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Qualitative Studies on Health and Well-being》:Everyone should get to know that it’s okay to feel bad: adolescents’ and parents’ experiences of participating in a preventive emotion regulation skills training in a Swedish school setting — a qualitative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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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背景 情绪调节(ER)困难已被确定为心理健康问题的核心机制。以青少年为对象、聚焦ER的预防性干预,无论在普遍性预防还是选择性预防情境中,均显示出减少ER困难并促进总体健康的良好效果,但仍需进一步研究以证实这些发现。既往研究还强调,在此类干预中纳入父母,
摘要
背景 情绪调节(ER)困难已被确定为心理健康问题的核心机制。以青少年为对象、聚焦ER的预防性干预,无论在普遍性预防还是选择性预防情境中,均显示出减少ER困难并促进总体健康的良好效果,但仍需进一步研究以证实这些发现。既往研究还强调,在此类干预中纳入父母,可能有助于强化亲子关系并促进健康的ER,但这一做法同样有待进一步探索。本研究旨在探讨青少年及父母如何描述其在学校情境中共同参与预防性ER技能训练的体验与感知。此类聚焦体验与感知的洞见凸显了采用定性研究方法的必要性。
方法 该技能训练由5次课程构成,内容为关于情绪及ER技能的心理教育。研究人员对12名参与者进行了访谈,其中包括7名父母和5名青少年。访谈资料经逐字转录后,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进行处理。
结果 参与者表达出对情绪觉察的普遍需求,包括理解情绪与ER,以及识别情绪在日常问题中的作用。与心理健康及情绪表达相关的感知污名,以及有关情绪知识的缺乏,被认为掩盖了对情绪觉察的需求。父母被视为促进青少年学习并应用ER技能的重要因素。参与者获得了若干有助于日常生活的洞见(例如情绪觉察增强),但同时也感知到预防性ER技能训练存在一些挑战,主要涉及干预时机以及为维持技能而持续练习的需要。参与者认为该ER技能训练具有价值且意义明确。
结论 研究结果凸显了在学校情境中面向青少年及其父母联合开展预防性ER干预的收益与挑战,尤其体现在招募和效果评估方面。研究发现还为当前预防研究中关于最佳干预时机、ER干预焦点及父母参与方式的持续讨论提供了参考。
该文发表于《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Qualitative Studies on Health and Well-being》,是一项聚焦学校情境下青少年心理健康预防的定性研究。文章以情绪调节(ER,指个体影响自身情绪产生、体验与表达方式的过程)为核心切入点,回应了当前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早发、高发以及传统预防模式对情绪机制关注不足的现实背景。文中指出,青少年期是情绪调节能力发展的敏感阶段,抑郁、焦虑、进食障碍以及非自杀性自伤等多类心理问题均与ER困难密切相关。与此同时,学校是青少年日常生活的核心场域,父母又在情绪社会化过程中具有持续影响,因此,在学校中联合青少年与父母开展预防性ER技能训练,具有明确的发展心理学与公共卫生学意义。
