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瑞典立法时代中的瑞典双生子登记库:一项研究数据库

《Twin Research and Human Genetics》:The Swedish Twin Registry, a Research Database, in the Era of New Swedish Legisl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26日 来源:Twin Research and Human Genetics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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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瑞典双生子登记库(Swedish Twin Registry, STR)建立于20世纪50年代末,是全球最为全面的双生子登记系统之一,也是开展健康的遗传与环境决定因素研究的核心基础设施。STR纳入了1886年以来在瑞典出生的双生子数据,并辅以纵向问卷、临

  
摘要:瑞典双生子登记库(Swedish Twin Registry, STR)建立于20世纪50年代末,是全球最为全面的双生子登记系统之一,也是开展健康的遗传与环境决定因素研究的核心基础设施。STR纳入了1886年以来在瑞典出生的双生子数据,并辅以纵向问卷、临床测量以及生物样本库样本。2019年,STR成为国家级研究基础设施,其使命是提供更广泛的数据共享;至2025年,STR进一步依据新的《特定研究数据库法》(Act on Certain Research Databases)转型为法律定义上的“特定研究数据库”。该新立法为在广泛同意(broad consent)基础上收集和存储个人数据、以支持未来研究项目提供了制度框架,而数据收集本身无需事先获得伦理审批。相反,伦理审查针对每一个拟使用STR数据的具体研究项目分别开展。本文旨在描述STR当前的角色、治理结构与法律背景,并强调其对数据获取和生物样本库整合的影响。该登记库目前保存了超过160,000名双生子的资料,并持续在9个月和9岁时进行纳入,在15、18和24岁时开展随访。每年与国家卫生登记系统开展链接,进一步丰富了疾病结局的纵向分析。STR网络门户公开提供变量检索引擎,而更高层级的元数据则通过瑞典研究数据服务提供。STR的演进展示了在大规模研究基础设施中平衡开放科学实践、法律合规性与参与者完整性(integrity)所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该文发表于《Twin Research and Human Genetics》,系统介绍了瑞典双生子登记库(Swedish Twin Registry, STR)在新立法背景下的定位、治理、数据资源与未来发展方向。研究背景在于,STR自20世纪50年代末建立以来,长期作为研究遗传因素与环境因素如何共同影响疾病和性状的重要基础平台,累积了覆盖1886年以来瑞典出生双生子的丰富资料,并通过问卷、临床指标、生物样本库和国家行政登记链接构建了高价值纵向资源。随着大规模人群研究、开放科学和数据共享需求不断上升,传统伦理审批与登记管理模式逐渐暴露出局限:一方面,涉及敏感个人数据和生物样本的研究在瑞典通常要求针对明确定义的项目获得伦理许可;另一方面,像STR这样以支持未来尚未具体界定研究为目标的研究基础设施,其法律地位长期不够清晰。2021年,国家卫生与福利委员会认为STR的范围过于宽泛,不能被界定为单一研究项目,由此拒绝其继续与主要国家健康登记系统进行更新链接,直接凸显了制度层面的不适配问题。因此,建立适用于研究数据库基础设施的新法律框架,既是保障STR持续运行和扩大共享的必要条件,也是平衡科研利用、合规治理与参与者权益保护的关键前提。

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梳理了STR在2025年依据瑞典《特定研究数据库法》获得“特定研究数据库”法律身份后的制度变化,并结合登记库发展历程,概述其数据组成、纳入方式、随访体系、组学资源、国家健康登记链接、外部链接能力、样本资源、数据访问机制及未来规划。文章的核心结论是:新立法使STR能够在收集阶段基于广泛同意(broad consent)合法收集和保存敏感个人数据,并将伦理审查重点转移至数据使用阶段,即由每个具体研究项目在使用STR数据前分别接受瑞典伦理审查。这一制度转变显著增强了STR作为国家级研究基础设施服务未来研究的能力,也为纵向数据库的持续维护、标准化数据共享与更高效的科研利用提供了法律基础。但与此同时,生物样本库样本如何纳入数据库框架、个人数据国际传输如何依法实施,仍然是尚待解决的重要问题。总体而言,STR的发展体现了大型研究基础设施在开放科学(open science)、法律合规和参与者完整性(integrity)之间寻求动态平衡的实践路径,具有显著的方法学和治理示范意义。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基于全国双生子出生队列建立持续滚动纳入体系,样本来源为瑞典出生双生子;通过在线问卷、电话访谈、唾液和血液采集、加速度计(accelerometer)监测、磁共振成像(MRI)以及国家健康登记和外部行政登记链接,形成多层次纵向表型数据库;利用单核苷酸多态性(SNP)芯片进行全基因组分型(GWAS)、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代谢组学(metabolomics)、蛋白质组学(proteomics)和16S rRNA基因测序开展组学数据建设;通过伪匿名化(pseudonymization)和安全计算环境实现数据分发与使用管理。

