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nt Stress》:The leaf transcriptome response to ozone mainly involves genes regulated during development in hybrid poplar
对流层臭氧(O3)通过减少树木生物量和作物产量对植被造成危害。基于O3吸收量的准确风险评估取决于定量植物在细胞水平应对O3产生活性氧(ROS)的能力。幼叶被证实比成熟叶片具有更强的应对O3暴露的能力,但其背后的机制仍不清楚。该研究旨在评估O3响应与叶片发育之间的相互关系。研究人员在幼杨树的生长叶(GL)和扩展叶(EL)中,于转录组和细胞水平研究了O3浓度(0、80和100 ppb)的时间进程响应。O3诱导的超敏反应样(HR-like)病斑出现和叶绿素含量下降在GL中比在EL中更不明显,表明GL对O3具有更高的耐受性。叶片对O3的转录组响应涉及大量基因(15784个),主要参与叶片发育,导致应激诱导的叶片衰老加速。除了解毒机制外,叶片发育早期对O3的耐受性可能源于对衰老诱导的不敏感性,尽管仍需进一步验证。理解这一过程可为O3耐受性的改良或评估提供新视角。
##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对流层臭氧(O
3)是近几十年来因人类活动而不断增加的主要环境污染物,预计本世纪内将保持稳定或继续上升。高浓度O
3对植被产生负面影响,导致生理胁迫和结构改变,最终降低树木生物量和作物产量。O
3主要通过气孔进入叶片,因此其效应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通过气孔吸收的量。为评估O
3对植物的风险,研究者开发了基于累积通量的植物毒性臭氧剂量(POD
0)指标,该指标考虑气孔开度而非仅环境浓度。O
3进入叶内后在质外体产生活性氧(ROS),若ROS清除能力被 overwhelmed,则会导致氧化应激。然而,最新研究认为ROS并非直接损伤细胞组分,而是通过改变多种分子的氧化还原状态来修饰信号转导途径。O
3诱导的ROS可作为信号分子,引发类似超敏反应(HR-like)的程序性细胞死亡,以及加速叶片衰老。
值得注意的是,发育阶段决定叶片对非生物胁迫的敏感性。多项研究表明,幼叶比成熟叶片表现出更高的O
3耐受性,且这种年龄依赖性差异并非由幼叶的气孔导度降低导致,而是源于更高的分子和细胞水平的ROS清除能力。然而,与年龄相关的O
3耐受细胞机制尚不清楚。尽管已有大量转录组学研究揭示O
3响应基因,但仅有一项研究专门探究了不同叶片发育阶段的转录组响应,且对转录组变化动态关注不足。因此,Turc等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探究叶片发育如何与O
3胁迫相互作用以调节O
3耐受性,假设生长叶比完全扩展叶具有更强O
3耐受性可能与更高效的ROS清除响应或ROS耐受性的结构性差异有关。
##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以杂交杨树(Populus tremula × alba,克隆INRAE 717-1B4)为材料,在PEPLor设施的控制环境室中暴露于两种O
3浓度(80 ppb和100 ppb)及活性炭过滤空气(对照),处理时间为白天13小时,持续2、8、13和23天。选取第十片叶(生长叶,GL)和第三片叶(扩展叶,EL)作为研究对象,GL约比EL年轻8天。通过台盼蓝染色检测HR-like病斑、分光光度法测定叶绿素含量评估加速细胞衰老(ACS),使用LI-6400便携式光合仪测量气孔导度(g
w)和净CO
2同化速率(A
net),并计算POD
0。在第2、8、13天取样进行RNA测序,使用Illumina NovaSeq 6000平台进行双端测序,数据比对至毛果杨(Populus trichocarpa)基因组v4.1,采用DESeq2进行差异表达基因(DEG)分析,并通过加权基因共表达网络分析(WGCNA)揭示基因模块与表型特征的关联。
