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保险报销政策变化如何影响农村老年人心理健康服务的可及性——《The Journal of Rural Health》论文解读

《The Journal of Rural Health》:How Do Changes in Medicare Reimbursement for Mental Health Services Impact Access for Rural Older Adul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25日 来源:The Journal of Rural Health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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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2024年1月,新的报销政策生效,允许婚姻与家庭治疗师(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ists, MFTs)和心理健康咨询师(Mental Health Counselors, MHCs)独立向医疗保险(Medicare)开

  
**目的**:2024年1月,新的报销政策生效,允许婚姻与家庭治疗师(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ists, MFTs)和心理健康咨询师(Mental Health Counselors, MHCs)独立向医疗保险(Medicare)开具诊断和心理健康治疗服务的账单。研究人员旨在了解这些政策变化如何以及是否影响了农村医疗保险受益人获得心理健康服务的可及性。**方法**:2024年7月至8月,研究人员对农村卫生系统及相关心理健康组织的领导者进行了访谈,筛选并招募了14名参与者进行45至60分钟的个人访谈,采用定向主题分析法(directed thematic analysis)开发和迭代提炼主题,识别参与者回答中的模式。**发现**:受访者普遍认为,扩大医疗保险认可的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队伍将改善农村医疗保险受益人获得心理健康服务的可及性和质量。然而,受访者频繁提及劳动力短缺、农村地区招聘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的长期困难以及较低的医疗保险报销费率等挑战,这些因素可能限制政策的实际效果。**结论**:将MFTs和MHCs纳入医疗保险报销政策可能代表着扩大农村心理健康服务可及性的重要进展,但劳动力短缺和报销挑战可能抑制该政策的潜在影响。
**研究背景与问题**

心理健康问题对老年人的影响及其发生率构成重大公共卫生关切。美国55岁及以上成年人中,估计有20%至35%存在心理健康障碍,其中抑郁和焦虑最为常见。社会隔离和孤独感影响约三分之一的50至80岁成年人,是心理健康障碍的关键风险因素。尽管农村地区老年人的社会网络规模大于城市同龄人,但他们经历相当的孤独感水平,并面临获得心理健康服务的独特挑战,包括交通受限、出行距离远、寻求心理健康支持的病耻感、宽带互联网和蜂窝网络连接不佳、远程医疗使用率低以及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短缺等问题。值得注意的是,农村社区的自杀率始终高于城市地区,老年男性尤为受影响。

1965年医疗保险制度建立时,其主要关注点是为美国老年人的躯体疾病和伤害提供照护。 subsequent decades中,医疗保险逐步扩大覆盖范围以纳入心理健康服务,例如2003年《医疗保险现代化法案》增加了心理健康状况的处方药保险覆盖,2008年《心理健康平价与成瘾公平法案》确保心理健康和物质使用障碍治疗获得与医疗服务同等的保险覆盖。

2024年1月生效的新政策允许MFTs和MHCs独立向医疗保险开具诊断和心理健康治疗服务的账单,这一变化作为2024财年医疗保险医生费用表(Medicare Physician Fee Schedule)的一部分得以实施。此前,MFTs和MHCs未被认可为医疗保险提供者,无法直接为其服务开具医疗保险账单。医疗保险作为约6730万人的主要保险提供者,其中包括1400万农村地区的医疗保险受益人,实施这一政策转变旨在扩大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队伍,改善受益人的心理健康服务。美国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enters for Medicare & Medicaid Services, CMS)估计,自2024年1月1日起,约40万名MFTs和MHCs获得资格注册医疗保险并为服务开具账单。

联邦政策分析指出,获得行为健康服务的障碍主要源于系统层面的限制和行为健康劳动力容量不足,而非患者对特定提供者类型的偏好。因此,将医疗保险账单资格扩展至MFTs和MHCs有助于缓解提供者短缺问题,特别是在农村和服务不足社区,这些地区心理健康专业人员严重匮乏。MFTs和MHCs在关系性和家庭导向照护方面的专业培训,使其能够独特地应对老年人及其家庭的人际、照护和社会心理挑战。