一、新的瑞典研究数据库法律框架
研究人员指出,瑞典长期使用唯一个人身份号码,使大规模流行病学研究中的身份认证、授权管理和跨登记链接具备制度基础。然而,传统伦理制度要求涉及敏感个人数据和/或人体生物样本的研究必须在启动前获得瑞典伦理审查机构批准,且仅适用于明确界定的研究项目,这与STR服务未来不特定研究项目的定位存在张力。2021年的登记链接受阻说明,原有法律框架难以充分覆盖此类研究基础设施。
2025年生效的《特定研究数据库法》(SFS 2024:1146)为瑞典高校建立以“为未来研究收集、存储和分发个人数据”为主要目的的研究数据库提供了框架性立法。STR同步获得专门规章(SFS 2024:1150),自2025年1月起成为其法定运行依据。由此,STR可以在未预先界定具体研究问题的情况下,基于参与者知情和广泛同意合法收集、保存《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定义下的敏感个人数据;同时,STR也被授权并被要求向研究人员提供伪匿名化数据,但前提是相关研究项目须具有明确研究目的并已获得瑞典伦理审批。由此,伦理把关由“数据收集阶段”转移到“数据使用阶段”。
在这一部分中,研究人员还强调了两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其一,依据《瑞典生物样本库法》,研究用人体生物样本的采集仍须在获得瑞典伦理批准的具体研究项目框架下进行,因此新的生物样本采集尚不能直接在STR数据库框架内独立开展。其二,国际数据共享的法律边界仍不完全清晰,尤其涉及个人数据跨境传输时,接收方是否必须处于瑞典保密法域之下仍待进一步明确。不过,欧盟法院(CJEU)2025年的最新裁定提示,对于无法接触重新识别密钥的接收者而言,伪匿名化数据未必当然构成个人数据,这可能为未来向瑞典境外研究人员共享个体水平数据打开空间。

二、STR的发展演进
研究人员回顾,STR由Lars Friberg和Rune Cederl?f于20世纪50年代末创立,最初用于考察吸烟和饮酒对疾病的影响。1959—1960年,首批问卷发送给成年同性双生子,约12,000对双生子参与,形成首个STR队列。此后,STR逐步发展为全国性、持续性、长期随访的双生子研究数据库。当前,所有达到9个月龄(2021年及以后出生)或9岁(1992年及以后出生)的瑞典出生双生子均被邀请进入滚动纳入系统。
文章显示,STR现保存约232,700名瑞典出生双生子的身份信息,已有超过160,000名双生子至少参与过一次研究。在参与者中,153,705名双生子已知合子型(zygosity)、未撤回同意且出生于1886—2024年;其中138,878名双生子构成69,439个完整双生子对,单卵双生子(monozygotic, MZ)、同性双卵双生子与异性双卵双生子分布大致均衡。合子型判定可通过DNA、相似性算法或异性信息完成;在同性双生子中,相似性问题法相对于DNA金标准,对MZ的准确率为98.6%,对双卵双生子的准确率为95%。这些结果表明,STR不仅具有规模优势,也具备较高的基础数据质量。