## 研究结果
**叶片发育过程中的转录组变化**
研究人员首先表征了GL和EL在控制条件下的功能差异。层次聚类分析显示,生物学重复样品按叶位紧密聚类,尤其GL在第2天的转录组具有高度特异性。以GL第2天为参照,鉴定出大量发育差异表达基因(development-DEGs),其数量随实验进程增加,从GL第8天的14,396个增至EL第13天的20,563个,验证了叶片年龄与转录组分化的渐进关系。功能富集分析显示,上调的DEGs主要涉及胁迫响应、信号转导、蛋白质和转运等功能;下调DEGs则与光合作用、线粒体电子传递链和ATP合成、细胞壁、氨基酸代谢等相关,这些变化与叶片发育和衰老的生理转变一致。
**生长叶在细胞水平对O
3具有更高耐受性**
O
3暴露下,HR-like病斑和叶绿素降解在GL中出现时间晚于EL(第13天 vs 第8天);100 ppb处理效应强于80 ppb处理;仅EL在第23天出现可见叶损伤。基于POD
0的分析显示,在相同POD
0水平下,GL的HR-like病斑和叶绿素损失均少于EL。100 ppb处理中,GL的HR-like病斑和叶绿素损失分别在POD
0为9 mmol O
3·m
-2时开始出现,而EL在5 mmol O
3·m
-2时即出现响应;最大响应水平在GL中也出现在更高POD
0(12 vs 6 mmol O
3·m
-2)。这些结果明确表明GL具有更高的细胞水平O
3耐受性,且这种差异不能归因于气孔导度导致的O
3吸收量差异。
**O
3依赖的叶片转录组响应动态**
在100 ppb O
3处理下,GL的转录组重编程发生时间晚于EL:GL在第13天出现最多O
3-DEGs(4,950个上调,3,313个下调),而EL在第2天即有大量响应(1,947个上调,1,198个下调),并持续增加至第13天(6,238个上调,5,574个下调)。80 ppb处理效应较弱,最大DEGs数为EL第13天的1,137个。值得注意的是,89%的O
3响应基因同时也是发育调控基因。功能富集分析显示,所有主要DEG集中上调基因显著富集于信号转导、胁迫响应、蛋白质合成与修饰、转运和次生代谢等MapMan分类;下调基因则主要富集于光合作用、主要碳水化合物代谢、细胞壁和RNA合成等分类,且这些富集在100 ppb处理中更强、在EL中出现更早。
**发育与O
3响应相互作用的共表达模块**
WGCNA分析将基因表达矩阵归纳为12个共表达模块。其中5个模块(Module 1、2、4、7、11)同时受O
3处理和叶片发育阶段的显著影响,O
3效应在100 ppb处理中更强,且在EL中出现更早。
Module 1(9,043个基因)和Module 2(7,639个基因)分别与叶绿素含量呈高度正相关和负相关,同时与HR-like病斑相关。对照条件下,Module 1的模块特征基因(ME)随叶片衰老而升高,Module 2则相反;100 ppb O
3加速了这些趋势,但该效应在GL中第13天才出现,晚于EL的第8天。Module 1富集于蛋白质修饰与降解、生物与非生物胁迫响应、信号转导和细胞死亡等功能,核心基因包括分泌载体相关膜蛋白、环指结构域蛋白、WRKY47转录因子、NAC028转录因子和胞吐体亚基等。Module 2富集于细胞周期、组织和光合作用相关功能,核心基因包括核糖体蛋白、类硫氰酸酶蛋白和核糖-5-磷酸异构酶等。
Module 4(2,217个基因)与净CO
2同化速率高度正相关(r=0.82),与HR-like病斑负相关。对照条件下ME在GL发育过程中升高、在EL扩展后下降;100 ppb O
3处理下GL第13天和EL从第2天起ME即下降,模拟了净CO
2同化速率的变化模式。该模块主要与光合作用相关,核心基因包括光合电子传递蛋白PGR5-LIKE A、光合电子转移C和捕光复合体II叶绿素a/b结合蛋白4等。
Module 7(743个基因)与HR-like病斑、叶绿素相对损失和净CO
2同化速率相关。对照条件下ME在GL扩展期下降、在EL中维持低水平;100 ppb O
3处理下ME升高至叶片扩展起始时的水平。该模块富集于蛋白质代谢和细胞壁功能,核心基因包括COBRA类蛋白前体、香叶基香叶基还原酶、O-岩藻糖基转移酶家族蛋白和丝氨酸整合子结构域蛋白等。
Module 11(94个基因)与HR-like病斑负相关、与净CO
2同化速率正相关。对照条件下ME在GL扩展期稳定、在EL扩展完成后下降;100 ppb O