本研究采用CMS对MFTs和MHCs的定义:两者必须持有使其符合州执照或认证要求的硕士或博士学位;在医院、熟练护理机构、私人诊所或诊所等环境中完成至少两年或3000小时的硕士后监督临床经验;并在提供服务的州获得执照或认证。MFTs以婚姻与家庭治疗师身份获得执照,MHCs则以心理健康咨询师、临床专业咨询师或专业咨询师身份获得执照。符合所有MHC要求的成瘾咨询师和酒精药物咨询师也可注册医疗保险并就MHC服务开具账单。

**研究方法**

本研究旨在通过定性访谈,考察农村卫生系统和心理健康组织领导人对2024年1月医疗保险报销政策变化影响的预期。研究重点关注该政策变化如何以及是否影响农村医疗保险受益人获得心理健康服务的可及性、利用率和等待时间,对农村地区MFTs和MHCs招聘和留任的潜在影响,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和患者对该政策变化的认知水平,以及新政策条款是否可能影响农村心理健康劳动力向非医疗保险人群提供服务的能力。

研究人员通过作者的专业网络识别潜在参与者,并通过网络搜索汇编全国、州和社区层面的农村心理健康组织名单,进一步查阅农村卫生信息枢纽(Rural Health Information Hub)和全国心理健康委员会(National Council for Mental Wellbeing)等公开目录。邀请对象包括农村或农村服务卫生系统的领导者、农村独立临床医生执业机构、心理健康专业倡导组织以及全国、州和社区心理健康协会的负责人。选择具有系统和组织层面视角的参与者,是因为他们能够识别心理健康服务变化的早期效应,并观察新的医疗保险报销政策如何塑造服务提供。

研究人员将自我识别为农村或农村服务性质的机构归类为农村机构。为实现全国地理分布,研究人员从每个普查地区(Census Region)随机选择四名潜在参与者(共16名),向未回应者最多发出四次邀请。若受邀者在两周内未回应,则用同一普查地区的另一名替代者替换。研究后半段采用滚雪球抽样法,由受访者推荐额外的潜在参与者。

研究团队基于文献综述和课题组内部专家意见开发了半结构化访谈提纲,包含18个开放式问题,涵盖参与者的专业背景、执业安排(如适用)、对医疗保险报销政策变化在利用率、患者等待时间、农村地区MFTs和MHCs招聘与留任方面影响的认知,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和患者对该政策变化的认知水平,以及新政策条款是否影响农村心理健康劳动力向非医疗保险人群提供服务的能力。访谈由一名或两名经过培训的定性研究人员于2024年7月至8月通过Zoom进行,时长45至60分钟。每次访谈均录音并逐字转录,研究人员同时做补充笔记。仅保留Zoom录音的音频部分,视频文件已删除。访谈前参与者提供口头知情同意,参与保密且不获得报酬。该研究经华盛顿大学人类受试者部门审查豁免。

分析采用Braun和Clarke的六步主题分析法,即熟悉数据、生成初始编码、识别主题、审视潜在主题、定义和命名主题、撰写报告。研究采用演绎分析方法,由现有概念和研究问题指导,围绕访谈提纲中概述的主要领域组织发现。书面访谈转录稿构成分析基础,音频录音用于确保直接引语的准确性。分析具有迭代性,每完成两到三次访谈后,研究人员即审阅转录稿,利用早期洞察完善访谈提纲,确保各主题得到充分覆盖。研究团队一名成员审阅每次访谈并进行初步整理和主题分类,第二名团队成员独立验证主题,通过讨论和协商解决分歧,必要时征求第三名研究人员的意见。研究团队全体审阅初步解释,通过集体讨论达成共识,确定最终主题。选取代表性引语阐释关键主题,并对引语进行轻度编辑以提高清晰度和语法准确性,但不改变其原意。主题饱和的判断标准为后续访谈不再产生有意义的新观点,核心主题已充分确立。

**研究结果**

研究人员邀请了46名来自36个组织的个人参与访谈,3人拒绝,14人参与,代表13个组织。32名未回应或拒绝者中,6人来自全国性组织;9人位于美国南部普查地区;8人位于中西部;5人位于西部;4人位于东北部。

14名受访者代表的13个组织分布于美国所有普查地区,其中4个具有全国覆盖面;中西部、西部和南部各2个;东北部3个。受访者职务包括首席执行官(CEO)、首席运营官、倡导官员、执行董事、心理健康从业者、总法律顾问、首席政府项目官员、精神病学教授及首席行为健康官等,部分受访者身兼数职。