三、基因组学与其他组学资源
在“Genomewide Genotyping”部分,研究人员说明,2008—2024年间约57,400名双生子完成了基于SNP芯片的全基因组分型(GWAS),若将MZ双生子对按一个独立基因组计,则约对应48,000个独特基因组。总体上,38%的参与者具有GWAS数据,近几十年出生队列中的覆盖率稳定在约50%,且每年新增约1000名完成分型的双生子。研究采用三种Illumina芯片平台,并通过统一的质量控制与插补流程实现数据整合;当前GWAS数据基于GRCh37/hg19,插补参考面板为Haplotype Reference Consortium release 1.1并结合本地SweGen参考面板。该部分表明,STR已形成大规模、可比较且持续扩展的遗传变异数据资源。
在“Polygenic Indices”部分,研究人员指出,STR拥有针对多种表型的多基因指数(polygenic indices, PGIs)或多基因风险评分(polygenic risk scores, PRS),覆盖精神障碍、人体测量、认知与教育、生育和性发育、健康与健康行为、人格和幸福感等主题。由于这些PGI由外部研究人员基于特定项目中的STR样本构建,因此并非每位双生子都对所有PGI有相应数据。
在“Whole-Genome Sequencing”部分,研究人员介绍,由于STR对瑞典出生双生子具有完整覆盖潜力,因此被视为反映本土成年瑞典人总体遗传变异的理想参考来源。2015年完成的全基因组测序项目从TwinGene队列中随机选择942名无关双生子个体进行测序,形成了可通过SweFreq平台访问的变异频率数据库。该结果说明,STR不仅可用于双生子研究,也可支持国家层面的群体遗传参考资源建设。

四、国家登记链接与外部数据整合
研究人员在“Register Data From National Authorities Within the STR Database”及“National Health Registers”部分指出,STR通过自动化流程每两周从瑞典税务局维护的国家人口登记更新身份号码、姓名、地址和生命状态等基础信息。更为关键的是,STR长期依托国家健康登记实现纵向结局追踪,使遗传、暴露和行为信息能够与寿命、躯体疾病、精神症状和药物使用等结局相联系。
根据文章,2020年前后,STR保存全体参与者国家健康登记数据以供未来研究使用的做法曾被认为不符合《公共获取信息与保密法》(OSL),导致之后每个项目都需单独完成一次登记链接。2025年新法实施后,STR重新获得保存来自国家卫生与福利委员会完整健康登记数据的资格,并将每年进行一次所有诊断与处方记录的链接。纳入的主要健康登记包括:国家癌症登记、国家患者登记、国家处方药登记、国家医学出生登记、国家牙科健康登记以及死亡原因登记。
在“Possibilities for External Linkages for Specific Research Projects”部分,研究人员强调,借助个人身份号码,研究项目还可进一步链接统计局社会经济数据、约100个医疗质量登记以及其他生物样本库,但研究人员实际获得的数据仍为伪匿名化形式。这一机制显著扩展了STR在疾病谱、医疗利用、社会因素和临床结局研究中的应用深度。

五、新参与者纳入与研究领域扩展
在“CATSS9w”部分,研究人员说明,原先对9岁双生子监护人的电话访谈因应答率下降,自2020年起转为在线问卷,响应率维持在约50%,同时继续收集唾液用于合子型判定、基因分型与DNA生物样本库保存。
在“Accelerometery”部分,通过与瑞典体育与健康科学学院合作,自2020年起允许双生子佩戴髋部加速度计1周,以三维记录身体活动;5年内约2500名双生子完成测量,数据回传STR供研究使用。
在“COVID-19”部分,研究人员在疫情期间向问卷加入COVID-19相关症状、实验室检测、家长担忧、家庭内感染和疾病严重程度等问题,并持续到2024年中。
在“NewTwin”部分,研究人员介绍,经过2019—2020年筹备,STR于2021年秋季开始针对9—12个月龄双生婴儿开展系统招募,由监护人通过在线问卷参与,并可选择提供婴儿唾液样本。这一设计使STR将观察窗口前移至生命早期,并补充妊娠与分娩相关健康参数。
在“Follow-Up Studies”部分,STR对15、18和24岁阶段进行再邀请,既覆盖既往参与者,也包括此前未参与者。研究人员指出,多波次依从性较高,64%的参与者参加了多个波次,而整个时期内仅30名参与者撤回同意,显示该纵向平台具有较强稳定性。

六、问卷订阅机制与深度表型扩展
在“Subscriptions and Adjustments in Questionnaires”部分,研究人员介绍,STR于2021年接管CATSS随访管理后,精简了问卷题量,并建立“订阅(subscription)”机制。研究人员可以申请在现有调查中加入特定问题,申请由STR专家委员会依据科学价值和问卷容量进行评估,随后生成的数据在获得瑞典伦理审批后可供使用。由于数据采集主要由瑞典研究理事会和Karolinska Institutet资助,因此订阅问题不赋予排他权或封锁期,但若数据少于3年,使用前需与相应问题模块的负责人协作。这一机制说明,STR不仅是被动储存平台,也是一种可扩展的协作型研究基础设施。

