氮素管理对中国旱作与灌溉甜菜产量、含糖率和氮肥利用效率的影响:一项Meta分析

《Journal of Agriculture and Food Research》:Effects of nitrogen management on yield, sugar content and nitrogen use efficiency in rainfed and irrigated sugar beet in China: A meta-analy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25日 来源:Journal of Agriculture and Food Research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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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菜(Beta vulgaris L.)是全球重要的糖料作物。尽管水分与氮(N)共同调控甜菜生长,但在区域尺度上,对二者在旱作与灌溉系统中交互效应的定量认识仍然有限。本研究采用Meta分析,整合了中国42项田间试验的287组数据,以量化氮素管理对块根产量(ta

  
甜菜(Beta vulgaris L.)是全球重要的糖料作物。尽管水分与氮(N)共同调控甜菜生长,但在区域尺度上,对二者在旱作与灌溉系统中交互效应的定量认识仍然有限。本研究采用Meta分析,整合了中国42项田间试验的287组数据,以量化氮素管理对块根产量(taproot yield, TY)、产糖量(sugar yield, SY)、含糖率(sugar content, SC)和氮肥利用效率(nitrogen use efficiency, NUE)的影响。结果表明,施氮可显著提高TY和SY,增幅分别为29.3%和23.3%,而SC仅轻微下降4.5%(p>0.05)。灌溉系统表现出更大的增产效应,TY和SY分别提高30.8%和26.8%,且SC损失较小(-1.5%);其总体表现优于旱作系统,后者SC下降11.2%。对于旱作系统,最优措施为施氮量50–100 kg N ha-1并结合高频追肥(≥3次)。相较之下,对于灌溉系统,为同时获得高产和高NUE,最优措施是不施基肥,并将200–250 kg N ha-1分2次追施。亚组分析和随机森林(Random Forest)建模进一步识别出不同系统中的关键调控因子。在旱作系统中,年降水量和种植密度是调控TY的主要因子,而K2O施用量和年均温对SC至关重要。在灌溉系统中,灌水量和土壤有机质决定TY的变化,而施氮量及施氮频次是影响SC的主要因素。总体而言,本研究为实现甜菜生产中高产、优质与高NUE提供了区域针对性的策略。
本文发表于《Journal of Agriculture and Food Research》,聚焦中国甜菜生产中一个关键而长期存在的管理问题:在旱作与灌溉两类供水条件明显不同的体系下,如何通过优化氮素管理同时实现块根高产、糖分积累和氮肥高效利用。甜菜是全球重要糖料作物,在中国北方冷凉、干旱和半干旱地区广泛种植,既关系制糖工业原料供给,也关系区域农业可持续发展。由于甜菜生育期较长、直根系发达,对水分和氮素需求较高,生产上普遍依赖较大的资源投入。然而,长期追求高产导致氮肥过量施用问题突出,不仅造成氮肥利用效率(nitrogen use efficiency, NUE)偏低,还会增加活性氮损失和生态环境风险。与此同时,氮素供应与水分条件并非彼此独立,水分状况直接影响土壤中氮的迁移、转化及作物吸收过程,进而共同塑造甜菜产量形成与蔗糖积累。因此,仅依据单点试验或单一因子研究所得出的经验,难以为中国不同甜菜产区提供稳定、可推广的管理依据。正因如此,研究人员开展了本项区域尺度的Meta分析研究,以系统整合已有田间试验结果,识别旱作与灌溉系统下氮素管理的差异化最优策略,并解析气候、土壤与农艺措施的关键调控作用。

从研究设计看,研究人员围绕“中国甜菜施氮管理的综合效应”这一主题,系统检索了Web of Science、Google Scholar和中国知网(CNKI)截至2024年12月前发表的相关文献,最终纳入中国境内42篇田间试验研究,共287个观测值,其中旱作系统99个、灌溉系统188个。研究对象均要求具有不施氮对照、明确试验地点、年份、灌溉状况及重复设置,并报告甜菜块根产量、产糖量和含糖率等核心指标。研究以响应比自然对数(lnRR)作为效应量,采用随机效应模型估算施氮相对不施氮的总体效应及亚组效应,同时用Rosenthal失安全系数检验发表偏倚,用回归分析考察施氮量与产量、糖分及氮肥利用效率的关系,并进一步以随机森林(Random Forest)模型评估气候条件、初始土壤性质、氮管理与农艺措施对TY、SC和SY的相对重要性。该研究因而不仅比较了两类水分管理体系的总体响应差异,也构建了较完整的“水—氮—环境—农艺”综合解释框架。

方法概括:研究人员基于中国42项甜菜田间试验、287组观测数据开展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数据来源于WoS、Google Scholar和CNKI。采用响应比自然对数(lnRR)与随机效应模型评估施氮对块根产量、含糖率、产糖量和氮肥利用效率的影响;通过亚组分析比较旱作与灌溉系统、不同施氮方式及环境条件差异;利用回归分析解析施氮量与各指标关系;进一步结合随机森林(Random Forest)识别气候、土壤和农艺管理中的关键驱动因子。