**政策变化对心理健康服务利用的感知影响**

受访者普遍对允许MFTs和MHCs开具医疗保险账单将改善农村医疗保险受益人心理健康服务的可及性和质量持乐观态度。一位州心理健康协会受访者指出,MFTs长期以来被排除在医疗保险之外,他们大约十年前才获得医疗补助(Medicaid)资格,当时成员单位开始雇用他们;现在MFTs将被雇用为医疗保险患者服务,私人诊所前所未有地接受医疗保险客户,MFTs和MHCs纳入医疗保险服务面板以及远程医疗的使用将为农村地区带来显著改善。一位全国性农村卫生协会CEO指出,婴儿潮一代是庞大的一代人,心理健康并非他们成长过程中关注的问题,但现在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存在心理健康问题,而看到子女以不同方式获得心理健康服务资源,也促使他们对心理健康服务产生需求。一位心理健康从业者强调,美国老年人口比例很高,此前有大量个体因无法获得报销而无法为其提供服务。

**限制因素与变通办法**

然而,部分受访者认为新政策在农村地区的影响可能有限。一位农村聚焦的心理健康组织CEO表示,在农村社区难以获得具有执照和资质的员工,COVID-19疫情后许多持证员工流失到允许居家办公的大型远程医疗组织。该受访者进一步描述了其附属农村诊所为应对患者需求而采取的变通办法:数月来未能成功招聘到人员,因此与周边地区的诊所和其他提供者签订合同,有时一天接到200个服务电话却无法满足需求,只得开发与其他提供者的协议,让患者尝试联系其他机构。

一位前沿农村地区非营利行为健康诊所受访者指出,早期经验表明,医疗保险报销使MFTs和MHCs能够改善为医疗保险人群服务的能力,并有望开拓更多服务选择。此前,医疗保险受益人往往需要等待持证临床社会工作者(licensed clinical social workers)的空档,导致治疗延迟。一位心理健康倡导组织领导强调,能够立即(一两天内)见到提供者而非等待数周预约,具有重要意义。但至少有一位受访者警告称,符合医疗保险资格的提供者可能仍然太少,无法 meaningful地缩短等待时间。

**政策变化对MFTs和MHCs招聘和留任的感知影响**

受访者普遍认为,诊所可能更愿意在2024年1月医疗保险报销政策变化后雇用MFTs和MHCs。一位前沿农村诊所的首席行为健康官指出,"资金可以推动项目和服务"。一位私人从业者表示,老年人是美国最大的人口群体,他们将需要心理健康服务,既然企业知道这是可计费服务,就业机会肯定会扩大。一位社区创办的非营利行为健康诊所CEO补充说,目前虽然没有MFTs或MHCs,但可以预见未来将雇用这些人员。

然而,鉴于劳动力短缺和较低报销费率,其他受访者预期政策变化的影响较小。一位前沿农村非营利组织受访者表示,劳动力短缺严重,无暇挑剔资质,只雇用最佳申请者而不论其通过何种实体获得执照。部分受访者注意到扩大可报销执照类型数量的潜在益处,一位身兼心理健康从业者和大学教授双重角色的受访者指出,政策变化增加了医疗保险人群的就诊途径,以前只有一个学科可以看诊,现在有三个。

**政策变化的认知度**

关于MFTs和MHCs新医疗保险报销政策的认知度,受访者反应不一。一位受访者认为认知度取决于提供者所处环境:在团体执业或私人执业的提供者可能非常了解政策,而组织内的提供者通常由机构管理付款方合同和后端 billing,他们只获得高层级的政策信息,并不真正关注 billing 和财务端。另一位受访者呼应了认知度与执业环境相关的观点,指出在授权诊所工作的提供者会听到 billing 人员告知"你现在可以这样做,以前不行",而独立执业的个人从业者目前尚不清楚政策变化是否改变了他们的行为或增加了扩展业务的兴趣。

部分受访者认为州和全国专业组织已通过新闻声明、电子邮件更新、通讯和网络研讨会等方式清晰解释了如何加入政策,成员"被相关信息轰炸"。但一位州级心理健康协会CEO指出,由于该协会规模小,在所在州传播信息的能力有限。大多数受访者认为患者对报销变化基本不知情,一位受访者表示患者"大概不知道为其看诊人员的资质",人们在危机时通常只寻求第一个可预约的从业者。两位受访者提到,患者可能在失去就诊机会后才意识到各种报销政策的存在。多位受访者指出,患者认知不足为倡导和教育创造了机会,帮助公众了解不同提供者类型及其优势。

