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More than just markets: learning and knowledge co-creation in short food supply chains—A scoping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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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食品供应链(SFSCs)旨在通过减少中间环节并促成更直接、更地方化的互动,重构生产者—消费者关系,从而推动食物系统转型。除经济与社会效益之外,SFSCs 还可作为公民学习、知识交换与能力建设的空间。尽管 SFSCs 的优势已有较充分记载,但学习发生的具体机制
短食品供应链(SFSCs)旨在通过减少中间环节并促成更直接、更地方化的互动,重构生产者—消费者关系,从而推动食物系统转型。除经济与社会效益之外,SFSCs 还可作为公民学习、知识交换与能力建设的空间。尽管 SFSCs 的优势已有较充分记载,但学习发生的具体机制,以及治理在促成这些过程中的作用,仍未得到充分探讨。本研究旨在考察 SFSCs 中的知识交换与学习动态,特别关注组织形式与治理结构如何塑造学习结果。研究采用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方法,对较为碎片化的文献体系进行综合,并识别“学习模式”作为理解 SFSC 情境中学习过程如何展开的分析透镜。SFSCs 发挥着多样化学习环境的功能,促进非正式与结构化知识创造。学习通过人际互动、亲身参与、同伴交流与协作式问题解决而产生,并受嵌入地方乡村情境的特征所塑造。这些过程进一步受到互动强度与组织设计的影响,包括成员参与、制度支持以及地方嵌入性。通过将学习结果与促成性结构联系起来,本研究推进了对治理如何塑造 SFSCs 学习过程的理解,并提出了一个概念性视角,用以解释学习如何在经验性参与、社会互动与组织安排的交汇处生成。
1 Introduction
论文指出,近几十年来,社会面临社会、政治、环境与经济层面的复合挑战,传统生产与消费模式正逐步转向更具可持续性的实践。在这一背景下,短食品供应链(SFSCs)被视为应对现行农食系统弊端的重要路径,其核心在于通过减少中介、增强生产者与消费者之间的直接联系,重构城乡关系与农食系统中的关系性邻近。文章将农夫市场、直接营销、社区支持农业(CSA)、团结采购团体、蔬菜盒配送、社区花园和食品合作社等均纳入 SFSCs 的典型形态。现有研究已广泛讨论 SFSCs 在社会关系重建、地方再嵌入、乡村转型和可持续发展中的作用,但相较之下,互动如何转化为学习与知识交换过程、以及治理安排如何塑造这些过程,仍缺乏系统梳理。基于此,本文提出三个研究问题:SFSCs 中学习与知识交换通过何种机制与结构发生;生产者与消费者分别获得何种学习结果;这些学习过程引发了哪些治理与政策问题。
2 Methodology
本文采用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方法,目的在于对 SFSCs 中学习与知识过程相关文献进行系统映射,识别关键概念、知识空白与政策启示。研究遵循五步程序:提出研究问题、检索相关研究、依据纳入与排除标准进行筛选、提取并整理数据、最后进行汇总与主题分析。检索主要在 ScienceDirect 与 Scopus 数据库中进行,关键词围绕“学习”“知识共享”“知识交换”“信息交换”等术语,并与“短食品供应链”“替代性食物网络”“地方食物”以及若干具体 SFSC 类型组合使用。研究初始获得 1,804 条记录,经过题名摘要筛选与全文复审,最终纳入 58 篇文献。纳入标准强调英文全文可得,且研究对象需聚焦于生产者与消费者之间具有直接互动的 SFSC 情境。数据整理采用主题归纳方式,最终形成两大主题:其一为知识交换与学习发生的机制,其二为相应学习结果;在前者之下进一步归纳出六类学习模式。
3 Results
3.1 An overview of the analyzed literature
结果显示,该领域研究以案例研究为主,占比达 72.4%,综述性研究与其他质性研究各约占 10%,定量研究极少。文献主要来源于全球北方,约 93% 的研究基于欧洲、北美等地区,说明该领域具有明显的地域偏向。研究发表数量自 2011 年后显著增长,表明 SFSCs 中的学习问题正逐步成为独立研究议题。就学习术语的使用频率而言,社会学习、集体/协作学习、终身学习、非正式学习、转化性学习以及体验式学习最为常见。就 SFSC 类型而言,社区支持农业(CSA)最受关注,其次为城市农业/城市花园与农夫市场。文章进一步指出,不同研究最常关注的互动类型是生产者—消费者互动,其次为消费者之间以及多行动者之间的互动,而生产者之间的同伴学习相对较少被分析。