3处理下GL第13天才出现ME下降,晚于EL的第8天。该模块涉及细胞组织、细胞骨架和碳水化合物代谢过程,核心基因编码三种漆酶、IQ结构域蛋白和微管蛋白α链等。
Module 9(528个基因)为代表性O
3不响应模块,其在对照条件下的发育调控模式与Module 7相似,富集于细胞分化、细胞周期和DNA代谢等发育相关过程。
## 讨论与总结
**生长叶细胞代谢使其能够应对更高O
3剂量**
研究结果明确显示GL比EL更耐受O
3,与先前报道幼叶对多种非生物胁迫具有更强耐受性一致。由于累积O
3剂量在两叶间相似,气孔关闭不能解释这种差异,支持幼叶在细胞水平具有强O
3耐受能力的观点。转录组分析显示,GL在第2天至第8天期间仅57个基因上调、21个基因下调(对应POD
0为5.97 mmol O
3·m
-2),表明GL对此累积O
3剂量不敏感,其组成型代谢能够应对。相比之下,EL在第2天即出现大规模转录组变化(1,947个上调,1,198个下调),POD
3仅为1.6 mmol O
3·m
-2,表明即使在低O
3剂量下也产生快速强烈响应。这提示在自然环境中的O
3峰值条件下,幼叶可能能够应对O
3,而成熟叶片更为脆弱。
**年龄依赖性O
3耐受性不能归因于O
3特异性基因的调控**
研究人员指出,大多数O
3-DEGs及其功能富集在两叶间相似,WGCNA也揭示了GL和EL共享的O
3诱导共表达模式,因此可以排除特定通路调控解释叶片耐受性差异的可能性。时间进程转录组学进一步揭示,GL和EL的主要差异在于响应动态而非响应性质:相似基因集在两叶中对O
3响应,但GL中的表达变化发生时间晚于EL。
**O
3主要效应是加速整个叶片发育过程**
模块特征基因谱,尤其是Module 1、2、4和11的谱式,表明O
3的主要效应是加速叶片发育过程中观察到的基因表达趋势。66%的O
3-DEGs属于Module 1和2,提示O
3暴露加速了叶片衰老。这不仅包括先前描述的衰老末期的加速,还涉及整个叶片衰老过程的加速,支持早期叶片生长与晚期叶片衰老协调调控的观点。Module 11中相关基因的稳定表达在EL衰老起始阶段的急剧下降,以及Module 4中与光合作用相关基因表达的降低,均在O
3处理下加速,表明O
3对光合能力和衰老过程至少具有同时性的影响。
**O
3产生的ROS干扰ROS信号途径**
O
3-DEGs数量与HR-like病斑和叶绿素降解的时间进程平行增加,提示大多数转录组变化反映O
3对叶片的有害效应而非耐受机制。大量转录组重编程包括众多转录因子的差异表达,支持O
3产生的ROS主要作为信号分子而非直接发挥细胞毒性的观点。研究人员推测,慢性O
3浓度下,O
3产生的ROS可能干扰具有重叠组分的多种信号途径,最终触发HR-like病斑或加速叶片衰老。尽管HR-like病斑明显出现,但大多数转录组变化似乎与叶片衰老相关,可能是因为强烈的O
3加速衰老响应在转录组水平上掩盖了HR响应。
**生长叶的耐受性源于对衰老诱导的不敏感性**
研究的核心发现是O
3对叶片转录组的主要效应是加速叶片衰老,且这种加速衰老的响应在GL和EL中均于叶片达到衰老起始阶段时发生(GL为第13天,EL为第2天),表明该响应更依赖于叶片发育阶段而非累积O
3剂量(GL的POD
0比EL高3.7倍)。这些发现提示早期发育阶段叶片对高ROS水平不敏感,尚未具备启动衰老的固有能力。这与拟南芥中的观察一致,即衰老不易在幼叶中诱导,需要年龄依赖性变化才能使应激诱导衰老。许多研究表明,通过敲除促衰老NAC基因或过表达抑衰老NAC基因来延迟衰老可改善非生物胁迫耐受性。
**研究结论**
综上所述,O
3对叶片转录组的影响主要针对叶片发育过程中调控的基因,导致叶片衰老加速。这些发现支持O
3响应与叶片衰老之间存在相互关系。因此,研究O
3耐受性时必须考虑叶片发育阶段,尤其在比较不同基因型或突变体时,这些材料可能在发育上未同步化。在慢性O
3浓度(80或100 ppb)下,O
3产生的ROS主要作为信号而非直接毒性发挥作用。除ROS清除外,幼叶中的O
3耐受性可能依赖于其对衰老诱导的不敏感性。阐明这一发育过程的潜在机制将为评估或改善植物O
3耐受性提供新线索。该论文发表在《Plant St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