**对非医疗保险人群的感知影响**

大多数受访者报告,他们不预期提供者参与医疗保险的增加会减少儿童、青少年、医疗补助受益人和私人保险患者等非医疗保险人群的服务可及性。一位受访者引用研究指出,每个专业中仅约3%的婚姻和家庭治疗师、心理学家、社会工作者或精神病学家对老年医学感兴趣,因此因人群兴趣而被吸引至该领域的人数很少。另有受访者指出,取决于具体州的情况,医疗补助报销可能高于医疗保险,因此存在结构性激励使提供者更倾向于服务医疗补助人群而非医疗保险人群。

**医疗保险报销费率的感知影响**

几乎所有受访者都强调的一个突出主题是,若不解决较低报销费率问题,将MFTs和MHCs纳入医疗保险报销范围的影响将有限。一位受访者表示,若医疗保险提高治疗报销费率,可能激励提供者投入精力获得执照以看诊医疗保险患者。目前,MFTs和MHCs的医疗保险报销费率为心理学家费率的75%,与临床社会工作者相当。尽管医疗保险在某些州可能比医疗补助支付更高,但商业保险通常报销显著更多——一项近期研究发现商业保险平均支付医疗保险费率的199%,范围为141%至259%。由于医疗保险费率由联邦法律统一规定,而商业费率由保险机构和提供者协商确定且存在地区差异,报销差距可能十分显著。农村诊所往往在财务模式上比大型或城市系统对较低的心理健康服务医疗保险报销更为敏感,因为其运营利润薄,且需要服务老年人口比例更高、私人保险患者更少的社区。

**讨论与结论**

2024年1月允许MFTs和MHCs独立开具医疗保险账单的医疗保险政策变化,代表着自1989年以来心理健康提供者政策的首次更新——当时解除了对心理学家服务的限制,并将临床社会工作者纳入独立心理健康提供者。尽管挑战依然存在,将MFTs和MHCs纳入医疗保险报销有望扩大农村心理健康服务。在本研究中,受访者普遍认为扩大医疗保险认可的心理健康提供者队伍将改善农村医疗保险受益人的服务可及性和质量,尽管存在诸多障碍。

农村地区持证和资质临床医生的有限可用性限制了近期医疗保险政策变化的潜在效益,而农村心理健康提供者的长期短缺已有充分文献记录。然而,研究参与者观察到,新的医疗保险报销政策可能鼓励诊所雇用MFTs和MHCs,因为资金往往驱动项目和服务。政策变化还至少暂时扩展了远程医疗灵活性,允许包括MFTs和MHCs在内的心理健康提供者提供远程医疗服务。

既往研究明确表明,较低报销费率降低了提供者参与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的积极性,导致照护可及性不足。本研究中,受访者频繁强调较低医疗保险报销费率阻碍了原本愿意为医疗保险参保人服务的提供者。由于商业保险通常报销显著更高,与医疗补助尤其是商业保险的竞争使吸引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服务医疗保险受益人变得困难。农村诊所由于运营利润薄、需要服务老年人口比例更高且私人保险患者更少的社区,往往比大型或城市系统对较低的心理健康服务医疗保险报销更为敏感。

**政策含义与建议**

2024年医疗保险变化被广泛视为期待已久的行为健康劳动力扩展,但研究参与者强调这本身无法解决农村服务的差距。提高报销费率对吸引临床医生至关重要,因为较低医疗保险支付仍是参与的最大阻碍。通过贷款偿还、奖学金和培训激励来加强农村劳动力,可能有助于应对招聘挑战;而永久性远程医疗灵活性(包括支付平价)可能使临床医生更有效地接触农村和偏远受益人。许多小型执业机构在医疗保险注册和 billing 方面也需要支持,因此技术援助和简化资质认证对政策实施具有重要意义。持续监测提供者参与、等待时间和地理可及性对于确定是否需要进一步改革至关重要。

将MFTs和MHCs纳入医疗保险报销可能改善农村地区心理健康服务的可及性,但劳动力短缺和报销挑战依然存在。未来研究考察政策的长期影响、受益人视角、劳动力激励以及应对这些障碍的策略,可为加强医疗保险受益人心理健康服务的可及性和质量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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