研究人员首先梳理了既有研究的不足:其一,尽管已有研究提示ER导向预防项目可改善情绪觉察、目标导向行为和总体心理健康,但针对“青少年—父母共同参与”的学校预防性ER干预研究仍较少;其二,相关定性研究有限,难以揭示参与者如何实际理解、体验与运用这些技能;其三,预防科学领域对于“应针对谁”“何时干预”“在何种场景实施”及“应聚焦何种前驱机制”仍存在持续争论。因此,本研究旨在从体验层面考察:青少年与父母如何描述共同参加学校ER技能训练的经历;他们如何看待在学校、以联合参与形式处理情绪与ER议题的收益与挑战。
在方法上,研究嵌入一项更广泛的、以非自杀性自伤和心理健康为目标的学校预防项目。ER技能训练面向7—8年级、13—15岁的学生及其父母,自愿参加,于课后在学校或中心地点实施。训练共5次,每次2小时,由具有青少年心理健康与ER技能训练经验的执业心理学家带领,内容为关于情绪及ER技能的心理教育。最终共开展2个训练组,涉及7个家庭;其中1个家庭因后勤安排困难在1次课程后退出。完成访谈者共12人,包括7名父母和5名青少年。研究人员在课程结束约2周后通过Zoom进行半结构式单独访谈,随后将资料逐字转录,并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进行归纳和解释。样本来源为参与更大规模学校普遍性预防项目并自愿报名ER技能训练的家庭。
研究结果形成了3个总主题:A hidden need for emotional awareness、The social context as a catalyst for emotion regulation和Gains and challenges。这3个主题共同构成了研究对预防性ER训练体验机制的核心解释框架。
一、A hidden need for emotional awareness
该主题揭示,青少年与父母普遍存在对“情绪觉察”的潜在需要,但这种需要往往在日常生活中并未被清楚识别。研究人员指出,这里的情绪觉察不仅包括对情绪及ER概念的知识,还包括识别自身情绪、理解情绪在现实问题中作用的能力。
1. A blind spot
通过访谈,研究人员发现,多数参与者在参加训练前缺乏关于情绪、ER及其实际用途的系统知识,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此前并未意识到自己存在这一知识缺口。部分父母提到,学校教育常涉及身体健康、生物学或性教育,却较少讨论心理层面与情绪管理。部分青少年最初甚至认为自己已经“懂情绪”,但参加后才意识到原来并不了解情绪如何影响日常冲突、人际互动与自我理解。因此,研究得出结论:情绪及ER知识的匮乏,加之对这种匮乏本身的无觉察,构成了参与者面对情绪问题时的“盲点”。
2. Silenced by stigma
研究还显示,心理健康和情绪表达相关污名进一步掩盖了上述需求。青少年和父母均提到,在群体中谈论心理健康或情绪可能令人担忧,尤其担心被贴上“有问题”的标签。部分参与者特别指出,学校中的性别规范会压制男生表达情绪,使其在同伴环境中更难公开承认难受、脆弱或想哭。研究人员据此总结,污名不仅抑制情绪表达,也可能阻碍个体识别自身需要、参与项目和寻求帮助。这一发现说明,在预防层面推进ER训练,除技能传授外,还需回应围绕情绪表达的社会文化阻力。
二、The social context as a catalyst for emotion regulation
第二个总主题强调,社会情境并非单纯背景,而是影响ER学习、表达与应用的重要催化因素。群体氛围、同伴分享及父母在场均会改变参与者对训练的体验。
1. Seeing oneself through others
研究人员发现,倾听他人讲述情绪经验能够带来验证感、普遍化感与“并不孤单”的体验。许多参与者在听到其他家庭的处境后,能从他人经验中重新理解自身经历,减少孤立感。由此得出结论:群体情境能够通过社会比较与情绪正常化促进情绪理解,帮助参与者更容易接受和表达自身情绪。不过,当个体难以与他人案例建立关联时,群体效应也可能减弱。
2. Parents as facilitators
研究表明,父母在联合训练中被普遍视为促进因素。青少年并未表达明显的排斥,相反,多数人认为父母在场令其更有安全感,尤其是在面对陌生群体时更愿意参与讨论。父母还能通过举例、分享自身感受、解释材料内容,帮助青少年理解课程,并在家庭日常交流中延伸训练内容、协助完成家庭作业。研究人员据此认为,父母不仅是陪同者,更是ER技能学习与迁移应用的促进者,这与父母在情绪社会化中的发展作用相一致。
