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一项关于催产素调节杏仁核对情绪刺激反应的系统性回顾和荟萃分析,及其对镇静效果的意义

《NEUROSCIENCE AND BIOBEHAVIORAL REVIEWS》: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oxytocin modulation of amygdala responses to emotional stimuli and implications for anxiolytic effec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6日 来源:NEUROSCIENCE AND BIOBEHAVIORAL REVIEWS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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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产素(OT)对杏仁核活动的性别依赖效应及作用靶点研究:系统综述与元分析显示OT在男性中抑制中央杏仁核(CMA)活动,女性则增强基底杏仁核(BLA)反应,提示OT的焦虑缓解作用存在性别差异,需结合个体特征制定治疗方案。

  
郭新然|张立琴|张琼|Keith M. Kendrick|姚淑霞
四川精神卫生中心心身医学中心,四川省人民医院,电子科技大学,中国成都611731

摘要

催产素(OT)是一种对社交和情感功能至关重要的神经肽,据其抑制杏仁核活性的作用被认为具有抗焦虑效果。然而,相关研究结果并不一致,这可能源于实验范式、给药剂量、给药途径、性别、年龄及健康状况等因素的差异。为了全面了解催产素的抗焦虑效果及其一致性,我们对55项神经影像学研究(共3337名参与者)进行了系统回顾和元分析,探讨催产素对大脑对负面或压力情绪刺激反应的影响。结果表明,催产素在调节杏仁核活性方面存在性别差异:在男性中,催产素主要具有抑制作用;而在女性中则表现出增强作用。激活可能性估计分析进一步显示,催产素可降低杏仁核中央内侧亚区的活性,同时可能增加或降低其基底外侧亚区的活性。本研究为催产素的性别差异性抗焦虑效应及其作用机制提供了证据,为基于催产素的治疗策略的制定提供了初步依据。