3.2 Governance mechanisms and structures through which knowledge exchange, creation, and learning take place in SFSCs
本节围绕 SFSCs 中学习如何在治理机制与组织结构中生成展开分析,指出学习通常同时存在于非正式、实践导向的互动中,也存在于较为组织化的非正式教育活动中。文章特别强调,学习类型并非固定分类,而是文献中识别出的分析性视角。
3.2.1 Interaction-based informal learning
互动型非正式学习主要发生在面对面交流中,如农夫市场、CSA 取货日、农场开放日和社区花园等场景。生产者与消费者围绕种植选择、农艺实践、季节性、储存与烹饪方式展开对话,使原本隐性的实践知识得以表达、流通并被吸收。此类学习具有高度情境嵌入性,尤其依赖地方农业生态条件与持续性接触。论文指出,在这些非正式环境中,知识交换常表现为非竞争性、同伴导向与建立信任的过程,能够促进共同学习文化的形成。对新农户而言,邻里、家庭与同业网络中的知识输入往往构成进入农业实践的初始学习资源。相较于长链条食品系统中信息断裂与反馈迟滞的情况,SFSCs 的反复互动更有助于形成连续性学习与集体问题解决能力。
3.2.2 Transformative learning
转化性学习指个体在参与过程中形成对食物系统、社会关系与生态问题的深层认知重构。文章认为,城市农业项目、社区花园、以 CSA 为基础的教育活动以及与食物相关的公共事件,为参与者提供了反思主流农食体系的契机。消费者通过接触耕作实践、食物主权议题以及地方食物与全球可持续性挑战之间的关系,可能逐步形成新的价值取向与行动逻辑。论文同时指出,转化性学习并不仅发生在消费者一侧,生产者与组织者也可能在职业身份、伦理承诺与长期愿景方面经历观念重组。该过程通常伴随“去学习”或既有假设的松动,使参与者能够重估既有消费习惯、生活方式和食物价值观,并进一步朝向可持续与食物正义导向的实践。
3.2.3 Experiential learning, learning by doing
体验式学习(experiential learning)与“做中学”是 SFSCs 中最稳定出现的学习形式之一。其核心在于通过直接参与种植、收获、加工、分配或组织活动获得知识。CSA、社区花园、种子共享网络及参与式食物项目都为这种学习方式提供了平台。论文指出,参与者常在缺乏高度正式指导的条件下,通过观察、试验、反馈与反思进行自我导向学习。对于农夫市场中的生产者而言,这种学习还延伸到定价、营销、顾客沟通等创业能力层面;对于参与式种子育种网络中的行动者而言,则表现为通过作物试验、工作组协作与同行讨论积累改良经验。去中心化、合作式治理结构被认为有助于形成高反馈、可试错的学习环境,促进适应性学习与创新。
3.2.4 SFSCs as innovative learning spaces and “outdoor classrooms”
论文进一步将 SFSCs 视为创新性学习空间与“户外课堂”。在这一视角下,SFSCs 不仅是交易场所,更是融合正式、非正式与非正规学习的复合空间。城市农业项目、社区花园、CSA 与农夫市场使儿童、青年与成年人能够围绕食物、土地和生态共同开展地方性、代际间学习。文章指出,这些场域中既存在围绕农业技术的学习,也存在围绕可持续性、社区价值与生态责任的学习。部分 CSA 还与大学合作,开展种子、土壤管理等参与式研究,使科学知识、地方知识与原住民知识在共同实践中被整合与共创。学习空间也不限于农田本身,咖啡馆、节庆、市场等公共场所同样可作为反思食物实践与社区生活的知识场域。
3.2.5 Collaborative, shared, and multi-stakeholder learning
协作式、共享式与多利益相关方学习体现了 SFSCs 中知识共创的组织维度。在 CSA、消费者合作社及其他地方食物倡议中,共同规划、共同决策与参与式预算等制度安排,为集体知识生产创造了条件。成员不仅共同管理,还通过反思与能力建设实现相互学习。论文强调,此类学习还超越核心成员,扩展到研究者、高校、文化机构、农业知识与创新系统(AKIS)相关行动者、非政府组织与公共机构。多行动者互动能够强化横向与纵向知识流动,使科学知识与经验知识之间形成互补。研究中举出的草莓知识网络案例表明,农民可通过田间试验检验科学建议,而研究者也能从生产者的地方化经验中获得实践洞见,这种双向反馈是 SFSCs 知识共创的重要特征。
3.2.6 SFSCs as providers of non-formal learning
除自然发生的非正式学习外,许多 SFSCs 还主动组织非正规学习活动,如工作坊、培训、学校参访、丰收节展示及社区宣传活动等。这类活动虽不依托传统教育机构,却具有较高组织性,旨在促进技能获取、批判性思考与可持续意识提升。论文指出,CSA 可通过农场参访、堆肥和土壤再生工作坊、简报、宣传册、社交媒体、短片和信息图等媒介传播农业实践与饮食知识;种子共享倡议则通过专门培训传播育种、作物多样性和气候适应知识。部分生产者还与大学、学校或非政府组织合作,将这些学习活动扩展到更广泛受众,从而支持终身学习并增强社区层面的知识扩散。