3. Creating a safe environment
研究进一步指出,情绪议题能否被开放讨论,很大程度上受群体安全感影响。多数参与者认为随着课程推进,表达逐渐变得更容易,但也有父母观察到自己孩子在他人面前较为犹豫,真正参与讨论往往接近课程后期。这提示研究人员:安全、接纳的群体氛围是ER训练发挥作用的重要前提,而5次课程可能仅足以建立初步信任,部分参与者因此认为若增加课程次数,可能更有助于青少年进入讨论状态。
三、Gains and challenges
第三个总主题呈现了参与者所感知到的收获与局限。研究并未仅关注“症状下降”,而是强调预防性干预中知识、觉察和技能本身即具有价值。
1. Insights
课程结束后,青少年与父母均报告获得了新的情绪与ER知识,并形成了对自身及他人情绪更高的敏感性。研究人员将这一类变化概括为“洞见”,其表现包括:更能意识到自己和他人的情绪、能以不同方式解释他人的行为、开始思考ER技能在现实挑战中的用途。部分家长指出,自己虽已提升觉察,但距离稳定的行为改变仍需持续练习。另有家长认为,如果能在孩子更小时接触这些内容,尤其在家庭冲突更多的时期,或许更为有益。青少年方面,一些人从最初“不觉得有必要参加”转而认为“所有青少年都应知道这些知识”。据此,研究认为,预防性ER训练的价值首先体现在认知与觉察层面的提升,而这些变化本身即构成有意义的结果。
2. Difficulties evaluating outcomes
另一方面,参与者普遍反映难以用“问题减少了多少”来评价训练效果。由于该项目属于预防性干预,许多家庭在参加前并无明显严重症状或显著亲子关系问题,因此对“是否变得更好”的判断较为困难。研究人员由此指出,预防研究常面临地板效应,即基线问题水平较低,使症状改善难以显现。本文据此强调,仅以症状减轻作为预防项目成效指标并不充分,知识增长、技能获得、情绪觉察增强及个人成长等体验性结果同样应纳入评估框架。
在讨论部分,作者综合指出,本研究最重要的发现是:参与者在训练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原本就需要情绪觉察与ER知识,而这种需要此前被无知觉、污名和日常语境中的沉默所遮蔽。社会情境则既可能促进也可能妨碍ER技能的学习与运用。联合父母实施干预具有多方面潜在优势,特别是提升青少年安全感、帮助理解课程、促进家庭中技能泛化,但其适用性仍可能受到招募困难、家庭冲突程度及父母参与方式等因素影响。研究同时提出,学校是一个具有现实可行性与发展适切性的场域,但若要真正提升预防效果,仍需处理情绪污名、性别规范、招募表述与项目持续性等问题。
作者还指出,实践层面的一个关键挑战是招募率低:在符合条件的267个家庭中,仅11个家庭最初表示有兴趣。这提示干预本身是否“有用”之外,如何让潜在参与者理解ER训练的内容与价值同样重要。研究据此建议,在项目宣传与设计中,应以更清晰、可理解的方式说明ER技能如何与日常生活相关,并重视家长和青少年的共同参与感。与此同时,文章也提醒,普遍性预防并非对所有人都同样有效,其成本效益和潜在负面影响仍需进一步评估。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是首项探索青少年及父母在学校情境中以联合形式参与预防性ER技能训练体验的研究。结果突出了当前预防研究中正在讨论的重要议题,包括应针对哪些对象、干预的时机与情境,以及项目的聚焦内容。参与者认为该训练具有价值且意义明确,报告了情绪觉察提升以及对ER策略知识的增加;这些需要可能因污名或既往知识不足而被遮蔽。研究还表明,社会情境既可能促进,也可能阻碍ER技能的学习与运用。通过捕捉这些体验性洞见,本研究为ER研究提供了独特的定性贡献,揭示了量化方法不易识别的过程与需求。研究发现有望通过强调ER的发展性与社会性维度推进相关理论,通过凸显干预时机、目标人群及父母参与等考量为实践提供参考,并提示预防项目在方法学上应拓宽结局指标,不仅关注症状减轻,也应纳入知识、技能与个人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