引言

焦虑障碍以过度担忧、兴奋和恐惧为特征,是全球最常见的精神疾病之一,给患者、其家庭及整个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和经济负担(Kessler等人,2009年;Remes等人,2016年)。尽管研究人员和临床医生不断努力,但仍然难以以经济有效且无副作用的方式治疗焦虑障碍(Bandelow等人,2017年;Gupta和Prabhavalkar,2021年;Zugman等人,2024年)。神经药理学研究表明,下丘脑神经肽催产素在调节恐惧和焦虑相关处理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因此成为治疗焦虑的潜在靶点(Heinrichs等人,2009年;MacDonald和Feifel,2014年;Yoon和Kim,2020年),尤其是因为催产素几乎没有已报道的副作用(Feifel等人,2010年;Yao和Kendrick,2025年)。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基于动物模型的研究就发现催产素具有抗焦虑作用,这些研究采用了多种方法(Ibragimov,1990年;McCarthy等人,1996年;Neumann和Slattery,2016年)。中枢或外周给予催产素可减轻应激状态下血浆皮质醇浓度和自主反应(体温)的升高,同时增加动物的开放臂探索行为(McCarthy等人,1996年;Ring等人,2006年;Windle等人,1997年),这种效应可通过敲除催产素基因或催产素受体(OTR)拮抗剂atosiban来消除(Amico等人,2004年;Janecek和Dabrowska,2019年)。在神经层面上,杏仁核是催产素抗焦虑作用的关键区域:催产素通过多巴胺-蛋白激酶A机制调节中央杏仁核(cAmyg)的OTR表达,或通过激活基底外侧杏仁核(BLA)的抑制性神经元来减少恐惧信号(Bale等人,2001年;Huber等人,2005年;Jurek和Neumann,2018年;Knobloch等人,2012年)。在人类研究中,也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催产素具有抗焦虑作用,其机制主要涉及边缘系统,尤其是杏仁核(Heinrichs等人,2009年;Kou等人,2022b年;Kreuder等人,2020年;MacDonald和Feifel,2014年)。作为恐惧和焦虑调节的中心枢纽(Adolphs等人,2003年;LeDoux,2000年;Yoon和Kim,2020年),杏仁核的功能障碍与焦虑障碍密切相关(Calhoon和Tye,2015年;Etkin和Wager,2007年;Robinson等人,2019年;Tovote等人,2015年),尤其是基底外侧杏仁核(BLA)和中央内侧杏仁核(CMA)(Etkin等人,2004年;Kalin等人,2004年;Prager等人,2014年;Shackman和Fox,2016年)。杏仁核中OTR的高密度为催产素的抗焦虑作用提供了神经生物学基础。行为研究表明,鼻喷催产素可减轻模拟或即兴公开演讲测试(de Oliveira等人,2012年)、压力测试(Cardoso等人,2012年;Heinrichs等人,2003年)以及吸入二氧化碳(Gomes de Oliveira等人,2012年)引起的行为或自主反应。Kirsch等人(2005年)首次通过神经影像学证据证明了催产素对负面面部情绪刺激引起的杏仁核反应的抑制作用。后续研究在健康个体(如Domes等人,2007年;Kirsch等人,2005年;Kou等人,2022a年;Kou等人,2022b年;Quintana等人,2016年;Spengler等人,2017年)以及临床人群(包括广泛性社交焦虑、反社会人格障碍和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如Gorka等人,2015年;Jeung-Maarse等人,2023年;Labuschagne等人,2010年;Lischke等人,2017年)中验证了这一效应。此外,催产素还能在预期可预测威胁刺激时降低杏仁核活性(Xin等人,2020年),并在条件反射性恐惧中通过下调杏仁核活性促进恐惧消退(Eckstein等人,2015年)。尽管动物和人类研究均证实催产素通过抑制杏仁核活性发挥抗焦虑作用,但也有研究指出其可能具有“致焦虑”效应(例如MacDonald和Feifel,2014年)。具体而言,催产素在预测不可预测威胁时反而会增加杏仁核活性(Xin等人,2020年)。在临床人群中,催产素的作用效果也存在差异:在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或广泛性社交焦虑障碍中观察到抗焦虑效应(例如Koch等人,2016年;Labuschagne等人,2010年),而在抑郁症中则表现出致焦虑效应(MacDonald等人,2013年)。此外,催产素的作用存在性别差异:在男性中具有抑制作用(例如Gamer等人,2010年;Kanat等人,2015b年;Spengler等人,2017年),而在女性中则具有增强作用(例如Domes等人,2010年;Lieberz等人,2020年),尤其是在处理负面面部刺激时。
这些关于催产素对杏仁核调节作用及其抗焦虑效应的不一致结果,可能源于实验范式、给药剂量、给药途径、性别、年龄及健康状况等因素的差异。为了系统地了解该领域的进展,并更可靠地评估催产素的抗焦虑效果及其在大脑调节中的作用机制,进行系统回顾和元分析至关重要。
为此,本研究首先系统回顾了关键特征/参数(如样本量、年龄、性别、研究对象、实验设计和给药方案)、主要发现及潜在调节因素。系统回顾发现,在55项符合条件的研究中,有48项(87.27%)将杏仁核作为研究兴趣区域。随后,我们进行了激活可能性估计(ALE)元分析,以确定催产素对负面刺激引起的脑激活模式。进一步针对杏仁核进行了ALE元分析,以明确催产素发挥抗焦虑作用的亚区。杏仁核可分为三个主要亚区:基底外侧杏仁核(BLA)、中央内侧杏仁核(CMA)和表层杏仁核(SFA)(Amunts等人,2005年;Ball等人,2007年),这些亚区分别参与感觉输入、自主和运动反应以及应对威胁的情绪处理(Davis和Whalen,2001年;Etkin和Wager,2007年;Goossens等人,2009年;Kim等人,2012年;Ledoux和Gorman,2001年)。为进一步量化催产素对杏仁核反应性的影响,我们进行了效应量元分析,从而综合评估了不同研究中的效应大小和方向,并据此进行了分组分类分析和元回归分析,以探讨性别、健康状况、实验设计、数据提取方法和给药途径等分类因素以及年龄和剂量等连续变量对催产素作用的影响。

文献搜索

本元分析遵循《系统评价和元分析优先报告项目指南》(PRISMA;Moher等人,2009年)进行,并在PROSPERO平台进行了预注册(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注册号:CRD420251022608)。搜索范围包括PubMed和Wed of Science数据库中2025年4月30日之前发表的论文,关键词包括“oxytocin”以及“emotion”或“fear”或“disgust”或“angry”或“anger”或“sad”等。

符合条件的研究特征

根据我们的标准,共筛选出55项符合条件的研究(表1、表2、表3),涉及3337名参与者(66.26%为男性;89.33%为健康人群)。样本量范围从13人到147人不等,其中25项研究的参与者数量不少于60人。参与者的年龄范围为18-65岁,基于51项有数据的研究,平均年龄为26.83±8.48岁。

实验范式、刺激物和实验设计

这些研究采用的实验范式包括显性或隐性方法。

讨论

本研究共分析了55项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研究(3337名参与者),探讨了催产素对大脑对负面或压力情绪刺激反应的调节作用。我们首先系统回顾了这些研究的参与者特征、实验范式、刺激物、实验设计、给药剂量和途径、剂量与任务间隔以及主要发现,随后进行了ALE元分析,以明确催产素发挥抗焦虑作用的杏仁核亚区。

结论

总结而言,本研究通过系统回顾和元分析,探讨了催产素对大脑在面对负面或压力情绪刺激时杏仁核活性的调节作用。结果表明,催产素在调节杏仁核活性方面具有显著效果,但其作用机制存在差异:主要在中央内侧杏仁核(CMA)中抑制杏仁核活性,而在基底外侧杏仁核(BLA)中则可能降低或增强其活性。这些效应受到多种因素的调节。

利益冲突

作者声明没有财务或非财务利益冲突。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支持(项目编号:3247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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