3.3 Learning outcomes identified
本节综合讨论消费者与生产者的学习结果,并比较不同 SFSC 类型在学习深度与治理结构上的差异。
3.3.1 Consumers' learning
消费者通过参与 CSA、城市花园、农夫市场与种子倡议,通常会获得关于食物来源、文化意义与环境背景的知识,进一步理解作物品种、种植条件、季节节律以及食物保存与烹饪技巧。论文指出,这种学习常带来生活方式变化,如更频繁的家庭烹饪、更强的季节性饮食意识以及对食物浪费的排斥。消费者也会逐渐理解农民所面临的经济压力、生产风险与气候脆弱性,从而产生更强的共情与尊重。面向儿童和青少年的农场—学校合作项目,则进一步拓展了学习对象,使营养、环境 stewardship 与可持续农业的认知能够前移至早期教育阶段。更重要的是,部分消费者在参与中形成对全球化、传统农业模式与地方食物系统限制和潜能的系统性理解,并在此基础上产生价值重估与行为调整。
3.3.2 Producers' learning
生产者的学习主要来自消费者反馈、同行观察以及与外部机构的互动。通过与 CSA 成员、市场顾客和城市园艺参与者接触,生产者可以理解消费者偏好、饮食价值与使用方式,并据此调整产品组合、服务方式、营销策略和技术管理。同行之间的观察与交流,尤其在定价、陈列、销售和产品创新方面,对创业式学习具有重要作用。论文同时指出,尽管竞争性情境可能抑制协作,但跨市场流动的农民常成为创新扩散的关键中介。整体而言,非正式与体验式学习能够提升生产者的自信、职业满足感与适应能力,并增强其对生态友好型实践与地方化知识的依赖。种子共享与农民—研究者合作网络则进一步说明,生产者不仅接受知识,也在与科研体系互动中参与知识生产。
3.3.3 Learning mechanisms and governance structures across SFSC types
文章比较指出,不同 SFSC 形态对学习的支持程度并不相同。成员制、关系密集型模式,如 CSA 与种子共享倡议,因其强调持续互动、信任关系、共同责任与参与式治理,更容易同时激活技术性、体验性、价值性与公民性学习,甚至促成行为和身份层面的转变。相比之下,联系较松散的蔬菜盒方案与农夫市场虽能促进对季节性、营养与减少浪费等议题的认知,但由于互动更碎片化、交易色彩更强,其深层反思性学习潜力相对有限。论文还指出,相关研究对学习障碍与治理挑战的讨论仍较少,现有文献提及的问题包括共同学习参与度不足、协作阻力、创业机会有限、结构化试验能力不足、知识纳入与传播机制不健全,以及公共支持、咨询服务和非正规教育平台的缺失。
4 Discussion: lessons learned from literature and implications for further research
讨论部分指出,SFSCs 中的学习具有多层次、复合性与关系性特征,其核心并非单纯的信息传递,而是经验参与、重复互动、共同实践与组织安排共同塑造的知识建构过程。文章归纳出的六种学习模式——互动型非正式学习、转化性学习、体验式学习、创新性学习空间、协作/多行动者学习与非正规学习供给——并非彼此孤立,而是在许多具体情境中相互重叠、相互强化。总体来看,当体验参与、持续互动和组织性共同行动相结合时,学习往往更深、更持续、更具转化潜力。作者还强调,学习结果不能脱离参与形式与治理结构来理解。不同角色行动者的学习路径与重点并不相同,未来研究应更明确地区分消费者、生产者及中介行动者的学习过程,同时分析其如何在实践中相互作用。论文进一步主张,可借助体验式学习理论、实践共同体(communities of practice)与活动理论(activity theory)等框架,对 SFSCs 中学习的组织—关系条件进行更系统解释。
5 Conclusions
结论认为,尽管 SFSCs 研究数量庞大,但专门聚焦学习过程的研究仍较少,且学习通常被嵌入可持续性、治理或生产者—消费者关系等更大议题之中。通过范围综述,本文将分散文献整合为一组具有解释力的学习模式,揭示了经验、互动与观察在 SFSCs 学习中的中心地位,并表明非正式与非正规结构共同支撑知识交换与能力建设。政策层面,论文强调地方尺度的学习与能力建设对可持续食物系统和乡村转型至关重要,而现有政策常忽视 SFSCs 中基于经验与社区的学习形式。地方政府、教育机构、民间组织与 SFSCs 之间的合作,可通过联合培训、意识提升活动与共创式教育项目强化这些学习功能。未来研究则应将学习作为核心分析对象,更细致地考察不同组织安排、协调方式、互动结构与制度支持如何促进或限制 SFSCs 中持续且包容的学习。总体而言,强化 SFSCs 的学习功能,不仅有助于其自身存续,也有助于其在构建公正、包容且生态健全的农食未来中发挥更强的转型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