异,(ii)两组内源性催产素信号传导与胃肠道健康之间的关系,以及(iii)在自闭症组中,为期四周的每日鼻内催产素治疗对这些参数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