在总体结果方面,研究首先明确了施氮对甜菜生产性状的基本效应。与不施氮对照相比,施氮显著提高块根产量(TY)29.3%,显著提高产糖量(SY)23.3%,但含糖率(SC)仅表现为4.5%的轻微下降且统计上不显著。这一结果表明,氮素投入总体上能够促进甜菜的生物量形成和糖产出,但同时存在一定“增产—降糖”的张力。进一步按供水体系划分后,灌溉系统在施氮后TY和SY的增幅分别达到30.8%和26.8%,均高于旱作系统的26.1%和17.0%;同时,灌溉系统中SC仅下降1.5%,显著轻于旱作系统11.2%的下降幅度。该结果说明,充足和稳定的土壤水分有助于提升氮素溶解、迁移和吸收效率,使甜菜在增产的同时较少牺牲糖分浓度。换言之,水分条件决定了施氮效应的表达强度,也是解释不同生产体系管理差异的基础。

3.1 氮肥施用对甜菜产量和含糖率的影响
研究人员通过总体Meta分析发现,施氮对TY和SY具有显著促进作用,但对SC存在轻度抑制趋势。通过旱作与灌溉两类系统比较得出,灌溉条件下施氮增产增糖效果更强,同时对SC的不利影响更小,说明水分供给增强了氮肥效应并缓解了糖分稀释。

3.2 旱作与灌溉系统下氮肥管理方式对产量和含糖率的影响
该部分通过氮肥管理亚组分析得出两类体系截然不同的最优策略。旱作系统中,施氮量50–100 kg ha-1可显著提高TY和SY,且对SC无显著不利影响;100–150 kg ha-1虽能进一步提高SY,但会显著降低SC。与此同时,总施氮频次≥3次、追氮频次≥2次时,TY与SY均显著增加而SC未显著下降,说明在水分受限环境中,中低施氮量配合高频分施更有利于提高氮素供需同步性。灌溉系统中,较高施氮量可获得更大TY和SY增益,但过高施氮对SC不利;其中100–150 kg ha-1能显著提升SC,而实现高产和高NUE的综合最优方案则是不施基肥,将200–250 kg N ha-1全部分2次追施。研究还专门检验了“不施基肥”结果是否受追肥频次混杂影响,发现该优势并非由某单一追肥频次驱动。

3.3 气候特征对旱作与灌溉甜菜产量和含糖率的影响
在旱作系统中,海拔>800 m有利于提高TY,而较低海拔更有利于提高SY;年均温(mean annual temperature, MAT)低于8 ℃可显著提高TY和SY;年降水量(mean annual precipitation, MAP)<400 mm有利于SC和SY提升,而MAP>400 mm更有利于TY增加。说明在旱作条件下,降水和温度共同影响糖分积累与块根膨大之间的平衡。灌溉系统中,300–800 m海拔范围内TY和SY提升最明显,MAT>8 ℃更有利于增产,而MAT<5 ℃则更有利于提升SC。这表明灌溉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高温带来的水分胁迫,使热量资源更充分地转化为产量优势。

3.4 初始土壤性质对旱作与灌溉甜菜产量和含糖率的影响
研究显示,壤土(loam)在两种体系下均更有利于TY提高,体现出其在保水、通气和养分供给上的综合优势。旱作系统中,当土壤有机质(soil organic matter, SOM)为10–30 g kg-1、pH为6.5–7.5、碱解氮(alkali-hydrolyzable N, AN)为60–120 mg kg-1时,TY增幅较高,但SC显著下降,导致SY无显著改善,提示在基础肥力较好的旱地环境中,氮素供给过强可能抑制蔗糖积累。相反,SOM>30 g kg-1且pH>7.5时,SC和SY均显著增加。有效钾(available K, AK)>250 mg kg-1时,旱作与灌溉系统的TY和SY均达到较高增幅,表明钾素供应对甜菜根系生长、渗透调节和糖分运输具有重要促进作用。灌溉系统中,较低SOM、较低AN以及中等有效磷(available P, AP)与高AK条件下,施氮增产增糖效应更明显。

3.5 农艺管理措施对旱作与灌溉甜菜产量和含糖率的影响
在旱作系统中,随着种植密度(plant density, PD)升高,TY和SY的增幅下降,说明低密度更有利于单株利用有限水肥资源。磷、钾施用过高虽可推动TY增加,但会显著降低SC;其中较低磷投入和中等钾投入更有利于TY、SY和SC协同改善。灌溉系统中,TY随PD升高而增幅下降,但较高PD更有利于SY提高,反映出水分充足条件下群体产糖能力增强。滴灌(drip irrigation)相较于漫灌(flood irrigation)能更有效提高TY和SY,且随灌水量增加而增益增强;然而灌水量超过180 mm后会对SC产生不利影响,显示生物量提升与糖浓度维持之间存在权衡。地膜覆盖(plastic film mulching)可提高TY,但显著降低SY,说明其保墒增温效应在中后期可能不利于糖分持续积累。