七、生物标志物与新增数据回流
在“Biomarker Measurements in TwinGene”部分,研究人员指出,TwinGene项目自2004年启动后,于2008年前后收集约12,600名较年长双生子的血液样本,并完成胆固醇、甘油三酯、高密度脂蛋白(HDL)、低密度脂蛋白(LDL)、C反应蛋白、葡萄糖、载脂蛋白A1、载脂蛋白B、血红蛋白和糖化血红蛋白A1C等临床化学检测;其后又测定端粒长度、抗瓜氨酸化蛋白抗体(ACPA)、免疫球蛋白A(IgA)、胱抑素C、肌酐、胃蛋白酶原I和II、幽门螺杆菌IgG抗体及胰岛素。相关血清样本仍可供后续新型生物标志物研究。
在“Metabolomics”部分,STR于2021年通过Nightingale Health平台对TwinGene全队列开展代谢组学分析,测定250种代谢物浓度,为遗传、生活方式与健康状态的整合研究提供数据基础。
在“Proteomics”部分,研究人员于2023—2024年又开展了两项蛋白质组学建设:其一,利用高通量质谱(High Throughput Mass Spectrometry)测定全TwinGene队列12,600份样本中350个高丰度蛋白组;其二,利用Olink Explore 384 Oncology I panel对全部同性TwinGene双生子对共7000名双生子测定350个靶向蛋白。
在“New Major Data Contributions From Research Projects Using STR”部分,文章强调,对于在具体项目中产生且具有二次利用价值的新系统测量数据,STR可要求数据回流至数据库。实例包括HUMMUS项目中网络问卷数据并入STR,以及基于STR唾液DNA样本开展的16S rRNA基因测序唾液微生物组数据回流。这一机制增强了平台数据资产的累积性与再利用潜力。

八、数据访问、共享与未来发展
在“Access to Data”“Metadata and Open Access”“Individual-Level Data”及“Data Sharing”部分,研究人员指出,出于敏感个人数据保护需要,STR不开放个体水平原始数据,但通过网络门户和Researchdata.se提供丰富元数据,包括变量检索、队列描述、组学测量和参与率等。研究人员可按季度申请个体水平数据,经STR专家委员会审查并取得瑞典伦理审批后,STR将按项目提取定制化数据集,并为每个项目生成独立的双生子与双生子对编码,以降低跨项目非法合并数据的风险。大规模遗传与其他组学数据则通过瑞典国家学术超级计算基础设施(NAISS)的安全处理环境供研究使用。
在“Future”部分,研究人员总结,STR在成为“特定研究数据库”后,已更有效地服务瑞典国内研究,用户群体和学科范围进一步扩大。未来发展方向包括:试点使用数字信箱投递邀请信以提升可达性并降低成本;对CATSS队列在约35岁阶段开展新的成年期随访;对STAGE/HUMMUS参与者进行日常习惯与时间使用日记调查;以及对SALT/TwinGene中67岁及以上参与者重新联系并采集新血样,以支持老龄化与健康研究。

讨论部分的核心在于,STR的演变表明,现代大型纵向研究基础设施的价值不仅在于样本量和数据丰富度,更在于其能否在法律、伦理和技术层面形成可持续治理模式。新法为广泛同意基础上的未来研究数据收集提供了明确合法性,使STR摆脱了必须将自身界定为单一具体研究项目的困境,也恢复并强化了其与国家健康登记持续链接的能力。与此同时,生物样本采集仍受独立法制约,跨境数据共享也仍待明确,说明研究数据库制度化并非终点,而是持续完善治理体系的开端。STR所展示的,是一个以全国性双生子队列为核心、以多组学和登记链接为支撑、以伪匿名共享和项目级伦理审查为治理基础的研究基础设施范式。

结论部分可译为:STR在新瑞典立法框架下已转型为具有明确法律地位的研究数据库,这一转型强化了其在未来研究中收集、存储和共享数据的能力。通过广泛同意、项目级伦理审查、年度国家健康登记链接以及持续扩展的组学和随访资源,STR继续作为研究健康遗传与环境决定因素的重要国家级基础设施。其发展同时揭示出,在开放科学、法律合规与参与者完整性之间实现平衡,既带来新的机遇,也伴随着持续存在的治理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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