3.6 块根产量、含糖率与产糖量对施氮量变化的回归分析
回归分析进一步量化了施氮量与效应强度之间的连续关系。旱作系统中,TY和SY的响应随施氮量增加呈指数增长,但最大增幅分别不超过29.94%和22.02%,对应最快增长的施氮量分别为135 kg ha-1和114 kg ha-1。灌溉系统中,TY和SY对施氮量呈三次函数响应,在0–400 kg ha-1范围内,TY最大增幅34.6%对应180 kg ha-1,SY最大增幅33.2%对应173 kg ha-1。与之相对,所有系统中SC均随施氮量增加而显著下降,进一步印证过量施氮会强化糖分稀释效应。

3.7 氮肥利用效率与施氮量的回归分析
在旱作系统中,农学氮肥利用效率(agronomic nitrogen use efficiency, ANUE)和氮肥偏生产力(nitrogen partial factor productivity, NPFP)均随施氮量增加而下降,其中ANUE在施氮量超过200 kg ha-1后显著下降,NPFP在200 kg ha-1以内即随施氮增加显著降低,表明旱作环境下过量施氮的边际回报迅速减弱。灌溉系统中,ANUE和NPFP与施氮量呈显著二次关系,表现为先降后升,但论文同时指出,这种统计曲线部分受极高施氮水平下NUE指标计算特征影响,并不意味着超高施氮具有真正的农艺高效性。从生产意义上看,灌溉系统仍应将施氮量控制在200–250 kg ha-1并采用2次追施,以兼顾高产与较优NUE。

3.8 基于随机森林模型的关键影响因子排序
随机森林分析揭示了两类系统中调控机制的差异性。旱作系统下,影响TY的前三位因子依次为MAP、PD和AP;影响SC的主要因子为K2O施用量、MAT和磷肥施用量;影响SY的主要因子为AP、海拔和AK。这说明在旱地条件下,水分资源背景和群体结构是决定增产潜力的核心,而钾、温度与磷管理更深刻地影响糖分形成。灌溉系统下,TY主要受灌水量、SOM和MAP影响;SC则主要受施氮频次、施氮量和PD影响;SY主要受MAT、SOM和海拔调控。该结果进一步支持了灌溉体系中“精准水肥协同”对于高产优质的决定性作用。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从生理与管理双重角度对上述结果进行了归纳。首先,施氮促进冠层发育、增强光合能力、增加块根生物量,是TY和SY上升的主要原因;但若氮供应过强,尤其在生育后期持续过量,则易刺激地上部过度生长、提高组织含水量并增加杂质积累,从而降低SC和制糖品质。其次,水分条件显著调节氮肥效应表达:灌溉通过改善土壤湿度环境,提高氮的溶解、迁移和根系吸收效率,使作物在生物量形成与蔗糖积累之间维持更有利平衡;而旱作系统中降水不稳定限制了氮可利用性和同化物向块根分配,从而导致更大的产量波动及更明显的SC下降。再次,论文指出气候和土壤背景决定了施氮策略的适用边界,例如旱作条件下较低温度有利于延长生育期、减少呼吸消耗并促进蔗糖储藏,而较高土壤有效钾则能改善渗透调节和光合作用维持。最后,农艺措施并非孤立发挥作用,而是与供水环境共同塑造糖分形成过程。例如灌溉系统中的滴灌、适宜密植和较高钾投入可支持更高产量潜力,但过量灌水和持续覆膜则可能损害糖分积累。论文还明确指出研究存在局限,包括部分原始文献土壤和管理信息报告不完整、无法深入分析品种差异等,但这些局限并未改变其关于区域化氮管理策略的总体结论。

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基于中国42项田间试验的Meta分析,评估了氮肥管理对旱作与灌溉甜菜系统中产量、含糖率和氮肥利用效率的影响。总体上,施氮使块根产量提高29.3%,产糖量提高23.3%,但含糖率下降4.5%。与旱作系统相比,灌溉系统对施氮的块根产量和产糖量响应更强,而含糖率所受负面影响较轻。研究识别出两类系统各自不同的最优氮管理策略:旱作系统的最优策略为中低施氮量50–100 kg ha-1并配合高频追肥(>3次),以缓解水分不确定性并提高氮利用稳定性;灌溉系统的最优策略为施氮量200–250 kg ha-1、不施基肥并全部分2次追施,以实现高产和高氮肥利用效率。除氮管理外,气候条件、土壤性质和农艺措施也是调控甜菜生产力与糖分积累的关键因素。尤其在灌溉条件下,地膜覆盖存在权衡:虽然有助于保墒并促进前期生长,但可能在生育中后期降低产糖量,因此避免持续覆盖或在早期生长后揭膜,可能有助于维持糖分积累和产量。总体而言,本研究为制定中国甜菜区域化、可持续的氮素管理策略提供了理论依据与实践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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